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嗯》荣木

26、我陪你

　　第二天。
　　平静的下午，被一个微信消息打破。孔泽嘉万万没有想到斯威格会回来。
　　—今晚要加班吗？不用的话，我就做饭，要加班的话，那我去找你，在外面一起吃饭。
　　看到这条微信消息，孔泽嘉心里不免慌了，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好对策。半个多小时后，孔泽嘉回了一句：这几天我在外面，参加一个医学论坛。发完消息，孔泽嘉把手机倒扣放在床上，他怕看到斯威格的回复。
　　他会相信的，会相信的。孔泽嘉在心里祈祷着：会相信的。
　　下午剩下的时间里，孔泽嘉无法专心看书，他也不想看手机，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什么也不做。但他心里慌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吃完晚饭，孔泽嘉看到斯威格没有出现在住院部，心里开始不那么紧张。也许他相信了，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找到我，孔泽嘉心想。
　　在和老医生聊了会儿关于明天的手术后，孔泽嘉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已经看完的《摆渡人》放在水杯旁边，书上放着他的病历。他拿起病历，里面有什么内容，孔泽嘉在前两天就记住了，拿着几秒后又把病历放回原来的位置。无事可做的他决定看很久之前就想看的电视剧，也许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些，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在看病途中看电视剧。在搜电视剧之前，孔泽嘉看了眼微信，与斯威格对话窗口的最后时间仍停留在下午孔泽嘉的回复。
　　孔泽嘉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期间有护士过来问了问病房里他们三人的情况，但很快就离开了，并没有影响他的兴趣。孔泽嘉的床位靠近窗户，并且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剧，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入病房。
　　直到那个人走到孔泽嘉的病床旁，孔泽嘉才反应过来有人进入病房，也才抬起头。看到站在床边的人，孔泽嘉惊讶了，手里的手机掉落到床上。
　　“吃饭了吗？”来的人问。
　　“吃了。”
　　接下来的是一阵沉默，谁也不说话。
　　“你怎么找到我的？”孔泽嘉打破沉默，好奇心让他问出这个问题。
　　“谁出远门会不带行李箱？”
　　听到这个答非所问的回答，孔泽嘉笑了笑。原来是那个小型行李箱出卖了他。
　　“怎么这么久？按照你的速度，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我。”
　　“明天的手术有什么要注意的？”
　　孔泽嘉再次被惊讶到了。“你该不会？侵入医院系统也是违法的。”孔泽嘉小声说。
　　“我没有。我只是去了那个医生的办公室里用了他的电脑而已。”
　　“你怎么知道是哪个医生？”
　　“7点多他不是来看你吗？那时我刚就在他后面，看到他进了这间病房。在门外听到你和他对话。就这样。”
　　听到斯威格的解释，孔泽嘉叹了口气。
　　“坐一边去，别挡着灯光，我还要看剧呢。”说完，孔泽嘉拿起还在播放的手机，把播放时间往回调了几分钟。过了几分钟后，孔泽嘉趁着视频缓冲说道：“明天上午九点半左右的手术。早餐不吃。大概八点半开始准备。”
　　斯威格嗯了一声。自己悻悻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双手放在大腿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地板。
　　“别那种表情。又不是什么大病。更可况王医生说我现在的情况还不算严重，手术后治愈的概率也很大。”
　　斯威格依旧那样，好像没有听到孔泽嘉说的话。
　　孔泽嘉把斯威格叫到床边，那他坐在自己身边，用几近耳语大小的声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手术吗？我现在这个阶段，也可以靠吃药慢慢治疗，只是效果可能不那么好。术后调理的好，可以达到90%的痊愈率。那样，我就可以多陪你几年。我还不想死。有时候想到如果我走了，那就没人在家等你了，也许你会不再回去，会去找其他可以给你温暖的地方，去找其他人。我还是挺自私的，我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一想到你和其他人在一起，就受不了。所以我要积极治疗，配合医生，听医生的话，这样才能不让你从我身边再次溜走。”说完，孔泽嘉看着斯威格，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深蓝色眼睛。
　　斯威格被惊讶到了，而后，一个充满安心感、自信的微信浮现在斯威格脸上，“我陪你。”
　　简短的三个字，是斯威格给出的承诺，一生的承诺。当初孔泽嘉走进他的世界，相处一段时间后他觉得孔泽嘉这个人有点意思，至少不会像想象中那么枯燥。在之后的接触中，斯威格发现孔泽嘉好像有魔法一样，能够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而且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了。他再也无法把目光转向其他人，他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世界上唯一的他。斯威格宁愿自己承受无法承受的痛苦，也不愿让孔泽嘉有一点伤害。这次孔泽嘉要手术，胃癌发展到这般程度，而自己却不知道，这不免让他自责。而现在斯威格能做的，也就是陪着孔泽嘉，并且一直陪着护着爱着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