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欲》七宅一生

62、第 62 章

　　62.
　　十二月底的时候许松停止接案件，他把手头上所有的事都交接完，又花了小半年的时间完成所有学业，终于在今年的六月份，收拾行囊，满载着他在巴黎所有的成就踏上回国的路。
　　两年里他回国过两次，一次是回去原来的大学拍摄毕业照和领取毕业证书，一次是回国考取国内的律师执业资格证。每次事情办完待不到两天就匆匆走人。
　　下了飞机是下午三点多，乔雨生、白野站在到达大厅等他。许松走过去，相视而笑，跟他们拥抱。
　　“许律，欢迎回来。”白野仔细打量许松，啧啧两声，“海归精英，青年才俊。”
　　“哥几个终于又聚在一起了。”乔雨生笑着捶了他一拳。
　　几个人走出大厅，今天天气尤其好，初夏艳阳高照，许松坐在车里，听乔雨生在耳边叽叽歪歪。
　　他看着窗外，一切都没什么大变化，毕竟也只是两年而已，不久。
　　不断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迎接或送别、离去或归来的人，许松看了会儿，把目光转回车里。
　　白野输入密码打开门，作了个请进的手势，许松推着行李和乔雨生跟进来。
　　“怎么样，房子还不错吧。”白野说着，许松把行李放在一边，打量了下房子，简约宽敞，点头说：“挺好的，谢谢你。”
　　回国前许松让白野帮忙在市里找个房子，他用这几年存的钱付了个首付，按揭十年，对于许松来说，压力不大，一个月前已经有好几家律师所向他提出邀请，猎头公司也找上他，开出的条件吓得惊人。
　　后来许松选择了正成律师所，算是当地最有名的律所，接的案件都是比较复杂，但是报酬很高。
　　两室一厅，许松自己住足够了，推开主卧的阳台，可以俯视整个城市的夜景。
　　“许松，行李放好了吗，去吃饭了。”白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许松关上阳台的推拉门，走出去。
　　“我在夜宴订了包厢。”白野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伸懒腰，乔雨生双手捧着手机在斗地主，急忙说：“等等，我先上个厕所先。”
　　白野从后面踢了他一脚，“就你事多。”
　　三人用完餐，都喝了点小酒，开不了车，很凑巧白鸿彰也在这里吃饭局，提前离席直接接走白野。
　　许松和乔雨生没坐他们的车，反正不顺路，而且许松想走走，乔雨生说陪他走。
　　“你今天状态不好，怎么回事？”许松问道。
　　乔雨生喝酒很容易反应，路灯映得他脸蛋红彤彤的，他打了个酒嗝：“没有。”
　　许松说：“你拿错两次我的酒杯，上了四次厕所。”
　　乔雨生抿着唇，久久不愿说话，许松揽过他的肩膀问：“跟他吵架了？”
　　话一出，乔雨生脸绷得更紧，许松很浅的笑了下：“行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别藏在心里，难受自己。”
　　乔雨生刚要开口说话，一辆车驶到他们旁边，喇叭一响，许松和乔雨生同时侧头看去。
　　车窗降下，肖蒙看着他，沉声说：“雨生，上车。”
　　谁知乔雨生立刻躲到许松身后，看都不看他一眼，肖蒙又叫了一次，这次明显有威胁的意味，“上车！”
　　乔雨生拉着许松的手赌气说：“别管他，我们走。”
　　没走两步，肖蒙下车，抓住乔雨生的手腕往车边拖。
　　“放手！放手！”乔雨生抗拒挣扎，肖蒙无动于衷。乔雨生扭头朝许松求救：“许松！”
　　许松看出他明显不愿意跟他走，于是上前制止，“放开他吧。”
　　肖蒙看了他一眼，说：“别插手我们的事。”
　　许松挺平静地说：“你没看出他不愿意。”
　　肖蒙硬是要拽着乔雨生上车，乔雨生手掰着后视镜就是不肯，带着哭腔看向许松：“许松，救我。”
　　许松掏出手机说：“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肖蒙看着乔雨生：“你真要弄得这么难看？”
　　“你放手！”乔雨生怒道。
　　肖蒙面露狠色：“我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不跟！永远都不跟你走！” 乔雨生吼他，似乎连同那点酒意都发泄出来。
　　“你别后悔！”肖蒙说完最后一句话，摔门上车，扬长而去。
　　乔雨生在后面拳脚打踢，“你他妈才后悔，滚！给我滚！混蛋坏蛋王八蛋…”骂到最后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许松把他抱进怀里安慰着：“别在这丢人了，先去我那吧。”
　　回到许松住处，乔雨生什么都不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许松给他倒水又是送水果，就想进去跟他谈谈，乔雨生说他困了，不想谈。
　　许松没办法，只好让他睡觉。
　　第二天，许松做好早餐看那间房门还关着，于是敲敲门：“雨生，睡醒了么？”
　　不一会儿，乔雨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没醒。”
　　许松听他的声音有点沙哑，问：“没事吧？”
　　“没事，很困，再睡会。”
　　“我做了青菜瘦肉粥，在锅里保温，你记得吃。”
　　“好。”
　　“那我上班了？”
　　“恩。”
　　许松侧耳听了下门里的动静，然后才离开。
　　律所在金融街，离他住所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许松打车过来的，他想着明天就去买辆车，方便上下班。
　　上班第一天，许松就接了个案件，当事人是个官二代，酒后驾车撞死人，偏巧那条路偏僻没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本来官二代的意思的私了，毕竟这种事影响不好，但死者那边的家人依依不饶，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
　　官二代即使再有钱也不是愣头青任人宰割，于是死者那边就报警，把那个当事人给请进派出所了。
　　官二代的亲爹是省里的某个大官，也想借此机会灭灭自家嚣张跋扈的儿子，对下面也没交代，该走的流程一个不落。
　　但架不住现在互联网的可怕，事情被人捅到网上去了，当官的爹才知道事态严重，想压下来已经压不住了，只好请律师来处理，意思是尽量少判刑。
　　许松去了趟派出所，跟当事人见面交谈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烈日当头，许松站在公交站等车，抬手看了时间，忙了半天都没打电话给乔雨生，于是他打了个电话给乔雨生，问他有没有去上班，乔雨生的声音听起来挺正常的，说他在上班。
　　许松约他晚上去白野的酒吧，乔雨生说好，就挂了。
　　刚挂掉电话，许松就听到有人叫他。
　　“许松？”
　　许松侧头看去，他的记性很好，即使只见过苏何几次，但仍然记得他，许松没想到回国的第一天就会看到林浩森的人，既然苏何在，那林浩森是不是也在...
　　许松几乎是下意识的往苏何后面看了看。
　　苏何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不可置信地说：“你回国了？”
　　“你好，苏秘书。”确定林浩森不在附近，许松心里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我刚才看你从派出所出来，来办事？”
　　“是。”
　　苏何看到他胸前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正成律师所，他又打量许松，说：“你...现在做律师？”
　　“是。”
　　苏何淡淡笑了下：“想不到你会做律师。”
　　“律师一直是我的梦想。”许松说道，“你现在还在林氏...”话刚出口许松的停住，他顿然想起林氏集团已经破产，于是许松闭口没再说下去。
　　这时公交车来了，许松说：“车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许松迈出脚步刚要踏上车，苏何立刻喊住他：“等等！你可以跟我去见个人么？”
　　苏何没提名字，他知道许松明白的。
　　许松回头看他，礼貌地说：“抱歉，我赶时间。”
　　说着一只脚已经踏上车，苏何拉住他手腕，用带点恳求的语气说：“许松，我知道你不想见他，可是只有你才能救他。”
　　许松没回头，他说：“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抱歉，帮不上你。”
　　眼看许松挣脱开他的手，苏何脱口而出：“他爱你！”
　　亲耳从别人口中听到这句话，许松除了慌乱别无他想，他张张嘴，最后说了句：“那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许松的手心攥得很紧，掌心已经出汗。
　　司机不耐烦的催促：“上不上车啊！”
　　许松上车的同时，听到苏何在后面大声说：“你是他财产唯一的继承人！”
　　许松身体顿住，像是听到世上最可怕的玩笑话，僵硬的回头：“你说什么...”
　　公交车开走了，许松到底没坐上。
　　苏何站在他面前，诉说着那些许松所不知道的事情。
　　“你出国没多久，集团就变得越来越糟糕，他跟我说，他很想去找你，可是集团现在也需要他，他确实走不开，为了能够早点去见你，他把自己当成机器人似的，每天几乎都睡在公司里，拼命工作，后来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三个小时。”
　　“有天他突然让我订飞巴黎的机票，他说他撑不住，很想你，再这样下去他会发疯，他说想去看看你，就看一眼，结果要去机场前夕，下大暴雨，一个工地出事死了两个人，他去处理，就出事了。”
　　“暴风雨把高楼的一个广告牌吹掉，砸到他，他在ICU住了三个月才转入普通病房，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把律师叫来，立了遗嘱，他说你为了钱这个东西辛苦了大半生，他不能让你在后半生也还在为它辛苦，他要把自己所有身家都留给你，哪天他遭遇不测，你也不用为钱困扰，可以自己过得很好。”
　　“后来集团运营状况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的离去，集团的破产，所有一切一切终于把他击垮，那场事故给他脑袋带来的创伤再次复发，他在某天突然晕倒在家里，醒来时，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