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欲》七宅一生

64、第 64 章

　　64.
　　许松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就住进林浩森家。
　　林浩森早上起得很早，许松过来的时候阿姨正在喂他吃早餐，但是相当不配合，嘴巴不张开，还把碗摔碎了一个。
　　许松接过阿姨的碗说：“你去忙，我来。”
　　他坐在林浩森旁边，舀一汤匙递到他嘴边，林浩森直盯着他，纹丝不动。
　　许松说：“张嘴。”
　　林浩森像是得到指令，乖乖张开嘴巴，许松又舀一汤匙递到他嘴边，林浩森又不动了。
　　许松又说：“张嘴。”
　　林浩森这会脸上有点表情，有点类似开心的样子，可又不明显，很快就张开嘴巴一口吃下去。
　　第三口的时候许松不说话，等着他自己张开嘴巴，林浩森也不动了，等着许松说话，好像他已经找到可以让自己得趣的事情。
　　许松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故意的，傻了还这么的坏。许松恶狠狠地说：“再不乖乖吃饭，我就拿针把你嘴巴缝起来！”
　　这下林浩森怂了，主动张着嘴巴等许松喂，很快一碗粥就见底。
　　许松帮他把嘴巴擦干净，说：“我上午要去上班，下午我尽量早点回来，你能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吗？”
　　林浩森歪头看着他，眼睛直愣愣地，许松继续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敢给阿姨添乱，我就不管你了，明白么！”
　　林浩森突然伸出手，许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没出声看他把手指伸向自己，指腹触摸到他的嘴角。
　　那里像是被烫到似的发热，许松别开眼，明明那双眼睛无神，他现在却害怕这么近距离的直视。
　　官二代的案件就是麻烦，当事人顾虑太多，要求太高，许松整天都在外面跑，他越发觉得没有车，在这大热天里实在要命得很，下午好不容易抽空去了趟4S店逛了一圈。
　　他对车没太高要求，只不过是代步工具，唯一要求是必须现货，可以让他直接开走。很快许松就看中一辆十来万的车，立刻付款，提车走人。
　　今天他没往林浩森家里打过电话，不是不想打，实在忙得抽不开身，阿姨也没打给他，想来是他早上的话对林浩森起了作用。
　　等他要回来的半路接到律所通知说要开会，许松只好调头。
　　晚上八点多才回到家，许松就先找阿姨问林浩森今天的情况，阿姨说今天很安分，难得这么配合，中午和晚上都吃了一碗米饭，除了吃饭就是一直待在房间里，中间倒是出来看好几次墙上的挂钟，以前从来没有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许松往房间走，林浩森还是坐在窗边，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许松走近了说：“我回来了。”
　　林浩森抬起头，看了看许松，又接着低下头。
　　许松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林浩森还有点抗拒的样子，完全不看许松，直盯着天花板，那样子有点像耍脾气。
　　许松说：“我答应你会早点回来，我食言了我跟你道歉。”
　　林浩森还是没看许松，许松接着说：“我去买了辆车，你要看看吗？”
　　林浩森终于转头看向许松，他微微皱眉，把手伸起来。
　　许松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他另一只手攥着什么东西。
　　许松说：“把它给我。”
　　林浩森立刻就把手藏到身后，许松着实吓了一跳，有时候觉得他听不懂，有时候却又能给出反应，许松怕那东西伤到他，耐心地说：“我给你看我的新车，你给我看你手上的东西，公平交易。”
　　林浩森还是不给，许松惊讶于他的执着，板起脸：“你再这么不听话，我立刻就走。”
　　林浩森慢吞吞地把手伸出来，摊开手，掌心上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
　　许松慢慢睁大眼睛，他怎么会不认识这两样东西，那是他出国前亲手去邮局寄给林浩森的，当初林浩森给他的报酬还有每月给的钱他一分都没动，再加上他大学时期打工存的钱，全部存进这张银行卡里，粗略算算应该够还那笔债了。
　　然后他还写了一张纸条，只有一句话：我们两不相欠了。
　　许松打开那张发黄的纸，上面是他的亲笔手迹，折痕已经破旧了，想必是被人翻开看了很多遍。
　　许松突然鼻子发酸，微微侧过头，即使明知道现在这个林浩森看不懂，他也不想再他面前丢人。
　　许松抹了下眼睛，扭过头大声说：“你傻不傻！看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是一张破纸和破银行卡，还当宝贝似的藏起来！谁稀罕！”
　　许松用力地把东西拍到他手上，林浩森拿在手上立刻又藏到身后去，懵懵懂懂地看着许松突然发脾气。
　　许松站起来说：“我带你去看新车，要不要？”
　　林浩森把手伸出去，被他拉起来走出房间。
　　“阿姨，我带他下去小区散散步，一会儿就回来。”
　　阿姨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许松让他坐在椅子上，帮他把鞋子换了，然后带他出去坐电梯。
　　“看，这是今天刚买的车，好看吗？”许松问。
　　林浩森呆呆的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又一圈，许松感觉他再不喊停，估计得绕到明天。
　　许松挡在他面前：“你是巡逻犬啊，你不晕我都看晕了。”
　　林浩森蹲在车前，一直盯着车标。许松咳了一声解释说：“这是国产车，跟你林总那些豪车当然没得比。”
　　“你以前还说过要我随便挑，你说你那些车都那么张扬，我当时一个大学生能开出去么，那不是让人容易乱想。”
　　“我现在怎么说也是有房有车的人了，你一个破产人可比我糟糕多了，所以你得乖乖听话，哪天惹毛我，我就把你卖了！”
　　说到最后许松还故作凶狠样，可惜林浩森不够配合，蹲着用手指在抠车标。
　　许松忙把他拉开：“你干嘛呢，弄坏了你赔得起么，你就敢瞎弄。”
　　许松带着他又在小区逛了逛，有个小孩在玩水枪，到处乱喷，家长也没喊，林浩森走在外侧，差点被喷到，许松立刻把他拉过来挡住，背部冷不丁地被喷一身，小孩好像意识到出事了，赶紧跑去找家长。
　　家长带着小孩来给许松道歉，说要帮他把衬衫拿去干洗，许松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许松无奈的看着林浩森说：“回去吧。”
　　林浩森却一直看着那对母子离开的方向。
　　回到家里许松脱下衬衣，才看到那些不是水，也不知道被加了什么颜料，许松想着估计真的送去干洗店了，也不知道洗不洗得干净。
　　许松换了件衣服，先去放水，林浩森从回来就坐在客厅里，许松把他带进来，一颗颗解开他的衣服扣子，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伺候林浩森。
　　那时候林浩森可没这么乖，一股阴森森地压迫感，直盯得许松喘不过气来，许松越想越气，手上也不怎么温柔，简直有点粗暴的扒掉他的衣服。
　　等林浩森真的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许松突然想到以前那些不堪的画面，他冷着脸手一指：“自己进去。”
　　林浩森没听到似的站着，也不迈开步伐，把手伸给许松，许松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一个病人发脾气，可他就是不受控制，特别是当看到林浩森那里的时候，他恨不得冲出去拿刀把它割了。
　　就是这玩意一次又一次地残害自己。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最后许松先败阵下来，跟个傻子计较那自己不成了更傻。
　　许松不甘愿地把他拉进浴缸里，粗鲁地给他洗澡，都快脱层皮下来了，林浩森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那么高大的人坐在浴缸里，坐得端端正正四四方方，我见犹怜，许松让转身就转身，让抬手就抬手。
　　等穿好衣服擦干头发，许松对他说：“现在轮到我洗澡了，你乖乖等着，我一会儿让阿姨给你榨杯橙汁。”
　　说完许松就出去了，先交代阿姨榨橙汁，然后拿衣服去洗澡，他用的是外面公厕的淋浴房。
　　冲完澡，许松端上橙汁回房间，林浩森还是那样坐着。
　　许松递给他，林浩森低头慢慢的喝，喝到一半不喝了，推回给许松，许松说：“把它喝完了。”
　　林浩森皱眉，把头撇到一边，许松说：“不喝我喝了？”
　　林浩森这才扭回头，指指许松的嘴巴，许松仰头一口喝掉。
　　然后出去换了杯水进来，从床头柜拿出药，苏何交代了一些是早上吃的，一些是晚上吃的，许松从里面拿了两瓶晚上吃的药，把药丸倒在掌心。
　　“张嘴，吃药。”许松命令道，林浩森突然低头，伸出舌头就着许松摊开的掌心，把上面两颗药丸用舌头卷进嘴里。
　　只感觉掌心湿湿凉凉的，许松吓了一跳，差点撒了水杯。
　　林浩森喝了口水，喉咙上下滑动，做了个吞咽动作。
　　许松放下水杯，带他上床，被子拉好，林浩森呆呆看着他。
　　许松说：“睡觉，今天表现得很好，明天继续这样，哪天我心情好了，就给你奖励。”
　　深夜，突然雷雨交加。
　　许松被突然轰隆隆的打雷声吓醒，他翻身下床拉紧窗帘。心里担心隔壁房间的林浩森，拉拢了单薄的睡衣去看。
　　轻轻打开主卧的房门，房间里的小夜灯照着床上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被子，许松一颗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他急忙摸上墙上的开关打开灯。
　　房间瞬间亮起来，阳台的推拉门已经打开了，阳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许松吓得魂飞魄散，跑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就把他用力拖进来，随即大力关上玻璃门。
　　许松又气又怕，就朝林浩森吼：“你干什么！大半夜站在那里，你不知道外面下着大雨吗？！你看你全身都湿了！”
　　那一刻，他以为这个人要被外面的大风雨冲散了，他瞬间想起苏何说过，当初林浩森就是在这样的风雨天被砸破了脑袋的。
　　许松心有余悸，知道自己不应该对他发火，可他那一刻太害怕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林浩森浑身湿哒哒的，像只落水狗拉聋着脑袋站在许松面前，外面夹着频繁的雷电光映在他脸上，看起来很可怜。
　　许松看他这样再说不出半句气话，只能自己深呼吸，勉强压下情绪。
　　接着他去脱了林浩森身上的湿衣服，从衣柜里取来一条干燥的浴巾给他包上，又喊了阿姨进来，让她给林浩森把睡衣换上。
　　许松自己也被淋湿了，身体有些冷，打了个喷嚏，准备自己也回房间换套衣服。
　　那边阿姨要帮林浩森换衣服，林浩森死活拉着浴巾不让她扯开，两个人在那边拉拉扯扯。
　　许松无奈，只好让阿姨出去，等房间里就剩两个人了，许松再去拉浴巾，他松手了。
　　许松抬起他的手臂把衣服套上去，一颗一颗给他把扣子扣好，又想打喷嚏，连忙捂着鼻子走到角落去。
　　恐怕是感冒了，他吸着鼻涕想。
　　这几天忙着处理案件，又要照顾林浩森，来回跑，休息时间都不够，估计免疫力下降，这才淋雨就要感冒了。
　　把林浩森安置到床上，被子一拉，许松匆匆跑出来，在客厅找药箱拿感冒药吃。
　　正头昏脑涨的吞药丸，听着后面有脚步声，一回头，喉咙里两颗药差点没跑气管里去。
　　林浩森正站在他后面。
　　许松吞下药丸，又冲了一杯感冒灵冲剂，林浩森至始至终就呆呆的站着看许松忙来忙去。
　　许松等那杯冲剂凉了点，就递到林浩森面前：“把它喝了。”
　　林浩森无动于衷，只歪了一下头。
　　许松没办法，只能又去厨房拿汤匙，接着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去。
　　幸好林浩森也配合，一杯冲剂很快就见底了。
　　许松又带他回主卧，帮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正要起身，手腕就被拉住了。
　　许松回头问：“怎么了？”
　　林浩森哪里听得懂，连眨下眼睛都没有，依然是一脸呆样看着许松。
　　许松拉开他的手，又掖了掖被子，放软语气哄人：“很晚了，乖乖睡觉。”
　　他像小时候爸爸哄自己那样轻轻地拍了拍林浩森身上的被子，轻哼着曲子看着林浩森慢慢地闭上眼睛，哄了很久察觉他彻底入睡了。
　　于是许松轻轻起身，才刚转身手腕又被抓住了。
　　许松猛地回头，对上林浩森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睁得圆圆的。
　　这下许松彻底毛了，蹭了一下爬上床，四肢压四肢，身体压身体，把林浩森固定在床上，咬牙切齿：“你要干嘛？！”
　　林浩森一动不动，许松隔好几秒才想起来这是个病人。
　　这么一闹腾，自己都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昏，许松没力气再跟他折腾，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凶巴巴地说：“睡觉！”
　　这次林浩森仿佛听懂了，眼睛立刻就闭上了。
　　许松也困得要死，没再说什么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