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12、侧写 凶手想要的

　　“一共七个失踪者，很可能是八个。”展鸿把照片一一排列在白板上，神色沉重，“这些都是二十年来在远洋中学附近一带失踪的人。根据记录，这些人大多数在失踪七天之后，尸体被发现，而且被以不同的方式肢解，所以没有被看作连环杀人案。”
　　李云抱着一包薯片坐在座位上，觉得有些吃不下去。
　　“二十年……这跨度也太长了。”

　　“准确地说，第一起案件，我们暂时没有确定要不要归入本案中。第一起案件发生在二十年前，而之后的所有案件，全部发生在三年内。”展鸿指了指第一张照片，“这个失踪者，二十年前，是远洋中学的一位老师。他死后被肢解泄愤，是法医从骨骼残缺看出问题，记录在案。这名死者失去了左手小臂的前半部分，右手的两个指头，三根肋骨，一节脊椎骨，小腿腿骨的中间一段，骨盆的三分之一。”

　　李云接下话：“不会跟上一起一样，都是一开始激情杀人，然后失控的那种吧？”
　　“很有可能。”展鸿点点头，“有鬼物介入的情况下，凶手能够感受到更多的快感，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在这样的双重刺激下，普通杀人犯很容易发展成连环杀人犯。”
　　“不会吧……三年七起恶性杀人案件，全都没有破获……这都没引起警觉？”孟巍眯着眼睛，一条穿着黑丝的大长腿翘在了桌子上。

　　“哪里没警觉。有三起就是我们经手的，就因为这个，白队还被问责了呢。”李云回头看她，孟巍以前不是重案一组的，自然不了解这些。他怼她：“你再把腿翘高点儿？一会儿白队回来了给你挂天上去！”
　　孟巍眼睛一瞪：“你少拿那个学院派威胁哦！”

　　“哟！白队，孟姐说你是学院派啊！”李云突然高声说道。
　　孟巍一个激灵，连忙把腿放下来，回头看去。
　　这简直就是本能反应。
　　当然，白队和汤顾问还没回来。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孟巍猛地站起来，神色不善地看着李云。若不是想着是在办案过程中，她直接一脚就踹上去了。

　　有恃无恐的李云耸耸肩膀，一边用找打的语气说话，一边看受害人资料。
　　“白队可不是什么学院派，人家是少年兵，特战队出来的，军转警，知道吗？以前在缉毒警升的大队长，后来我们市窝点清差不多了，江支队长才把人要过来的。”
　　孟巍站在原地，抱着手，一言不发。

　　她知道白骁棠两年前调来重案组，如果两年前他就是大队长，那还真是个厉害人物。
　　而且……同样是军转警，为什么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人员，姓白的就什么都会？会刑侦，会侧写，会鉴定，还能让这么些精英干警服气。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有些挫败。

　　“孟巍？你又不穿制服。”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吓得孟巍一个激灵。
　　白骁棠看都没看她一眼，快步走向展鸿面前的白板。倒是文晴从后面跟上来，小声调侃她：“怎么白队一进来你跟癫痫了似的？你刚刚想什么呢？啊？”
　　孟巍白了她一眼，不想说话。

　　这时候，汤九竹忽然带着展青走上来了。
　　那个气球在展青手里捧着，上面有一条一条血红色纹路，总共七条。
　　“是八起案件，加上最近失踪的……谁？”
　　“王安远。”汤九竹耐心补充道，因为记过笔记，所以他记得这个名字。

　　展青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声音一下子小了一个度，快速说道：“我解析了这个杂交种鬼物的进化轨迹，从里面一共可以分离出七条先后不同的红线。其中这一条比所有的都更加黯淡，可以对应二十年前发生的凶杀案。”
　　展青手指着一条几乎呈现出黑色的红线，这条线已经极其黯淡，几乎就要消失。
　　大多数人还不明所以，汤九竹最先反应过来：“怨气最重的一条线。”

　　“怨气……”白骁棠还是很不适应这个说法，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第一起案件反而是虐杀现象最严重的？这十几年来凶手反而退步了？”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有没有这种可能，凶手并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两个偶尔发现鬼物存在的普通人？”

　　这个想法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按照常理来说，这并不是不可能。
　　展青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手都在隐隐发抖。
　　汤九竹拍拍他的肩膀，他比展青高半个头，站在一起倒是显得很可靠了。“可能性很小，在百分之十以下。”汤九竹让展青躲到自己身后去，接过了他手上的气球，还掂了两下。涉及到专业知识的部分，汤九竹身上莫名有了种玄奥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聆听，“在我们圈内，有一种近年来新兴的鉴证方法，叫做‘显影’，显影的原理是通过稳定的灵性冲刷，使得目标灵性一段时间以内的轨迹呈现出具体的图像。这种可以比对的图像比起传统的感知性鉴证要更加可靠，同时也可以作为凡人法律裁决中的证物。”

　　“展青是这方面顶尖的专家。”汤九竹就事论事，听到这话的展青恨不得在他身后缩成一团，满身都写着“羞怯”两个字。
　　众人一脸不明觉厉，展鸿作为哥哥面露骄傲之色，白骁棠看看展青，又看看汤九竹，再看看他手上的气球，最终目光落到了汤九竹脸上。
　　“直接说结论吧。”

　　汤九竹微微一愣：“结论就是可能性很小，不到百分之十。”
　　我刚刚说过了。
　　白骁棠面色冷然，语气平静，习以为常地补充说：“我指的是显影的结果。”

　　“哦，这个。显影结果显示，七次痕迹几乎一模一样。通俗地比喻的话，就是凶手通过杀人从鬼物那里得到的反馈是一模一样的。”汤九竹继续解释道，条理清晰，因果有序，“刚才展青告诉我，这个杂交种有愿灵的成分——我说的是愿望的愿，所以不同的人内心有不同的诉求，会得到愿灵不同的反馈，理应会带来不同的显影成像。”
　　“几乎一样的显影成像，是两个不同凶手的可能性太小了。”

　　这下倒是懂了，总之就是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
　　白骁棠自认为对汤九竹有了些了解，他说百分之九十，是建立在绝对的理性和严谨上的，但事实上这和百分百没区别了。

　　“所以，凶手想要的是什么？”
　　白骁棠点点头，追问道。

　　汤九竹回头看了展青一眼，他一张小脸红红的，满脸写得是惭愧。
　　他就比较喜欢展青，说话清晰表情少，一眼就能看出来情绪。不像白警官那样，要么就是面色严肃，情绪不外露，要么就是说一些自己不特别能听懂的话，难得露出表情也复杂得跟个毛线球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读。
　　“这个分析不出来，因为这个鬼物不是愿灵，是一个杂交种。”汤九竹替展青解释了。他们以前有过合作，彼此也算熟悉。

　　展鸿脸色一变：“杂交种？”
　　“对。”汤九竹语气微微停顿，像是想到什么，又把话题抛了回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展鸿犹豫了一下，轻轻摇头。

　　孟巍抬眼看他们，觉得自己区区凡人简直和这个特案组格格不入：“怎么了？杂交很奇怪？”
　　“没什么，这条线索断了，我们得从其他地方入手。白队，这恐怕要靠你了，凶手是个普通人，常规的刑侦手段也许可以找到他。”

　　白骁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总觉得刚刚汤九竹和展鸿之间的交流有什么秘密，汤九竹完全不像是哪种会问“你有什么想说的”这种问题的人。这看起来太像一个正常人提出的问题了。
　　相比之下，他似乎在把一个话题的主导权抛出去。
　　但显然，展鸿选择了保密。

　　“我知道了。安思明，尸检报告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安思明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上前，“最新一起案件尸体刚被发现，刚刚小晴把尸体带回咱们鉴定中心了，一会儿可以出尸检报告。这是现场照片。”

　　“所有死者都是男性？”
　　“对。”
　　“……在有灵类介入的情况下，女性罪犯不一定会受到体能的桎梏。”展鸿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收获了白队一个“了解”的手势。

　　“……我们暂定为女性罪犯。”白骁棠看着照片，眉头紧皱，“以前我们都没注意到这一点，她会给死者换一套崭新的衣服。”
　　“我们当时一致认为那是为了干扰鉴证。”安思明皱了皱眉头，反问道，“怎么了吗？”
　　白骁棠指尖点了点，边看边说：“如果是单纯的杀人案，是这样的。但如果考虑连环杀手的行为学分析，凶手熟练冷静，不需要多此一举来干扰鉴证。换衣服可能只是纯粹的……”

　　“呵护？懊悔？”
　　“崭新的衣物，经过熨烫，打理得非常整齐。”

　　孟巍只觉得匪夷所思：“她要是真的知道懊悔，怎么会继续杀人？”
　　“不。”安德突然出声肯定了这一猜测，“这是有可能的。凶手能够从杀人中获得她必须的一些东西，但同时她可能对杀人的行为产生懊悔，也可能对杀死了死者产生懊悔——每一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和失踪时间都有几天的差距，死者很可能与凶手相处过一段时间。”

　　“刚才九竹说过，凡人不能直接接触鬼物，所以凶手一开始绝不可能立马意识到鬼物能给给她想要的回馈。她必然能够从绑架、杀人中获得什么别的东西，才会继续这样的行动。”
　　白骁棠下意识看了汤九竹一眼，轻轻点头。
　　“也就是说，鬼物被捉拿，凶手可能根本意识不到，继续犯案。”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凶手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获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