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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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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月似银盘,天河迢迢,星空璀璨,漫天星子都似侧耳倾听。
那深宫的牢狱外,李琰却望着月亮怔怔地出神,白果的泪水似乎在心底留下一块抹不去的印迹,酸涩辛辣,痛。
怎么也想不到,明妃这肖似白果的女子,竟是法莲教的余孽。地牢里的她,熟悉又陌生,共枕三年的两人,竟要在如此情形下相见。铁栏后的她面孔艳绝,说不分明的诡异,眼神似怜似悲:“李琰,我自幼习文学武不让须眉,入宫报仇却爱上杀父仇人,多少踌躇才愿意放下抱负屈于人下,原以为与你共效于飞携手白头,却原来你梦中叫的白果竟是人名。我自从见到她……”
白果,可笑吗?种种因果,多少相思。我也想知道,你痛不痛。
同样的夜,白果却没有看到那一轮满月。她安静地陪着子规,蜷缩在床脚,兀自出神。还记得第一次共塌而眠,也是子规睡着,她醒着,拿了鸡血来充数。如今,子规你可是又喝醉了?累不累?我宽宏大量,许你多睡一会,待天亮,你要醒来哦,白果带你回家。
天亮时分,子规还没醒来,李琰来到后殿,却瞠大了眼。
白果的满头青丝,白了大半,神色却无比安详,默默地坐着,看着来人。
一夜未眠,白果却不觉累,眼睛大大地闪,看李琰来了便下床,谁知从床榻到桌边这几步路间,却颤颤地抖起来,从指尖到肠胃到膝头一齐抖,再也忍不住扶在桌角干呕起来。好不容易李琰扶她坐下来,白果才觉得心里冰凉。想到床上躺的那人若看见自己如此,不知道怎么心痛,不由坐直身体,握紧手掌,用力对自己说,“我不会倒下。”抬起头,看着李琰的眼睛,静静地说:“陛下,我饿了。”眼神刚强无比,又似脆弱欲折。
李琰只觉得周身回暖,忙不迭叫摆膳,自己坐下陪着,吃一半,刚才的喜悦便再也不在。只见白果用小小银勺,舀一口清粥,放在嘴里,慢慢慢慢咽下,每咽一口,就像完成一个任务。李琰接过她的碗,几不可闻地叹一声,轻轻地说:“白果,不要强求,不要逼自己。”白果也由着他,放下勺子,送他出门。
半日过去,下朝的李琰站在药香浓郁的窗口,听到一把轻软娇俏的女声,全不是往日低沉:“子规,我才不与你计较,寻常总是捉弄你,今天便随你捉弄也罢。我只允你再睡三日,三日一过,我便一个人回家,扔你在这里,你怕了吧?”话音落,是日光下长长孤寂。
泪水,从李琰的眼里晕出,滑落在心灵深处,刻骨铭心。白果,我的相思,你的相思,都这样咫尺天涯,我看着你,你看着子规,我们都在等待,这是怎样的折磨,淡定的你,是像我一样熬着心痛吗?
三日过去,子规依然昏睡,白果从未看到廊下的李琰,她只轻轻同子规说话,等待上苍垂怜。李琰每日下朝,在窗外默默站站,便回去草诏批折子。
三日,十日,一个月。
李琰推开门时,白果依然在床前坐着,闻声回过头来,一缕银丝粘在嘴角,衬着一线血迹,触目惊心。李琰冲过去,堪堪接住下坠的身体,而白果右手犹自抓着子规的手,不曾放开。
满目惊痛,李琰看着太医,似听不清他说什么。身孕!她怀着身孕,不眠不休,在子规床前守了竟月!李琰看着榻上一把银丝掩着清瘦的身体,说不出内心怎样的凄惶。
醒来的白果,依旧去子规床前坐着,只是换了躺椅,支持不住时常常不知不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