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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冰糖葫芦 小酉深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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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漓城以后,村庄日渐稀少,又行了七八日,艰难翻过一座大山,几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到了一个小村庄
村里房屋众多,却大多数破败不堪,路上正巧遇上一位出门打酒的村民,想问问村里可有借住的人家
谁知村民一见小酉的鸳鸯眼,无礼的指着几人大喊了一声妖怪,拎起酒坛作势就要打上来
小酉听到妖怪二字似乎不太高兴,脸色阴沉,异瞳更艳丽了
这村民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主,见小酉面色不善气势大盛,衡量一下人数,夹着尾巴就逃了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是如此,一照面转身就走,唯恐避之不及
几人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遇到一个肯与他们说话的贩货郎
顺星见货郎车上扎着好几只冰糖葫芦,便拿下一只递给长夏
“贵客,三文钱”
顺星递过一吊钱,说不用找了,刚想问问有什么法子过河,可话还没说完,货郎脸色大变,丢下钱,推着货车便跑了
顺星皱眉,说这里古怪的很,不如寻间无主的破屋将就一晚,明日渡河,河那头就是綏玉的国境了
四人称好,便牵着马往回走,长夏记得村头有好几间房门大敞的茅草屋
村子里无人可以询问,顺星只好自己想办法过河,便叫着阿肆,两人一起去河边看看
这里河流湍急,冬日里也不曾结冰,没有浮桥,也没有渡河的木筏,河边浣洗衣裳的妇女一见他们,也躲得远远的,三殿下还没尝过这样不受人待见的滋味,心里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过河的法子还没找着,天却快黑了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路过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小孩,顺星见周围没有大人,就想凑上前搭讪
不料几个孩子见生人过来噌的就散开了,跑在最后的那个胖嘟嘟的,看起来比其他孩子都小,被落在后头着急的一边跑一边往回看,生怕顺星追上来,一不小心被坑坑洼洼的地面绊了一跤,啃一嘴的泥,趴在地上哇哇的哭
顺星尴尬的摸摸鼻子,有种欺负小孩的错觉
阿肆上前把小孩扶起来,帮他拍拍膝盖上的泥,可小朋友不领情,用沾满了鼻涕和泥土的小手推了一把阿肆,换了个方向跑了
阿肆委屈的看看胸前脏兮兮的手印,仿佛对顺星吓哭小孩无声的控诉
小孩跑了没两步,又摔了一跤,不过这次可不是被地面绊倒的,而是被人撞到了
一个货郎肩上扛着一根草木棒子,上面插着最后一根冰糖葫芦,被小孩这么一绊,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被竹签杵到脸上
阿肆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稳稳接住货郎,一手扶住竹签
小孩趁这个空档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阿肆皱眉,怪不得能被个孩子绊倒,这货郎也太瘦了,手上的重量轻的不像是个成年男子,腰肢可以一把掐断一样
货郎踉跄站好,抬头谢过阿肆
这货郎不但身上单薄,面容也苍白,尖尖的下巴显得瘦削,嘴唇在冷风里冻的失去了血色。
阿肆打量了一下货郎并不厚实的衣服,没有说话,只把草木棒递给货郎
顺星说天黑风冷,让货郎赶紧回家去
货郎微微作揖“谢谢二位”说罢把最后剩下的一根冰糖葫芦摘下来递给阿肆“一点糖果子,你拿着吧”
“不必”阿肆伸手推拒,被货郎把糖葫芦直接塞进了手里
货郎也不多说,转身走了
阿肆拿着红彤彤的一串糖葫芦看货郎走远的背影
这时一个稚童的声音怯生生的说“你不要收”
原来刚刚其他的孩子并没跑远,就躲在附近大树后面偷看
其中一个小女孩忍不住开口提醒“你不要收”
阿肆觉得女孩应该都像长夏一样,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小吃,就拿糖葫芦逗她“给你吃好不好呀”
旁边一个高个的男孩子挡在女孩面前“我们不要,妈妈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顺星笑到这小孩子还挺有礼貌,刚想说这是送给你的,可以拿
男孩子紧接着就说了一句“白拿人东西不得好死”
男孩的话一出口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小孩们纷纷对着顺星和阿肆大喊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而后一哄而散
顺星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在脸上
女人经常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比如长夏,自她在漓城第一眼见到小酉那时起,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不喜欢他,尤其不喜欢他看殿下的眼神,一副温良有礼假惺惺的样子,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撕掉画皮把人吞了连骨头都不剩
至少在顺星和阿肆出门前还是这样的
不过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惊讶的发现先前连多看小酉一眼都不愿意的长夏,正笑的花枝乱颤
两人看这景象还愣着
“少爷你怎么又买了糖葫芦啊,我虽然喜欢吃你也不用买这么多的”
顺星和阿肆都不喜欢吃这小孩子的玩意,只有长夏,打小就爱这酸甜的口味,刚陪着顺星到凤城时受了不少委屈,顺星没少买冰糖葫芦逗她开心,所以长夏一看到红果,就以为是顺星买来给她的
嘴上说着不用买,手却接过来美滋滋的咬了一口
“不”顺星和阿肆异口同声,还是来不及阻止
长夏看少爷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气的腮帮子鼓鼓的说“不是就不是,我就吃了一颗,看少爷的样子,好生小气”
顺星这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长夏听的一头雾水,这一颗红果吃的委屈“这算什么呀”
三人研究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几个小孩子为什么说的话这样恶毒
于是这冰糖葫芦就这么插在窗沿上,没有扔,也没人碰
“小酉,你觉得呢?”顺星看小酉一直默不出声
“嗯?觉得什么?”
“这糖葫芦有什么古怪,能吃吗”
小酉深深看了眼色泽鲜艳的冰糖葫芦,又盯着顺星的嘴唇瞧了瞧,眯眼笑着说“三郎想吃便能吃啊”
入夜,茅草屋本就四处漏风,大门腐朽的一脚就能踹烂,冷风角度刁钻,丝丝往脖子里灌,加上晚上听少爷讲的那一声声不明所以的不得好死,搅和的长夏难以安眠,后半夜才勉强睡下,所幸一夜无事
“长夏你该不是被几个小孩子吓到了吧?”顺星看着长夏眼底淡淡的乌青,嘲笑的意味很明显
长夏撅着嘴瞪了一眼“少爷有空贫嘴不如想想怎么渡河离开这个鬼地方”
四人又来到河边,只看到下游不远处有个大娘背对着他们在河边洗夜壶
顺星怕又把人吓跑了,于是做足了准备,几人提起轻功直接把大娘围在了水边
“大娘,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问个路”
大娘看看冷着脸的阿肆,看看有着一双异色妖瞳的小酉,再看看笑里藏刀的顺星(顺星冤枉的大叫,我只是笑,没有藏刀)
最后对看起来最面善的长夏说“姑娘,我什么都没有,你们找错人了”
“我们只是路过,你别害怕”
长夏生的可爱,嘴巴也甜,几句话便把大娘哄住了
“大娘,这村里的人怎么见着我们就跑啊”
“我们这里很少有外人来,面生的只有勾魂的野鬼”
“野鬼?这话怎么说”
“我们村里每次有外人来,总要给村民送东西银钱,收了的人,不出半月全死了,而且不是开膛破肚就是缺胳膊少腿”
长夏和少爷对视一眼,怪不得货郎一听说不用找钱就吓跑了
长夏突然想到那串糖葫芦,还有那句不得好死,脸一下变得煞白
“什么时候开始的?有解法吗”
“这我也不知道,我们村里原本人丁兴旺,大概七八年前吧,开始死人,好多户都死绝了,连王城派来的壮兵丁都死了,后来就也没人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你们怎么不走啊”
“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着,只要不收人财物,倒也没事”
“大娘,我们路过这里,想过河去对岸,可有什么法子?”
“过河?”大娘急忙摆手“过不去,过不去的”
“这河边没有艄公吗?”
“没有没有,过不去的”提到过河,大娘连连摆手,拎着夜壶扒拉开几人走了
长夏哭丧着脸,我们不会就丧命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