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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蝴蝶 三郎眉上停 ...

  •   “兄台恕罪”顺星勉强站稳,还没看清眼前人便作了个揖弯腰拜下去
      来人白衣清俊,并不在意,随意问道“兄台往何处啊”
      顺星直起腰晃晃酒壶“往西凤酒乡去”
      “我扶兄台下楼可好”
      顺星倚着柜台,斜睨着打酒的小二,看着酒壶的眼神就像在等着个正在梳妆的美貌姑娘
      小二一抬头被这眼神吓了一跳,差点把酒壶打了
      顺星撑着柜就要跳进来,被身旁的兄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顺星口里还不住道“仔细我的酒”
      白衣人不禁失笑,唤小二递过酒壶
      顺星便盯着白衣人手里的酒壶,亦步亦趋的跟上了楼
      难得有人对饮,顺星喝的愈发快活,捉住白衣人的衣袖不放,要与之星夜长谈
      第二天一早,长夏被街巷上的吆喝声唤醒,露宿几日,更觉得有片瓦遮头布衾覆体的可贵
      “少爷”长夏在顺星的门外轻声唤到“少爷,阿肆你们醒了吗?”
      阿肆在桌子上趴了一整晚,肩背僵硬,头痛不已,呻吟几声缓缓坐直,这西凤果然如这西部的民风,也太烈了些
      长夏拍了一会儿门,听房里悄无声息,也不知是二人睡得沉还是出了什么事,心里一边埋怨一边担心,忽然听得屋内一声惊呼
      “少爷,阿肆,怎么了?”长夏拍门声更急切了,撩起衣裙打算破门而入
      门忽的开了
      阿肆剑已出鞘,剑尖指着床的位置,进退犹疑,唤了一声“长夏姑娘”
      长夏往床的方向疾走两步,倏的停住脚步
      床上顺星躺的四仰八叉,长夏适才的喧哗也仅让他不清不楚的皱了皱眉,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昏了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顺星一条腿下还压着一个人,面朝里叫人看不清长相,一动不动的看不出是死是活
      “这,这...”阿肆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不知道是不是该一剑砍了这莫名出现在殿下卧榻身侧的人
      长夏大着胆子上前掀开衾被,两人均是和衣而卧,呼吸间还带着酒气
      一股无名火顿时窜上了头,长夏伸手重重的推了顺星两下,粗着嗓子唤了两声少爷,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境况,无端喝的烂醉如泥
      顺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带笑嘟囔两句张开眼睛
      “少爷,你怎么又醉了,他是谁啊”
      顺星半醉半梦,听到长夏一副捉奸在床的语气甚是疑惑,顺着长夏手指的方向偏头看去,腾的坐起蹦开两尺远,差点跌下床
      “这,这怎么有个人”
      长夏与阿肆面面相觑
      这躺在你身下,你问谁呢
      顺星的动作或是重了点,惊动了旁边的人
      三人屏息看着
      白衣人翻了个身,支起上半身,头脑摇晃两下,连眼睛都没睁开,还是头晕,缓缓倒回床上
      “哎,哎”长夏见他倒头又睡,声音不禁大了起来,啪啪把他肩膀拍的直响
      白衣人被搅和的蹙眉,一把攥着长夏不安分的手拉下,声音沙哑说了句别闹,慢慢睁开眼睛
      白衣人生了一双好看的鸳鸯眼,眸色一只浅蓝一只深褐,眼梢微挑,似笑微嗔的看了长夏一眼,一股勾人的味道
      长夏被这一眼看的耳朵一热,顿时失了气势,又急又气的将手抽出来“你谁啊,为什么在少爷的房间”

      四人对坐桌边,桌上还倒着空空如也的酒壶,长夏眼神不善,顺星和阿肆心虚的不敢抬头,只有白衣人旁若无人的给自己斟茶,宿醉过后口干舌燥,连喝了两杯才缓过来
      白衣人开口道“在下姓玖,因是酉时生的,家人都唤我小酉,兄台如何称呼啊”
      顺星回到“小生姓赵,兄台叫我三郎吧”
      阿肆是睡的最早的那个,两杯酒下肚,整夜无梦,顺星勉强记得下楼去打酒喝,遇上了小酉,如何上楼的也模糊的很,只有小酉,笑眯眯的说起两人如何彻夜长谈,聊那四方风物,打更人打过五更,两人才睡下
      长夏越听越生气,顺星越听越心虚
      幸好只是聊了些见闻游志,诗书趣事,若是把身份交代出来了,恐怕不但要连累小酉丧命在阿肆剑下,自己也要被长夏念叨去了半条命
      顺星打断陪笑到“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一同用早饭吧,我们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小酉像是看不懂长夏和阿肆探究的眼神,吃的自在,顺星虽不记得昨夜的长谈,此时闲话几句,觉得小酉博闻强记,正传野史坊间趣闻信手拈来,的确是个适合饮酒聊天的对象
      “三郎此去何方啊?”
      长夏心中暗道你这三郎倒是叫的顺口,插嘴到“你又去哪里?”
      顺星淡淡看了长夏一眼,长夏讪讪住了口
      小酉并不在意长夏的无礼,只看着顺星“我去往绥玉”
      “此去绥玉山高路远,小酉一人,为何前往”
      小酉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竹扇,愣是扇出一副仙风道骨的风雅“不才师承水月先生,此去是下山游历,山高路远,正适合观本心,持功法”
      长夏看不惯的腹诽“大冬天的,拿什么腔”
      “水月先生,可是岐阳山的水月先生?”
      “正是,三郎知道?”
      “曾有一面之缘”
      “先生两年前伤了丹,须发皆白,需时时闭关,便打发我出门游历,我也许久不曾见到先生了”
      “多年前与水月先生匆匆一面,先生仙风道骨,没想到今日有机会与小酉相遇,我们也正是前往绥玉,不如结伴而行,小酉觉得如何?”
      小酉笑起来“甚好”
      长夏听说要结伴而行,气鼓鼓的,又不好逆了少爷的意思,待各自回房后没忍住对顺星抱怨“少爷,那小酉身份不明,他说是水月先生的弟子你就相信他啊,万一是歹人可怎么办,你怎么能邀他同行呢”
      “水月先生隐世多年,父王曾想让二王兄奉先生为师,我也是去年辗转听说先生受了损伤,闭关修身,小酉说的不似有假,况且若他真是歹人,放在身边看着总比让他在暗处做手脚好”
      长夏没了应对,只是小声嘟囔着“少爷不就是想找他陪你喝酒么”
      顺星拿她没办法“就你话多”

      凤城
      王座之下,数九寒冬,吴大人却是满头大汗
      “王上,臣严加审问了津阳质子园中的守卫,无人知晓他的去处,廷尉署已经派人往津阳方向追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凤明王扔了手中的书简,碰倒了茶杯,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书房内一时安静,只有水滴下的声音
      凤明王暴怒“搜城,一家家的给我搜,狂妄竖子,竟敢私逃,找到他定要把他的头颅割下来挑在城门外”
      吴大人不敢应声,也不敢抬头,生怕王上想起他的监视不力,质子还没捉到,先治了他的罪
      “缉拿的画像都送出去了吗?”
      “是,最迟今日,境内上下,城门关卡,都会张贴津阳质子的画像”
      “命守城将官给我细细盘查,来人!”
      “王上”
      “备笔墨”
      凤明王书信上好一通叱责津阳王,背信弃义,纵儿私逃。凤明王专喜武事,不善文墨,于是骂着骂着越发粗鄙,骂完还不过瘾,命人把顺星落在园里的津阳服绞烂了一同随信送过去。

      凤城那边人心惶惶,漓城依然是风和日丽。
      几人又在漓城留了两日,备了路上用品,小酉骑着他的高头大马,英武非常,顺星见状也要骑马,把马车留给了长夏和小肆
      顺星做江湖侠士打扮,没了在凤城时的文弱书生气质,长夏也换了身男装,方便行走
      路上经过宣青门,正碰上兵士张贴文书,围了一圈百姓指指点点,兵士大声念着文书上的字,上面还有画像
      长夏不作声的看了一眼,暗自咋舌,这服饰发型画的真是细致,跟殿下平素的打扮一模一样,只是殿下怎么是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凤明王心眼小的跟针尖一样,硬是把殿下形容的样貌猥琐,也不怕搜捕的士兵见面不识
      阿肆也顺着长夏的眼神看去,眉头皱了起来,五官虽然不像,眉梢上的那颗小痣位置是一点不差
      两人眼神复杂的对视一眼,不知道出城的事是否安排妥当
      小酉骑马经过也看到了缉拿画像,不经意的朝顺星看了一眼,仰起头忍住嘴角的笑意,忍的辛苦
      今日出城的人多,在城门处排起了队伍,顺星和小酉下了马,站在队尾
      小酉伸手拂了拂顺星的脸
      顺星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小酉礼貌的笑笑“三郎眉上停了只蝴蝶”
      顺星失笑
      守城士兵格外仔细,每个过路的男子都被上下打量三番,细细盘查
      顺星先行,掏出通关必备的竹牒交给兵士,兵士只看了一眼就放他过去了
      跟在后面的长夏悬了一路的心猛的落回肚子里
      顺星不知黎县令是如何交代的,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回头朝长夏和阿肆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长夏刚落下的心猛的又揪起来,惊呼一声,惹来把守兵士的目光
      长夏讪笑掩饰道“我还以为钱袋掉了,原来在这呢”
      至到关外,长夏一把拉住正要翻身上马的顺星低声问“少爷,你的脸怎么了”
      顺星不知长夏和阿肆为何表情如此怪异,什么怎么了?
      长夏指着顺星的额角,目光焦急
      顺星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不知怎的出现了一块掌心大的深红色胎记,状似蝴蝶,乍一看甚是骇人
      小酉探头过来,也吓了一跳“三郎额头怎么沾上了灰”说着用手轻轻擦了两下,骇人的印记不见了
      小酉还装模作样的拍了拍手
      长夏深深的瞪了小酉一眼,原来是你搞的障眼法,还要把我们当三岁孩子糊弄吗,沾了灰这种话也说的出来,偏此处离开城门还不远,不是说话的地方。长夏气不过,转身上了马车,连带着顺星也被狠狠瞪了一眼。
      顺星最无辜,不知道长夏对着自己的脸一时着急一时生气的是为了什么,又见长夏一甩袖子走了,委屈巴巴的朝小酉投去一个女子怎么这么难养的眼神
      小酉掩口笑的不行
      阿肆默不作声的看着两人,心里叹了口气,挥鞭驱赶马车。

      傍晚,城门口守城的庶长指挥兵士关闭城门,手里握着没对上的鱼符,心里七上八下,没有见到县令大人说的那个白面书生啊,他到底是出城了还是没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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