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13、调查 档案夹中的

　　“如果说一个男性拐骗女性进入他的领地还有些困难，一个女性拐骗男性就显得太过容易。因为女性是公认的弱势群体，甚至不需要性——仅仅是单纯地请求帮助，闲聊，就足够取得一个男人或者少年的信任。”安德一边踱步一边说，“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比较支持女性罪犯的侧写轮廓。”

　　“而且，从死者的情况来看，凶手和死者很可能在相处过程中建立了单方面的情感，但凶手还是杀死了死者，并且在其死后表现出了呵护和懊悔。”白骁棠双手交握，食指顶在嘴唇上，“听起来就像母蜘蛛或者母螳螂。”
　　安德很快抓住重点：“也就是说她对死者有情感上的需求？”

　　“她不能和正常人建立需求，而需要囚禁一个目标来建立需求。与此同时这种需求并不能长久，或者说她在索取的过程中受害人就会死亡，然后她表现出懊悔和哀伤，继续物色下一个目标？”
　　安德的目光在众人中逡巡，人群中唯一一个女性孟巍恐怕并不能代表这个群体。
　　他神色一顿，决定不询问这位非典型女性。

　　“呃，死者和凶手生前很可能发生过多次交/配。”
　　汤九竹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办公桌暂且安置在白大队长的办公室内，这会儿他正靠着墙，旁边竖着一个拿反了的《刑侦科学技术期刊》，后面藏了个红彤彤的脑袋。
　　汤九竹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展青，虽然熟知他含羞草似的性格，却依然无法理解。

　　明明是你给我提出这个可能的，为什么我说出来你脸红成这样？

　　汤九竹觉得自己不能居功，把展青的分析一五一十摆出来：“展青告诉我，涉案灵类，就是这个还没取名字的杂交种，与凶手的关联度非常高。鬼物吸收的是死者的血肉，却和凶手建立了强关联，最大的可能是所有死者和凶手都关系匪浅。”
　　“而建立强关系最快的途径，就是交/配。”汤九竹一锤定音，“欢好之时是精气相交之时，发生交/配行为之后三天之内，双方是有较强联系的，如果三天之内杀人喂肉，完全可以解释展青刚才发现的现象。”

　　展青要熟了。

　　孟巍一脸惨不忍睹：“小竹子，你……用词能不能文雅一点？”
　　汤九竹茫然：“不可以这样说吗？那你们平时怎么说？”

　　孟巍下意识回答：“我们平时……”
　　瞬间，她感觉到后颈一阵熟悉的凉气袭来，话风一变：“呸！老娘平时洁身自好得很！”
　　白骁棠放下了手里的笔帽，收回冷冷的目光。

　　汤九竹：？

　　没等他细想，白骁棠就站起身，开始重新分派任务。
　　“安德，你和李云去和受害人家属沟通，必要时可以搜查受害人的房间，找找他最近有没有接触陌生人，接触了什么人。”
　　“展青，你去辅助文晴尸检。结合你对……鬼物的认知，试着获得更多线索。能做到吗？”
　　“能……能！”展青小小声答应了。

　　“孟巍。”
　　“在！”孟姐站得笔直，觉悟极高。
　　“你和展鸿，还有何警官，去远洋中学的小树林展开调查。你们跟何警官说，他能帮你要一组人协助。”何警官何秋，是重案一组的元老级人物，现在担任刑侦支队的后方顾问，毕竟年纪大了。他在警局很有威望，可以轻松调派外援来。
　　“好。”展鸿点点头，和孟巍对上目光，不知为何有些萧瑟。

　　“汤九竹，你跟我走。我需要你协助我尽快调查清楚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汤九竹点点头，难得活跃：“好！”

　　……

　　远洋中学二十年来扩建过一次，当时的教学楼现在被改造成了小食堂，私房菜的那种。
　　经历了好几次翻新刷漆的小食堂一点不显陈旧，反而有一种古香古色的韵味。对于封闭式管理的贵族学校来说，小食堂是学生们日常难得的消遣。
　　白骁棠掏出警官证，顺利进入校园，保安带着汤九竹向小食堂走去，白骁棠略有些不放心，但为了节省时间，他还是决定分头行动。

　　这还是汤九竹第一次作为警察单独出任务。
　　礼貌地谢过了带路的保安，看着他们受宠若惊地离开，汤九竹花了五秒钟去理解什么叫“受宠若惊”，带着复杂的心情走进小食堂。

　　在贵族学校当保安，要面临的是物质和精神的双重压力。学校里是个人都比他们有钱，是个人都比他们高贵，这些保安一天天活得就像条牲口，找不到半点人类所说的平等和尊严。
　　仅仅是一点出于礼貌的感谢就能让他们焕发出欣喜或者感动的情绪。
　　汤九竹站在立柱之后目送他们远去，有些想不明白，明明都是人类，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有天生锦衣玉食的，有一生颠沛流离的，有恪守使命的警察，也有经不住诱惑的凶犯。
　　这真是个复杂的问题。

　　他们今天会因为一个人的以礼相待心生感激，明天也许就会因为生活的重压而彻底崩溃。
　　鬼物迷境不会随意挪动，凶手很可能是校园里的人。会是这些保安吗？
　　不，还有一个可能。二十年前，她是个学生，二十年后，她成为了……这里的老师。

　　“呼……”吐出一口气，汤九竹露出一点笑颜，颇有些期待地小声自言自语，“这些推理的工作还是交给真正的警察们吧，这真是非常有趣味的事情。”

　　他一只手的小指勾着随身携带的复古系木箱，食指、中指和拇指架着一个普通笔记本，右手拿着一支当摆设用的笔。
　　汤九竹拿出警官证，顺利来到了小食堂后院的办公楼。这里是学校的财务中心，也是档案中心，五年前新的档案中心才在新楼成立，所有旧档案全部保存在旧的档案中心，也就是小食堂后面这座复古的红砖楼里。

　　汤九竹扔着铜子，很快找到了坐落在办公室一角的档案室，防盗门敞开，看守员坐在里面，似乎是在看球赛。汤九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复默念了几遍警察常用的话术，再一次告诫自己，无论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要忍住乱说话的欲望！

　　“您好。”小汤面无表情，彬彬有礼地打断了看守员的观赛。
　　看守员是个年纪不小，头发灰白的小老头，听到这声音，头也不回，语气粗鲁地回道：“干什么干什么？要看什么教师证留下自己看，别来烦我！”

　　哟，语气这么硬，是个有后台的闲职。
　　渐渐悟到了点贵族学校处事规则的汤九竹在心里吐槽，一面严肃地取出警官证——虽然是作战顾问，但徐烈还是给他搞到了编制和证件。“警察，请您配合调查。”

　　光线铮亮的警徽显然有它应有的威慑力，那看守老头儿跟屁股着了火一样跳起来，皱巴巴的脸上快速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哎？我看看……哎警察同志，前段时间不是结案了吗？今天怎么又来……我是说，有什么指示？”

　　又不是同一起案子，而且也跟你没关系，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汤九竹心里想着，憋住了反问回去的冲动，冷着脸说：“我需要调阅建校以来的所有档案记录，并且询问您一些问题，希望您能够协助以及配合。”

　　看守员哪敢不配合，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想要问问：“警察同志啊，您也告诉我这又是出什么事儿了，让我心里有个底啊。我就看房们的老实人一个，你们这来来去去，我心里坠得慌啊！”
　　汤九竹皱着眉头，只觉得这人十分奇怪。
　　他从这个看守员身上感受到的情绪，可不是什么“心慌”，而是“好奇”，更准确一点，应该可以被称为“八卦”……警察来了能有什么好事？你怎么就这么想知道呢？而且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啊？
　　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本案暂不向公众透露任何消息，希望您能够配合调查。”

　　“呃，好，好的。”
　　看守员在背后偷偷啐了一口，用很小的声音嘟囔了一下：“黄口小儿！”

　　汤九竹耳朵微动，然后将这句话辨认为无意义线索丢到了脑后。他顺着档案架一排一排看过去，大概是这里的档案很久没人整理动用了，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在这种情况下，有一盒档案盒就显得十分突兀了。
　　汤九竹伸手把其中一个没有落上灰尘的档案盒取下来，上面的标签可以看出，恰好是二十年前的档案。档案盒里装着一个单独的夹子，里面是失踪、死亡、被肢解的高二学生吕峰的全部资料。
　　这个文件夹边角已经有些老化破损，显然经常被人翻动。

　　“有谁经常动这个档案盒吗？”
　　汤九竹从档案架之间走出来，微微眯着眼，想要模仿白警官那样肃杀锋利的眼神。
　　效果还不错。

　　看守员本来还想随意糊弄过去，被这么看一眼，连忙认认真真回忆起来。
　　每两秒，他就猛然想起，一副邀功的姿态说道：“有！有人经常来看这个！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女老师，这个是他初恋男友的档案，以前她俩都是我们学校的……唉，这男生不是死了吗？女的也是痴情，年年忌日要过来看一看，烧两张纸的。”

　　汤九竹点点头，一只手打开文件夹，另一只手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令他惊讶的是，打开文件夹见到的第一样东西，竟然不是结案报告的复印本或学籍档案，而是一张又一张信纸！

　　“我很想念你……”
　　“今天我很开心，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无法放下你，我做不到……”
　　“你是九天皎皎明月，那我便是食月天狗……”
　　“我们终将不离不弃，难舍难分……”

　　娟秀中带着一点稚嫩的字迹，书写出浪漫而天真的情话，一张一张留在文件夹内。
　　汤九竹看向最新一张，落款写着“12月25日，最爱你的，莫白英。”

　　“……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