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16、恋尸 她喜欢不像

　　莫白英是个看起来温婉秀丽的年轻女老师。
　　汤九竹与她擦肩而过，在她肩头虚抓了一下。莫白英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回过头来，看到一个一身书卷气，文质彬彬的青年对她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没注意看路。”
　　莫白英的表情有一瞬恍惚。

　　“您……是新来的老师吗？”
　　莫白英看汤九竹转身就要走，忽然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
　　汤九竹刚想否认，就听到耳麦里传来展鸿的声音：“说是！”

　　于是汤九竹点了点头。
　　不过他没有和莫白英多说什么，礼貌地提出了告辞。

　　汤九竹左手虚抓着莫白英的肩头火，从教学楼另一端的小门和展鸿汇合。
　　“为什么让我说是？”汤九竹取出一张符纸，在上面轻轻一拍，符纸上多出了些焦色。汤九竹仔细看了看，评价道：“这个女人的阳气很弱，他很可能常年与死尸打交道，而且没有正位护体。她也可能有恋尸癖。”

　　所谓正位护体，换句话说，便是“心有正气，外邪不侵”，因为职业或者其他正当理由，与尸体常年为伴，并不会受到太大侵扰。比如法医和殡葬人员。

　　展鸿小心地把符纸收好，开车打道回府。
　　“我怀疑莫白英对你有兴趣，你可能成为她的下一个猎物。能引蛇出洞，抓现成的，也省的大家费心费力寻访调查了。”展鸿看了眼手机，突然笑了一下，“何警官和孟姐他们有新收获，小青那里也发现了好玩的东西。”

　　展鸿中午回办公室的时候，何秋和孟巍还在现场勘查，只是让他先一步回来交流线索。
　　现在差不多，大家都收队回来了。

　　比对结果很快出来，展青一只手拿着符纸，一只手拿着显影报告，摇了摇头：“莫白英不是和杂交种有所关联的凶手。”
　　白骁棠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凶手有两个。另一个凶手与莫白英构成病态爱慕者的关系，莫白英是主导，但她并没有亲手杀人。”

　　“对了，你们说的所谓正位护体。”白骁棠突然用笔帽敲了敲汤九竹手背，疼得他一缩爪子。
　　“假如一个人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杀人的行为是正当的，他会不会有所谓的正位护体？”

　　“会。”汤九竹点了下头，觉得有些讽刺。

　　“也就是说，莫白英与死者相处，但她本身不认可杀人是个正当行为，或者她本人并没有杀死受害者的愿望。”白骁棠快速在脑海中勾画轮廓。
　　安德也把脑袋从现场勘查记录中拔/出来，点了点证物袋里面的几片树叶。

　　孟巍福至心灵，知道到了她的发言时间，快速说：“远洋中学的小树林是一片天然林改造的，这片树林一半在学校围墙内，一半在本市自然公园。我们在小树林的落叶中发现一部分落叶有被高跟鞋踩踏的痕迹，顺着痕迹……”
　　孟巍下意识要卖个关子，结果看到白大队长平静的目光，以更快的语速说：“结果发现学校有一小段围栏是松动，可拆卸的。”

　　“学校的维修工人表示不知情，可能是过去坏掉过，修补了一次。他在任期间没有人反应围栏坏掉的事情，检修也比较……水，就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人有可能知道围栏坏掉这件事？围栏另一边有什么？”
　　“多了去了，经常去小树林幽会的学生，很可能发现了逃出校园的密道，然后几个人约定保密。或者巡逻的安保人员，检修人员。”孟巍正襟危坐，回答他。

　　白骁棠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含羞草展青。
　　展青被看一眼，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噌”一下站起来，略紧张地说道：“我，我刚才发现，死者的灵完全被污化了。意思就是死者可能从中招到死，一直被困在迷境中，肉身表现出毫无反抗能力，被迷晕的状态。”

　　“我刚才解析了杂交种迷境的状态，这种迷境可以让主观意识微弱的普通人长久地陷入，同时侵入本体，让本体呈现出活死人的状态。”

　　文晴补充道：“这和尸检结果一致，我们发现，尸体放置一天之后，腐败程度的变化只相当于半天不到。这是以前的尸检报告里没有提到的。”
　　“而且，尸体身上的衣物虽然是崭新的，但有二次穿脱的痕迹。这很符合白队所说的，双人作案的可能性。”文晴从手中的档案夹取出几张报告纸，“看这里，我们将死亡时间前推，可能死者还没有失踪的时候，就已经被不可逆转地侵入，显现出活死人的状态，开始缓慢腐败。”

　　“死者被穿上新衣服，化上妆，然后在处理尸体的过程中，被脱下衣服，尸体二次破坏，血肉和碎骨被鬼物融合。”
　　“很有可能，是莫白英有恋尸癖，与死者在活死人状态下相处度日，而真正的凶手，在处理尸体的时候，手段相对粗鲁残暴，只是因为莫白英的原因给死者重新穿上衣服。但他忘记了把死者花掉的妆容补回去。”

　　孟巍若有所思：“男妆本来就以提气色气质为主，一般不会太夸张，不常接触化妆品的人可能根本看不出来。”
　　那么真正的凶手也许是莫白英的爱慕者？又或者，两人是操控与被/操控的关系。

　　这时，展鸿突然冷不丁说了一句：“莫白英可能看上九竹了。”

　　刹那间，无数双眼睛看了过去。
　　汤九竹还在思考刚才大家说的话，听到展鸿的推测，点了点头：“她看到我的时候眼睛没有对焦到我身上，像是在回忆另一个人。也许那个人身上有和活死人相似的特质……呃，或者她真正喜欢的是喜欢的人的尸体。”

　　白骁棠不免又想到了这小孩儿在自己办公室借住的那一晚上。
　　有谁能比这位更像个活死人的？明明都是天门中人，展鸿和展青就非常正常啊。

　　众人面面相觑，引蛇出洞的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们必须尽快。”白骁棠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汤九竹，又看向展青，“王安远现在还处于失踪状态，没有找到尸体。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凶手很快会对王安远进行肢解和抛尸。我们现在，还有没有机会救下最后一位失踪者？”
　　王安远是之前校园谋杀案中报失踪的嫌疑人，也是这起长达二十年的连环杀人案的最后一个受害人。

　　“也许可以。”安思明翻了翻报告记录，“死者有肢解痕迹，身体随机部位的血肉骨骼被取走，但没有找到明显的致命伤。这意味着死者的死因可能是鬼物入侵……不过这么说来，还能不能判凶手故意杀人？他可能只是肢解抛尸。”
　　展青也点了下头：“可以，只要他还没死透，我和汤先生就可以把他拉回来。就是以后可能会体弱，嗯，阳虚，嗯，什么的。”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对这位受害人表示哀悼。

　　……

　　晚八点。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李云带着苏晨客客气气地将孙红梅主任请到刑警支队的办公大楼，孙主任情绪中有些薄怒，但看在几位警官言辞礼貌，还有个嘴甜的小姑娘的份上，没有表现出来。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李云没什么表情，只把莫白英的行程记录，更名记录一项一项摆出来。
　　苏晨则坐在了孙主任对面的沙发上，面容中带着一丝腼腆。

　　——这是白大队长的要求，作为特案组目前唯一一个像女生的女生，大家一致认为曾经就读外交专业的苏晨最适合与证人进行交流，并且乖乖女的形象也更容易博得人民教师孙红梅的好感。
　　苏晨觉得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

　　其实孙红梅完全可以一口咬死自己不知道莫白英和江小柔是同一个人。
　　但她没有，她沉沉叹了口气，带着点怒气和质问：“小柔她已经够苦了，人家好不容易走出来，你们非要把人伤疤揭开，要是她一个想不开，你们这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吗？”

　　苏晨腼腆一笑：“我知道，所以我想着老师您是知情人，如果能从您这里得到线索，也就不去打扰莫老师了。不过，能不能告诉我，您为什么那么关照莫老师啊？”

　　听到警察考虑了人道主义关怀，还没有找上江小柔，孙主任脸色好了点。
　　“唉，你们想问什么问吧。我知道的，我都会说的。”
　　“当年是我们宣传口出了问题，那个口号……就是我定下来的。虽然我的同事也告诉我，这事儿不能怪我，但我没法原谅我自己啊！我要是不喊那么极端的口号，小柔她，小柔她也许很快就能走出来的……”
　　“我没法原谅我自己……”

　　苏晨与李云对视一眼，李云会意，冷笑了一声。
　　“那您有没有想过，杀死吕峰的凶手，可能真的是江小柔？”

　　“不可能！你……”
　　“江小柔过失杀人，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事，被保护得很好，说不定都不知道人死了不动了是怎么回事。另一个人帮助了她，说能够让她免于麻烦，但江小柔不知道，那个人竟然肢解了她喜欢的男生。”
　　“也许，这个时候，江小柔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但她很害怕，或者不愿意承认。自我情绪冲突之下，她崩溃了。”

　　李云按着苏晨的肩膀，营造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时候，在心理上，苏晨被孙主任看做了自己人。她柔声开口，一点一点撬开了孙红梅隐瞒多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