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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宅 ...

  •   帝真子扛起云沉来百里冲刺,发挥了自己变回人形腾空飞行的极大用处,用最快的速度一口气飞回了苏玩在长虹镇赁的宅子。

      将云沉往榻上重重一扔,他累的浑身虚脱,转身就想找个地方打盹,不了一回头撞见了一双毛茸茸的大耳朵,吓得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谁?”
      “快让开!”

      原来是苏玩,他不知怎么了,漏出了狐狸耳朵的原型,脸色苍白,一副使用法术过多的模样。

      帝真子瞥了一眼苏玩背上的崔然,说道:

      “崔然要死就赶快让他死·······美人儿,别耽误我们的好事儿啊·······”

      “滚!”苏玩一脚踹开帝真子,两指一挥将他变回狗来。

      “嗷呜嗷呜嗷呜!”帝真子一团雪白在地上打滚。【你这个大骗子臭女人!】

      苏玩顾不上理他,原来他早帝真子半个时辰回来,刚将浑身是血满身是伤的崔然放在榻上,自己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突然听到帝真子的脚步声,接着看他将一个人咚的一声也扔在同一张塌上,生怕主子被砸伤,这才跳了起来。

      看到那人是云沉之后,他这才放下一颗心,反正榻也大,顾不了那么多了,苏玩立刻变回了狐狸的原型,倒在帝真子旁边喘气。

      没想到帝真子竟然打呼噜·····

      一阵子过后,他又担心呼噜声会吵醒崔然,咬着帝真子的后脖子,把他拖出门外,就立刻倒地大睡。

      “哟,你看这是谁家的?怎么狐狸和狗一起养啊?”

      “啊!这狐狸好可爱啊,还是阴阳眼呢!”

      一只野猫路过,想要凑热闹,不了被苏玩瞪了一眼,就吓的屁滚尿流跑的无影无踪。

      苏玩实在太累了,从司天寺扛着崔然一路狂奔下人间来,期间十万八千里不可细说。

      如果没个五六天,他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过来。

      ··············
      云沉浑身剧烈疼痛之后,就像是掉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中,喘不上气来,四周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细语着什么。

      “伤还疼吗?”

      “今儿晚上铁锅炖鱼!”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点小事还要哭?”

      “下次叫我一起去钓鱼。”

      “不许哭了,我这一走,又不是不回来。”

      都是一个人的声音,从幼年到青年,熟悉又陌生,琐碎又凌乱,没有任何关于他画面,只有声音。

      这声音似乎能将云沉心底的一点什么唤起,但是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这些话语耳边回转着,有哭有笑,还有他自己的声音参杂其中,内容不明所言,欢笑与哭嚎并存。

      一切似乎发生在他身上,他又丝毫不记得,遥远的像是前世的记忆,那声音在心口的位置,却近的让他不敢细想。

      关怀入骨,又如故。

      醒来的时候,天光以微微发亮,他猛然发觉身边躺着一个人,连忙坐起来一看,竟然是崔然。

      他浑身是伤,狼狈至极。

      看来已是奄奄一息。

      也不知他是如何从天庭回来的,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好在崔然曾经于他又救命之恩,云沉不可能放着他不管,就打算就起身出去洗了一块手帕,擦擦他身上的血污。

      云沉全身已不像前日那样刺痛,但依旧感到十分疼,头昏脑涨,似有针扎,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穿透自己的身体而出。

      拐弯到门口,忽然又看见一条狗仰天大睡,旁边还窝着一只狐狸。

      应该是帝真子和苏玩,看来都累坏了。

      苏玩平日对除了崔然之外的人都是彬彬有礼又不近人情,不想到他变回狐狸之后竟然如此可爱,毛茸茸的耳朵随着细微的鼾声一抖一抖的。和那条仰天大睡,bao露|出不该的器|官的狗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云沉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他自小生长在人心错杂的王府里,能独善其身直至长成,想必和沉稳的性子脱不了干系。因而转身去内屋取了些银两,打算上街采买些什么。

      银锭是苏玩昏睡之前变出来的,他料到云沉会是四人当中最先醒来的,也料到云沉会照顾崔然一把。

      云沉拖着疲惫的身子买了些草药,小时他经常生病,久病成医,虽不知道人间的药对崔然管不管用,但依旧打算试试,还给家里的两只小动物买了很多肉,另外蔬菜水果柴米油盐也重新置办了一遍。

      回来后,他拿着一块手帕,细细地擦净崔然的脸,这家伙虽然顽劣又不正经,但生的却是十分俊美的,这是不置可否的。既飘逸,又俊飒,眼角眉梢之间笑意张扬洒脱,但却暗含着戾气,

      要是生为女身,恐怕只要看上这样风姿灼灼的好郎君一眼,就会沦陷今生。

      云沉一时走神,在他脸上擦出了一个红印来。

      “嗯·········”崔然哼了一声。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和血液凝结成块,云沉只能暗道一声得罪,将衣|物|轻|轻|撕开。

      他胸|口|白皙,一道道交错的抓痕深|到血肉中,触目惊心。

      云沉用纱布将伤口裹起,一手捏着药粉,一手拿着湿手帕,实在没有手来剪开纱布,仔细瞧瞧崔然还未醒,四周又无人,眉头微微一皱,只好|贴|在他|胸|口上,用牙将纱布细细咬断。

      他能听到崔然的心跳声,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终于处理完了。

      又到了处理关键|部|位|的时候,正欲下手,不料崔然突然抓|住他的手,嘴角眉梢霍时勾起笑意来:“小朋友,过分了啊,怎么抓哥|哥|的大裤|衩?”

      “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还要早。”

      “那你躺在这里一上午是?”

      云沉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上去扇他一巴掌。

      “小朋友包扎的可真好,多谢你啦!”

      “你······”

      “不过你要是能把蜡烛点起来,我就更喜欢你了。”

      “什么?”
      “蜡烛啊,就是···常常的,那个······”崔然睁着眼,用手在云沉臂腕上比划了一下,“难道蜡烛灭啦?”

      云沉小心翼翼的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崔然没有反应,想到崔然之前有眼疾,他如此受重伤,眼睛是可能是盲了。

      沉思半天,还是开口:“现在是白天。”

      本来以为会看到崔然得知自己瞎了之后哭爹喊娘,没想到这厮到是震惊得很。
      “呀····我是瞎了吧?”崔然摇摇头,干脆合上了眼,“本来还想看一下你脸红的模样呢。”

      云沉也顾不上生他的气,问到:“你是怎么受伤的?”

      “想起难过的事情,就自己伤自己。”崔然道。

      “你有病吗?”云沉问。

      “当然有,还是疯病,治不好的那种,专门把自己折磨的半残,然后傍上个小朋友,让他来照顾······”

      云沉把纱布|塞|进|他|嘴|里。

      但看他竟然不伸手去从嘴|里|拿出来纱布,连忙查看他的手腕,揭开那层护腕之后,才看清,原来崔然双手手筋均已断裂,伤口深入白骨,竟然是人牙的痕迹。

      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呜呜呜呜·····”

      “你说什么?”云沉靠近他脸边,把纱布从他嘴里拿出来。

      “是不是吓着你了?我们仙人经常受伤的。”

      云沉叹了口气,“你们仙人动不动就咬断自己的手脚筋?”

      崔然打了个哈哈,显然不愿多提此事,侧脸郑重的说道,“云兄,有一事我需拜托你······旁边没有人吧?”

      “没有。”

      “那你凑近一点。”

      云沉几乎摸清了这人的作风,立刻用电闪雷鸣的速度从门外抱进来还在昏睡的帝真子,摆到崔然脸边。

      果不其然,崔然对着帝真子就是一口。

      咬了一嘴毛茸茸的毛,一个劲儿的呸呸呸。

      帝真子在梦里哀嚎着被放回原位。

      “好啊好啊,你这个小屁孩儿,岁数没有我的零头大,诡计怎么这么多?”

      云沉懒得理他。

      ···············

      真正开始伺候这位崔掌门,才知道他名镇九江的一无是处半路跌坑不是瞎吹,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也做不了,还要对别人挑三拣四。

      云沉作为镇北王的嫡长子,生母又是千尊万贵的长公主,自由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忍了崔然很久了。

      “小朋友,烧菜不可以点这么大的火,味道很难闻的。”
      “还有啊,不要抖扫把,屋子里灰尘太大了,哎,真是的,要是我可以就帮你了。”

      “据我所知,小苏苏和狗东西应该都不会喜欢吃白菜的,长尖牙的动物应该喜欢吃肉·······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我,牙齿很平,但喜欢吃小孩,小屁孩也算肉吧?”

      ·········

      云沉好几次想跳起来给他一脚,他并不是憨傻令人欺辱之辈,只不过自幼天生的天潢贵胄,身边围着十个老态龙钟的老先生讲君子作风,故此碍于此人救过他一命,又瞧见他断手瞎眼的残样子,还是忍了下来。

      其实还有一个缘由,云沉心中不愿意承认,但却不漠视它的存在。

      他对崔然的感情有些特殊,崔然的声音太像梦里黑暗中的那个声音了,入骨的关怀,自前世般的熟悉。

      否则已云沉的性子,就像对待大金牙那批手下人一样,手起刀落雷厉风行就送崔然永远上天了。

      云沉忙的满头大汗,才糊弄出来一桌子菜来,闻着味道是不错的,但是颜色实在让人不敢奉承,也算瞎猫遇着死耗子,崔然这个瞎子还一个劲儿的夸好吃。 没等坐上位子,就寻着脚步声从身后给了云沉一个大抱抱。

      “小朋友你太棒啦。”

      云沉本来有条件闪开的,但是他没有。

      崔然比他要高多半头,把下巴抵在他头顶一个劲儿蹭,双臂搭载他肩上,堪比见着美人儿的帝真子,如何也不撒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但异样的惨白。

      这样一双手要是挥剑施法,该是何种飒爽风姿?

      可是他再也动不了了。

      云沉不知怎么想的,轻轻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良久,才放开。

      崔然一直微微笑着,“你是不是喜欢我?”

      “帝真子变成狗之后,我也喜欢和他握手,因为软。”

      “哦?”

      崔然把自己的爪子放到眼前,在一片黑暗中仔细端详。

      “那我手软还是他的手软?”

      “你为什么和狗|比?”

      “小孩儿,你这人活的太无趣了,这叫开玩笑懂吗?”

      云沉白了他一眼,“菜要凉了。”

      “我手断啦,眼睛还瞎啦,快喂我······”

      云沉默不作声,嘴角难得带起一点笑意,却笑的人毛骨悚然,他把一团漆黑的东西往崔然嘴里塞了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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