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欲》七宅一生

65、第 65 章

　　65.
　　天刚亮雨也停了。
　　许松睁开眼睛，差点没吓掉床，林浩森躺在旁边正直盯着他。
　　许松坐起来，看时间，才六点半，昨晚折腾了大半夜的人咋这么精神，叹气，挠着一头乱发去卫生间洗漱。
　　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床边，问他：“要起来还是再睡会，现在还早。”
　　林浩森把手伸给他，这意思就是要起来，许松把他拉起来，带进卫生间。
　　“嘴张开。”许松说着，手把手教他刷牙，挤牙膏，上下刷。
　　电动牙刷在嘴巴里震动，许松打着哈欠，刷完拿水叫他漱口，接着用毛巾帮他擦了一把脸，简直就像是在伺候小宝宝，许松突然感觉好笑，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浩森高大的身躯一点也不像小宝宝，他歪着头呆呆看着许松，似乎再好奇他为什么笑。
　　阿姨还在做早餐，反正时间早，许松想下去晨跑，顺便买点包子，于是他跟林浩森说：“我出去一会儿，你在家乖乖等我。”
　　林浩森伸出手，这意思就是要带他。可许松想着带着他怎么晨跑，算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可能也闷，于是就带着他一起出去了。
　　风雨过后的空气清新冰凉，许松深深呼吸了一口，放松身体肌肉，牵着林浩森走在小区里，看着那些做早操的大爷大妈。
　　那边有一些健身器材，许松来了兴致，做了十几个引体向上，他喘息着说：“大学那会运动会，我次次都能拿奖。”
　　“家里从小穷，经常被同村的人欺负，我就发誓一定要练得身经百战，谁敢欺负我，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第一次跟你见面那会，我其实很想揍你，我就想，怎么会有嘴巴这么欠的人，说出来的话没一句能入耳的。”
　　“那个律师喋喋不休的念了一大堆废话，我当时特别想把那份合同撕掉。”
　　说到这里，许松停顿了下，他看着一动不动的林浩森，低声说：“我当时是真的走投无路，而你很厉害，就抓着我这个弱点换我卖命，虽然后来你...不过不管怎么说，没有你，我父亲活不到今天。”
　　走到小区出口，许松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他说：“你要带上这个才能带你出门。”
　　林浩森一动不动，许松帮他戴上口罩，拉严实了，确定别人认不出来，才牵着他走出小区。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反正以我律师的角度看，估计有很多人想找你，就你现在这样，找到了也没用。”
　　“苏何是个称职的秘书，能把你藏到现在不容易，总不能毁在我手上。”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恢复的可能，要是一直都这样，我是不是得照顾你一辈子了。”
　　说完许松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之前答应得太快，都没来得及想，现在想来貌似也不太晚。
　　许松抬头看了下，才发现，林浩森正在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许松淡定的说：“别这么看我，我也得考虑自己的未来，总不能栽在你手上。”
　　林浩森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许松走了几步，他也不跟上来，就立在那了。
　　许松无奈退回去，说：“好好，我不娶也不嫁，就专门伺候你这位大爷，行了吧。”
　　林浩森还是无动于衷，许松又加了一句：“一辈子，一辈子，伺候你一辈子。”
　　林浩森伸出手，许松白了他一眼，啪一下打下去，才牵着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圈回来身上都微微出汗了，许松帮林浩森用毛巾擦了把脸，帮他把衣服换了，然后带他先去餐厅坐着，让阿姨先喂他吃早餐。
　　自己回房间换衣服，西裤衬衫领带，工作之后，平时他就很少穿休闲的衣服，只有周末才能穿。许松打开出差用的行李箱，检查过后合上拎起来放到客厅。
　　碗里的粥一口都没动，阿姨还在哄小孩似的试图喂他，林浩森那个金贵的嘴就是不张开。
　　阿姨无奈的对许松说：“你在，他只认你，谁来都不管用。”
　　许松接过碗说：“没事，你去忙，还有点时间，我来喂。”
　　林浩森配合得不错，还比平时多吃了两个包子，许松边喂边说：“今天我要出差坐飞机，晚上回来可能要半夜，你自己睡觉，在家乖乖听阿姨的话，不能闹。”
　　“表现好了，回来有奖励。”
　　这时手机铃声响，许松按了接听打开免提。
　　“许大律师，我在机场了，你人呢？”助理在电话里喊得嗷嗷响。
　　许松瞟了一眼墙上的钟，冷静地说：“别急，来得及，你先过安检，我马上到。”
　　“你必须来得及，你要是赶不及那我也不上飞机了！”
　　“知道了。”许松正说着，林浩森突然不配合了，头撇到一边去，许松递过去的汤匙差点喂到他脸上，于是他立刻板起脸，“张开嘴，好好吃饭！”
　　电话那头立刻换了声调：“许律在喂小孩？”
　　许松很浅的笑了下，看林浩森把那口粥吃下去，才说：“嗯，在喂小孩。”
　　助理不敢相信的叫起来：“许律竟然有孩子了！”
　　坐在飞机上，许松看着窗外，想起刚才离开时林浩森紧抓着他不放，许松真怀疑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两年来他的生活被各种事情填满，学习、考试、论文、工作、项目、出差...以及其他种种，可是他从来没觉得累过，反而在苏何对他说过那些话之后，才让他感到肩上如同被重重地压着，怎么都无法消除，他跟林浩森之间，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让他无论走去哪，最后都得回到他身边。
　　许松不知道这样到底要算什么，只能盲目的继续往前走。
　　见完客户把事情谈妥后，许松没再多逗留，直奔机场坐最晚的一个航班，在等登机的时候许松看了下时间，晚上九点多，打了个电话回去，问了下林浩森今天的情况。
　　阿姨说没闹，按时吃饭睡觉，就是不给洗澡，这会儿已经睡着了。
　　许松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说像带小孩吧，但发起疯来还是不定性的，许松想起那晚他光脚踩在碎片上就哆嗦，傻了还这么狠。
　　到家已经深夜了，家里静悄悄地，许松脚步放轻回自己房间，先洗了个澡，去厨房倒水喝，想了想，有点不放心那个病人，不知道会不会又三更半夜起来，于是许松往他房间走。
　　结果房门大开着，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许松吓了一跳，正要去叫阿姨。
　　忽然听见衣帽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响，许松急忙走过去，打开灯。往里走，还是一左一右两个大大的衣柜，许松的衣服很少所以直接放在睡的客房里，衣帽间放的都是林浩森的衣服，平时都有阿姨在收拾，许松几乎没怎么进来过。
　　左边的衣柜关着，右边的衣柜是开的，里面的壁灯亮着，林浩森正缩卷着身体坐在里面，似乎是睡着了。
　　许松松了口气，正要上去把人推醒，却突然顿住身子，他的眼睛慢慢睁大，表情变得茫然和震惊。
　　柜子里挂的竟然是他从前的衣服，那些都是他大学期间的衣服，当时出国得急，他只捡了几套需要穿的带走，其余旧的都滞留在宿舍里没被带走，可现在竟然全部出现在这里，还被保存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许松看着这一柜子自己从前的衣服，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他又把视线移到林浩森身上，从许松的角度看过去，林浩森怀里还抱着几件许松的衣服，睡得正香。
　　许松牙关发颤，甚至嗑咬到舌头，细密的痛意漫上来。他走了两步，站在衣柜前，声音低哑：“林浩森...”
　　林浩森没醒，许松伸出手抓住他怀里的衣服扯了扯。
　　林浩森的睫毛动了动，眼睛缓缓地睁开，睡眼惺忪，一点点抬起头，看向许松。
　　那双墨黑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迷茫，他看了许松几秒，向往常一样伸出手，等着许松过来牵他。
　　许松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他的手掌，把他拉出来，那衣服还被他抱在怀里。许松的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来，酸胀的涩意在喉咙和鼻腔里猝然蔓延，他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看着林浩森：“为什么要躲在这里睡觉？”
　　明知道不会得到回应，许松还是问出来，他眼睛的酸意越来越浓，几乎模糊了视线，装不下的情绪终于溢出来，透明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怎么这么傻，你明明是个很聪明的人，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傻！”
　　“留着这一堆破衣服有什么用，人都不在了，你还留着干什么！”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林浩森，你能不能告诉我！”
　　许松双手捂着脸压抑着哭声，泪水顺着指缝滑下手腕，滴到地板上。
　　林浩森伸出手碰到他的泪，往前走了几步，靠得更近，垂眼看着一直在哭的许松。
　　两人站了很久，直到许松停止哭声，他抹了把眼泪，关上衣柜的门，拉着林浩森走回房间。
　　林浩森一直握着许松的手不放，躺在床上呆呆望着他。
　　许松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红了，他说：“我说了表现好回来就有奖励，阿姨说你今天很乖。”
　　“那你想要什么？”许松继续问。
　　林浩森突然伸出手，碰了碰许松的嘴唇。
　　许松吓了一跳，别过脸，沉默半晌，接着扭回头，看着林浩森，那张脸依然毫无生气。
　　许松俯下身轻轻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其实算不上亲，顶多是擦过，因为许松很快，快得都可以忽略不计。
　　“好了，乖乖睡觉，晚安。”
　　等林浩森睡着了，许松才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