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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妄想 也不知道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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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怎么样?疼不疼?”
“唔……”
汤九竹一脸生无可恋地半靠在白骁棠身上,一动不敢动。
就在刚才,他稍微缓了缓精神,打算回车上休息的时候,因为没看清脚下的障碍物,连续踩着了两个断在地上的枯树桩子,硬生生地把脚崴了。而且还是里外一起扭伤了,这会儿他的左脚踝是往左偏也不对,往右偏也不对,怎样都疼。
白骁棠没忍住乐了一下,半是好笑半是关心地打趣他:“你可是陶瓷做的娃娃,稍不留神就碎个角儿。”
汤九竹脚上一动不敢动,嘴上倒还能说。
擅长讲道理的他为自己辩解道:“你们的灯太刺眼,我没看清地上的东西。”
白骁棠扶着汤九竹的胳膊让他勉强能站直,他倒有想过把汤九竹背回去,但两人身高差不大,这么背着难免还会有树枝枝干扫到他的伤处,还不如等他缓缓自己蹦跶回去呢。
他听到汤九竹的狡辩,冷着张脸:“大晚上的,你不打灯摸黑啊。”
找理由也要找个合适的好吧。
汤九竹站起身,让自己靠着树干休息。
白骁棠的手电筒终究没往他脸上打,自然也没看到汤九竹点了头。
他就突然听到一如刚才那样虚弱的,幽幽然的声音突然想起:“我夜视能力比一般人好些……而且,就算天真的特别黑,我也会用这个。”
伴随着“啪”一声响指,一躲泛着点蓝的惨白火焰突然升腾起来。
白骁棠手一紧,还没等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就被眼前的火光吸引了注意力。
在如同鬼火的火焰照耀下,一小片区域仿佛突然回到了白天,一切景物都纤毫毕现,而且没有色差。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手捧着光焰的青年,就看到汤九竹一贯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实的笑意,连在光焰下有着点点紫色星辉的眼眸也带着笑。
白骁棠被这笑容迷了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好看吗?”
汤九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细碎的火星追随者他修长而苍白的食指,如同一群精灵。
有好些灵的手段,是汤九竹很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点灵火。毕竟,在鬼蜮,这是唯一的光。
白骁棠看着这幅景象,有些回不过神。只回答他:“好看……”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好看。
……
“白队,你刚去哪儿了?”收拾好囚车就等出发的孟巍从车窗伸出个头来。
白骁棠指了指身上一蹦一跳的挂件,表情轻松地笑道:“去接瓷娃娃了。”
“瓷娃娃?怎么了?”比起白大队长,孟巍显然更关心小鲜肉的安危。
“托展鸿的毒奶,脚崴了。好像挺严重。”
白骁棠扶着汤九竹坐到车里,这小孩儿虽然一声不吭,但他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微微发抖,估计是疼得厉害。想到汤九竹此时的惨状,白骁棠也就没把按断三根肋骨的趣事拿出来分享。
汤九竹一到车上,就开始找自己的箱子。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截紫褐色的,类似长钉的东西,用小刮刀刮下一小撮粉末,放在手心里。然后他又从指间不知道怎么搞出一滴血来,将粉末混合成类似膏药的东西。
汤九竹看了眼一脸好奇的孟巍,和并不一脸好奇但同样很好奇的白骁棠,解释道:“这是枯春,是一种依托灵类供养生长的植物,对于凡人来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除此之外,枯春还有镇痛和紧急修补致命伤的功能。”
白骁棠本能地觉得他主要看中镇痛的功能。
他不由感到一些好笑:“你们这行不是经常要用到自己的精血吗?你怎么这么怕疼?”
汤九竹不但没有不好意思,还一脸理直气壮,莫名其妙:“取精血又不疼,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不怕疼?这两者没有任何关联。”
“行吧。不过你这么容易受伤,以后可有得受了。”
白骁棠斜眼看了看旁边的小孩儿,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汤九竹沉默着点了点头,有一种慷慨就义的气势:“我知道了。我做好准备了。”
白骁棠:“……”
孟巍:“噗哈哈哈哈哈!!”
……
“犯罪嫌疑人,魏士宗。本市郊区的农民,不过挺小的时候就进城来打工了,没有案底。”李云先是简述了一遍情况,然后顿了一下,“但是他父母进城来的时候曾经因为家庭暴力被邻居报过警,而被家暴的对象,就是魏士宗。”
“被家暴?我的天,他是一个保安诶?”小实习生苏晨抱着文件,白队不在,李云又特别亲民,她说起话来就比较随意了。保安就是靠一把身体力气吃饭的人,就连保安也会被家暴?这怎么可能嘛,除非他自愿挨打。
嗯?苏晨突然想到什么,试探性地回问了一句:“会不会是心理创伤一类的问题,让他在父母面前没办法反抗?所以我们要找他的家属吗?”
李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的父母因为工地事故在他进城务工没几年之后就去世了,他连亲爹亲妈的丧事都没管,直接在成立安了家落了户。不过他也没有娶媳妇儿,目前单身一人。”
说到一半,门口突然进来几个人。李云笑眯眯地招呼着:“安德,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安德提了提手里的证物袋,冷笑一声:“在他住房里发现了大量女装,都是清纯可爱款的,好像还有最近比较流行的Lolita……似乎是想到了一个五十来岁老男人穿Lo裙的场景,安德脸上又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李云和苏晨显然也被震惊了一下,尤其是苏晨。
她也算是个爱穿小裙子的姑娘,突然有一种自己的爱好被玷污了的感觉。
李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晨。
她昨天晚上在对孙红梅主任的询问中表现良好,孙红梅提供了不少关于莫白英的线索,虽然具有很大的偏向性,但依然可以作为参考。
以案件目前的进展,恐怕还是亲手杀人,亲手挑选猎物的魏士宗会被作为连环杀人案嫌疑人送上法庭,而莫白英根据情况可能会被控二十年前的过失杀人。不过根据她的精神状况,在量刑方面可能还会有所调整。
这些都不是警察需要关心的事情。
苏晨现在比较关心李云为什么盯着她,她觉得这个目光的含义绝对不是男男女女的那种。
果然,她听到李云指着证物袋说:“拿着这些衣服,再审魏士宗一次。”
“我也来。”安德把证物袋扔过去,里面不是什么易碎品,“他有明显的心里缺陷,如果无法突破的话,我可以试试。”说着他还看了眼被自己扔到李云怀里的证物袋,眼中带着几分思索之色。
苏晨眼含热泪地看着那一袋看起来做工不错的小裙子,有点不想面对。
昨天晚上抓获嫌疑人之后,展鸿和孟巍因为精力过于旺盛被留下来在保安亭附近蹲莫白英,白骁棠本打算把汤九竹送回家,结果一想,人家这段时间好像就没回过家,也不知道住哪里。然后他趁夜打了一份申请宿舍的报告上去。而汤九竹和展青则带着王安远的“尸体”来到了解剖室。
当然不是解剖,而是复活。
要想让已经产生尸斑,隐隐开始腐烂,只剩最后一口/活气儿的人真正活过来,理论上不是特别难,但实际上还是要看王安远自己的意志力,同时需要不少的时间。
这会儿,白骁棠也来了审讯室,恰好遇到李云二人。
“招了吗?”
“没。”李云摇了摇头,“我本来就不擅长审讯……他好像就咬死了什么都不说。他坚持说自己只是挟持小男生,强/奸男人不犯法,地下室那个尸体是他捡来的。别的什么都不肯说,我们摆证据他就说你们证据都齐全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想到这里,李云叹了口气。
展鸿说过,能够按照正常流程结案的就尽量按照正常流程结案,一旦出示了关于灵类的鉴证证物,庭审就需要秘密进行,一来二去又会有很多麻烦事。
就比如这次,虽然依照显影图谱已经能够证明魏士宗与小树林的杂交种鬼物有关,七起失踪碎尸案都是他亲手所为,但按照常规程序,证据还是不充足的。上面的意思是能完善证据链就完善证据链,能不暴露出灵类鉴证就不暴露。
白骁棠想了想,拍了拍安德的肩膀。
“你有什么想法?”
“他有明显的异装癖,甚至易性癖,在农村那种地方,这种小孩儿都会被当做怪物来看。”安德下意识顺着自己的分析往下说,“他在自我高潮的时候有很强的掌控感,在这种情感的驱使之下,他应该正处于极度充实和自信中。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多关他几天,等他这种充实感慢慢消退,心理防线自然会被攻破。当然,我们也可以直接一点,直接通过言语打破他的自我妄想。”
“那就去吧。”白骁棠微微颔首,肃然的表情中带着几分讥讽,“我们恐怕没什么功夫关爱心理变态的精神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