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17、抓获 我给你讲一

　　“我有一个疑问。诶，安德，有在听吗？”
　　“嗯？”坐在车里百无聊赖的安德回头，发出一声疑问的轻哼。

　　“小竹子不是说，凶手会和死者做/爱吗？现在有恋尸癖的人明明是莫白英，她为什么和那个鬼物没有关联啊？”孟巍换了个姿势，凑近点小声道，“你们刚才不是推测，凶手是个老男人，是莫白英的爱慕者吗？他不会对尸体，对年轻小男孩……”
　　孟巍伸出两根手指，对着空气戳了戳，露出一脸恶心的表情。

　　安德一脸嫌弃地躲开她点。
　　“尸体没有被走后门的痕迹，按理说活死人也硬不起来。”安德掏出手机，翻到了十分钟前和展青的聊天框，“我专门问过，近距离接触和自我高潮也可以让精气交汇，形成一定的关联。又或者，凶手可能吃了受害者的尸体。”

　　孟巍翻了个白眼，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
　　“说实话，如果不是考虑莫白英和鬼物没有关联，中间一定有第二个人，我们的侧写轮廓其实不支持第二个凶手的存在。”安德皱着眉头，眼中有点疑虑，“但白队提醒我了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凶手并不是莫白英的爱慕者，而是一个模仿者。”

　　“他也许有严重的妄想症，如果他是个男性，可能会有易性癖。他能够从妄想自己是江小柔的过程中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当年江小柔疯掉之后，他也跟着疯掉了。他可能自认为自己是江小柔的另一个人格，是她的守护者。”
　　孟巍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所以你们觉得凶手其实是一个男的莫白英？”

　　“嗯。因为我们推测拥有充足作案空间和时间的职业是学校保安，这个学校没有女保安。”

　　……

　　汤九竹用手机打着手电筒，一步大一步小地在丛林中散步，有些昏昏沉沉的样子。

　　在出发之前，白骁棠最不放心的就是汤九竹的演技。根据展青的推断，被鬼物初步侵染的人，会意识昏沉，下意识朝着鬼物寄居的地方移动。
　　这个“意识昏沉”，说着简单，想要表演起来可并不容易。

　　不过，万万没想到，汤九竹的酒量帮了大忙。

　　“就一口二锅头？”
　　“就一口。”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他清醒得很。最多就是脚崴了。”
　　展鸿打了个放心的手势，埋伏在学校围栏的另一边。

　　汤九竹眯着眼，被手电筒的光晃得眼睛疼。
　　幼年生活在鬼蜮的经历让他的身体出现了许多异变，比如说体温偏低，比如说夜视能力增强。
　　今夜月光正好，就是不打手电他也看得清周围一草一木，反而这手电光和周围的黑暗形成强烈对比，让他一阵阵眼前发黑。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多少破坏了他的平衡感和肢体协调能力，汤九竹现在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意识昏沉”。

　　这种感觉真不好。
　　汤九竹关上手电筒，闭着眼睛歇了会儿。
　　万籁俱寂之时，他的五感扩张到最大，隐约听到了远处鬼鬼祟祟的脚步声。汤九竹睁开眼，手电强光的影响让他现在眼前还有一片片五颜六色的光斑。他一只手扶着树木，一步跨一步踢地继续往小树林深处走。

　　“喂！前面的，这么晚还在这儿晃！”
　　鬼祟的脚步声靠近，在距离汤九竹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一个刻意压低，显得有些尖细的男声响起。他刻意用了粗鲁的语气，但依然没什么威慑力。
　　汤九竹回头看他，来人果然是个穿着安保服装的中年男性，看起来四五十岁，嘴上涂着大红色口红，乍一看十分吓人。

　　保安走上来，一手护着胸，一手抓着汤九竹的肩膀，动作扭捏，语气粗暴地说：“你是哪个宿舍的？我带你回去。”
　　但他推搡的方向显然不是宿舍的方向。

　　汤九竹半推半就地跟着这个心理性别成迷的保安往前走。
　　他抽空还回头看了眼，这位男保安瘦的吓人，整张脸上仿佛都没有肉，只有一层皮坠在上面，他手指细长，每个指甲上都涂着浅色系指甲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就好像工装裤里面还穿了一条比较紧身的裙子。

　　汤九竹很快就被推到学校围栏的缺口处。此时，两块栏杆已经被拆卸下来，放在一边，一个巨大的洞口让两个成年人通过绰绰有余。汤九竹心里惦记着自己的任务，目光飞快定格在半空中一些幽蓝色粉末上。
　　这些粉末的析光在月光下并不显眼，但常年使用显光粉尘和鬼物打交道的汤九竹一眼就看出来了。

　　光芒组成一个箭头，斜向下方。
　　汤九竹知道队友埋伏就位，横跨两步打算把人往一边带带。
　　不过那身穿保安服的凶手却十分警觉，一把抓住汤九竹的胳膊就要让他往自己这边靠。汤九竹喝了酒，本来反应就慢几拍，被这么一扯，一步没站稳，直接往凶手身上倒了过去。

　　只见那凶手用尖细的声音“呀”了一下，一只手护胸，一只手抚唇，连连后退几步，两腿夹得紧紧得，仿佛生怕走了光——配上他五十多岁老男人的面孔，这副姿态倒是十分地下饭。
　　他紧张地左右看了眼，从怀里翻出一个被透明塑料袋包裹着的毛巾。

　　饶是汤九竹这样对凡人充满好奇，自认为不带偏见，兼容并包的人，也差点被这一嗓子恶心到灵魂出窍。他面色苍白地深呼吸，想要调整自己的状态，并且维持基本的礼貌。
　　呼——吸——呼——

　　“唔！”
　　凶手突然拿着湿毛巾扑了上来，捂住汤九竹的口鼻，让他一整口气憋再喉咙里吐不出来。
　　汤九竹：“……”你想把人迷晕也要让人有呼吸空间啊，你这样是想把我憋死是吗？
　　他抓着凶手的手腕想让自己出口气儿，结果这凶手突然急躁起来，扯着汤九竹的脑袋就把他往前面偏僻处带，一直走到一座立在景观巨石旁的保安亭里。

　　“嘭！”
　　汤九竹被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

　　好疼。
　　所以凡人警察的日子都这么苦吗？天门斗法输了，要么神魂湮灭，要么功力大损，凡人警察出任务，都还没分出胜负呢，就要吃这么多皮肉之苦。
　　当个凡人真不容易，当个凡人警察更不容易啊。

　　汤九竹心想，下次再执行这种任务，得把箱子里的枯春带上。
　　那玩意儿可以修复肢体止血镇痛，重点是镇痛，而且不影响行动。

　　丢下汤九竹，凶手用干瘪的手指细细抚摸了他的脸庞。大概是囿于刚才被眼前这个易性癖的一番作态恶心到了，汤九竹面无表情地在自己脸上套了一层灵性隔离。由于天色太暗，凶手也看不清自己手下的动作，只是感觉到那不似人皮，光滑而柔软的触感，一瞬间露出的陶醉的表情。
　　汤九竹决定闭上眼睛不看。

　　凶手终于松开了湿毛巾。
　　汤九竹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想呼吸了。

　　这保安亭居然有个地下室入口，很快，凶手拖出一具青白的尸体。他没顾得上把汤九竹送下去，就迫不及待地抱着这具“尸体”离开保安亭，绕到景观巨石后面被树丛包裹的角落。
　　正是失踪的王安远。
　　此时，凶手正用一种类似青蛙的姿势半跪半趴在无辜的王同学身上，双手撑地，紧贴着前后挪移，一边发出……

　　“警察！举起手来！”

　　极其迅速的行动中，夹杂着不明显的几声干呕。

　　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白骁棠一个低鞭腿差点没把这凶手的下巴颏掀翻。他毫不犹豫，毫不怜惜地用枪托砸晕了这个死变态。孟巍和安德从不同的方向冲了出来，一个紧跟着白骁棠的脚步来了一套二十连击，一个端着枪冷冷地站在后面。
　　这时候的孟巍多少有了些飒气女神的风范。

　　场面控制住了。
　　白骁棠压低声音吩咐一句：“速战速决，恢复现场。今夜或明天莫白英可能出现，继续监视”

　　说完，他迈开大长腿，三两步冲进保安亭。
　　汤九竹如同一具尸体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骁棠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小孩儿睡着了本身就跟个死人似的，他可能纯粹就是趴地上不想动。而且最后凶手拿了毛巾，也许是被迷晕了。
　　但他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丝恐慌。

　　白骁棠一撩衣摆，单膝跪在汤九竹身旁，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白骁棠脸色一变，直接拉开汤九竹的衣襟，用右手掌根找按压点。
　　不过，还没等他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一只不属于他的，冰凉的手就握住了他的右手腕，甚至还隐隐有些发抖。

　　白骁棠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把手抽开，但没抽动。
　　扭头，他才发现汤九竹睁开了眼。

　　白骁棠看着汤九竹。
　　汤九竹看着白骁棠。
　　汤九竹雾蒙蒙的黑眼睛中饱含着莫名的委屈，拉着白骁棠的手，放在了自己颈侧。

　　他的脉搏保持着两秒钟跳一下的超低速，但稳定而有力。

　　汤九竹语气幽幽地问他：“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白骁棠吓得手都僵了。他猛然把手抽出来，脸色极其不好看，语气极其不友善：“你没毛病在地上装死好玩啊！消遣别人很有意思吗！”

　　汤九竹噎了一下，委屈巴巴地指了指地上的湿毛巾：“我被喂了麻醉，反应慢。喏，七氟烷。我没有消遣你，你骂我干什么。”

　　空气突然陷入了尴尬的安静。
　　白骁棠咽了口唾沫，稍稍平复了情绪。他还觉得心跳的厉害，但毕竟自己随意数落伤员在先，多少有些感到抱歉。于是他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才一脸冷漠地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沉默片刻，汤九竹缓缓开始了他的讲述。
　　“我以前和人截杀过一个飞降，是下三类恶灵。为了干扰飞降的标记，我找了个地方运敛息术。结果，飞降没等来，等来了跟我合作的同道。”
　　汤九竹脸色苍白，声音微颤。
　　“那个道士大学读的医学院，以为我心脏骤停了，就给我做了一套心肺复苏。”

　　白骁棠微微偏头，想到刚才这小孩儿抓着自己的时候，那生动的表情和雾蒙蒙的黑眼睛。
　　——难得遇到他有明显情绪的时候，所以当时发生什么了？难道是被占便宜了？
　　白骁棠上下打量了下形貌昳丽的青年，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快。

　　汤九竹抬起手，按着自己的胸肋骨。
　　“他把我的肋骨按断了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