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嗯》荣木

25、住院

　　每年，医院都会安排各个科室的医生进行全身检查。每次在这个期间，不少人都心慌、心虚。虽然大多医生只有三四十岁，正值年轻，正所谓三十而立，但他们对于自己的身体，早已是那种佛系心态，只要自己感觉良好就认为自己没毛病，即使自己身为医生。
　　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分派到各个科室，再由课室主任发给其他人。看到自己各项检测还可以的都松了口气，有些医生开始立flag：坚持每天锻炼身体，去跑步等等，听到的人不免大笑或是一番调侃，谁都知道：一忙起来，能不能休息正常下班都是问题，有哪有时间运动；所以大家普遍认为每天去住院部选择走楼梯也算是一种运动。
　　孔泽嘉看着自己的体检报告，他有两张体检单，一张是他自己去做体检的，随后他把两张报告塞进了抽屉。
　　第二天中午，趁着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孔泽嘉来到其他楼层，敲了敲一扇门走了进去，别的科室的门。很快，他就走了出来，手里多了几张纸。

　　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十多天前，斯威格离开前跟他说今年可能不能陪他过年了，有些事情要处理。虽然孔泽嘉听到后心头有丝丝失落，但他还是爽快地说了句没事，自己可以去陪爸妈，和他们一起过年。
　　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点空闲时间，孔泽嘉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今天的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整理上午的就诊病例和病情分析。他想起十几天前斯威格的话：不能陪他过年了。第几年了？孔泽嘉在心里问自己：这是第几年了？没有在一起过年。
　　因为临近年关，天气更冷了，来医院的人稍微多了，主要是生病的孩子数量稍微多了起来。本来过两天到他轮休，可依现在的情况而言，休息变得不大可能。中午老医生的话回响在孔泽嘉的耳畔。几分钟后，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很久之前保存的文档，他以为自己从来都会不用到的文档。又过了几分钟，打印机打印出一张纸，孔泽嘉在纸的一处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这张纸放进抽屉，放在最上面。

　　几天后。
　　早上，护士夏婷在八点没有看到孔医生。一般七点半左右，孔医生就会开始查房，一直到快八点半。她来医院也有五六年了，一直负责儿童病房，所以从来没有看到孔医生迟到，而且这天也不是孔医生的休息日。她问了其他人，其他人表示也不知道原因。大家都疑惑了，但因为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医院的一天开始忙碌起来，于是大家也就没有去深究了。

　　在医院住院部的第十层的一间病房里，孔泽嘉坐在病床上打着手机里的游戏。待在病房，无事可做的他只能打起很久没有玩过的游戏，即使玩着游戏，时间还是很难熬。他只想快点进行手术，快点回到自己的诊室，他想看看那些孩子病床上的孩子。
　　同时，他又感到庆幸，自己这般模样不会被斯威格看到。当初会同意老医生的建议，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不想让斯威格知道这件事，刚好斯威格今年不会来中国。
　　中午，老医生来到病房，问孔泽嘉感觉如何，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孔泽嘉一一回答并且告诉老医生今天上午的检查下午就可以拿到了，到时候会送到老医生那。下午，老医生看过孔泽嘉的检查单后便给他安排了手术时间，后天上午九点半。
　　孔泽嘉独自交了钱，默不作声地待在病房里。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无聊至极了。于是，孔泽嘉鼓起勇气离开病房，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七楼，儿童病房所在的楼层。站在楼梯口，看着熟悉的一切，孔泽嘉的心安定下来。
　　他向自己治疗的孩子所在的病房走去。这段并不长的路，孔泽嘉慢慢前行。走道上，他碰到了护士夏婷，夏婷刚给一个孩子拔完针，准备给下一个孩子配药。她惊讶地看到孔泽嘉身上穿的病号服，孔泽嘉笑了笑以回应她的惊讶。同样，其他经过的护士也惊讶极了，有些人甚至停下来想问孔医生到底怎么了，突然穿着病号服出现在医院。
　　“我只是来看看孩子们。请大家去做各自的事。”孔泽嘉微笑着说。说完，他就轻声走向病房。
　　病房里的几个孩子看到突然出现的孔医生，高兴极了，手舞足蹈，没有打点滴的孩子甚至跑过来抱住他。孔泽嘉边向孩子们和他们的家长打招呼边往病房里走，把一个孩子放在床上。
　　“今天你们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孔医生问孩子们。
　　“没有。”三个孩子一起高声回答。
　　“咦，医生，你怎么也穿着病服？”一个孩子回答完立刻问道，好像生怕等会就忘了似的。
　　孔泽嘉笑笑，说：“因为医生也生病了呀，也要看医生。”
　　说完，孔泽嘉就转向几个孩子的家长，问三个孩子今天的情况和代替他给孩子们看病的秦医生有没有来看过。家长们如实回答。当然家长们也有些好奇给自己孩子看病的孔医生生了什么病，竟也要住院。孔泽嘉毫不保留地告诉了各位家长，自己是因为胃出了问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所以才让秦医生顶替他，同时还为秦医生打广告。
　　“那医生你要住多久啊？”坐在孔泽嘉大腿上的孩子抬头问他。
　　“四五天吧。等我出院，你们几个也出院了。”
　　“那你还会陪我们玩吗？”
　　“会呀。我现在不是过来陪你们了吗？我们去看看小慧慧，好不好？”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好。两个没打点滴的孩子跑在前面，正在打点滴的小女孩的药瓶由孔泽嘉提着，孩子们的几个家长也跟着走出病房。
　　孔泽嘉在小慧慧的病房里也受到慧慧和她的家人的招待，也同样解释了他穿着病服的原因，同样受到家长们的鼓励和安慰。孔泽嘉也同样答应小慧慧在自己有空的时候就会下来陪他们。
　　一个大孩子，几个小孩子，让病房充满欢声笑语。欢乐的笑声驱赶了冰冷的空气，欢乐的笑声给大家带来放松和开心，也引来了其他人，有护士有其他病房的孩子。孔泽嘉很享受与孩子相处的时光，看到孩子们开心地笑、精神地看着动画片，他会感到安心。也许是因为自己不会有孩子、又或许是他真的喜欢小孩子，所以在上班休息时间也会和自己主治的几个孩子玩耍。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九点半，孔泽嘉提醒每个小朋友：睡觉时间到了。虽然有些小朋友并不想睡觉，但在孔泽嘉的恐吓威胁下最终还是乖乖地不情愿地走回自己的病房爬上自己的床准备睡觉。
　　“乖乖睡觉，否则明天我就不来了。听到了吗？”看到孩子们都爬上床后，孔泽嘉又恐吓了一次。孩子们都说好。
　　离开病房时，每个孩子的几个家长被孔泽嘉叫到走道。“如果孩子们在这几天有什么情况，还是要立刻告诉护士和秦医生。如果秦医生暂时忙不过来，可以去这栋楼的十楼找我，我刚刚也说了我的病房号，孩子们记得。对不起，各位家长，是我的问题没有继续跟进，但我还是会每天和秦医生了解关于孩子们的情况的。”
　　家长们也谅解孔医生的情况，他们相信秦医生，毕竟他是孔医生推荐的，总不会差。大家让孔医生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
　　孔泽嘉谢过大家与家长们分别后，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病房。上楼的时候，他知道有人在跟着他。在十楼的楼梯口转角处，孔泽嘉停下来等着还在上楼梯的那个人。
　　“事情处理完了？”
　　“啊…还有一点点……”夏婷被突然的问题吓到。
　　“回到你自己的岗位上吧。别问那么多。也谢谢你的关心，尽量别把我住院的消息传出去，可以吗？”
　　夏婷犹豫了下，她想问孔医生生了什么病，竟需要住院。但孔医生说的话，让她不好意思再开口。所以她只能点头。
　　“谢谢你。”孔泽嘉笑笑说。
　　病房里，有位病人在用手机看电视剧，另外一位也在看手机，百无聊赖的孔泽嘉坐在病床上拿起放在一旁的《摆渡人》。这本书他以前在大学期间看过，迪伦和崔斯坦的经历，同时两个人的感情，让他羡慕，为了爱可以放弃一切，只为了早已填满自己内心的人。
　　一个人的时光，流逝得总会稍微慢些。11点多，孔泽嘉选择睡觉消磨时间，刚好另外两位病人也都想睡觉。其实，他知道自己不会那么早就睡着，习惯12点多才睡觉的人，怎会这么早就进入梦乡，更何况现在的孔泽嘉心里还想着一些事。但他还是闭上双眼。脑海里像影院的放映机一样，快速地放映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大部分都与斯威格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