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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梦园初探落红笼 当时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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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为什么喊“不是妖精”呢?至今我也有些困惑,可能是因为那时刚看过西游记,认为他们会把我当作电视剧里的妖精。可是我说完这句话后,他们显然没听懂,于是我又喊了一句“不要把我关起来”。
(前一句话我用的是现实语言,后一句话用的是梦里的语言)。
后面这句话他们终于听懂,自此我开始在梦里说话。
阿平是个热爱新奇事物的人,不惧怕新事物,更不排斥新事物,也就不会把我关进盒子里或埋进衣橱内,单论这一点,我就觉得在她身边比在阿九身边幸福,所以我打算永远不告诉他们我就是阿九的吊坠。
这是我心里的打算,也是某些人心里的打算。后来我受到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虽然对方可能觉得隐藏的很好,但我两眼便瞧出乔装过的威胁者与痴伯是那么的相似(或者说是一模一样)。他先是拿出张字条,拉拉开。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而他发现到这点,于是又悄声复读出来,大概的意思是,“不准说出你是吊坠,否则关小黑屋。”
威胁对于我来说,等同于抗争,谁要是威胁我,我定要反抗回去。所以我改变了打算,暂时不告诉其他人我是阿九的吊坠,但将来机会合适,一定说出去。
我被发现能说话的那一梦,是在众人讨论我(镯子)为何物的讨论声中醒来的。醒来后,我感慨了一句“活着真好”,也许是看到瘦衣架对阿平的所作所为,感同身受吧。
那时,我已隐约察觉到梦里和梦外世界的不同(这里指的是语言方面)。我发现当我用起梦里的语言时,大人们往往没有反应,抑或是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当我用起梦外的语言时,通常能得到他们欢喜的回应。
自那以后,我便不再在大人们面前使用梦里的语言,但在私下里与小朋友们单独相处时,还是会用。特别是想骂人又不想对方知道的时候,梦里的语言尤其好用。
在接下来的几个梦里。从掌门口中,得知我(镯子)应该是元素孕育出来的灵器(其实当时他们的说的意思不只是灵器,梦里的那个词,现实的语言没有对应的翻译,因有一部分描述和灵器一样,所以用灵器指代)。能像人一样成长,且随着成长外形会有相应的改变,但像我这种,掌门估摸着也就改变个花色,不会体型变大或增重。
掌门之所以会估摸这个,是因为阿平忧心我(镯子)成长变化后,能不能戴在手上,戴上会不会很重,又或是变得更宽更长,以后得当作项圈套在脖子上,但阿平不喜欢项圈,她连项链都不戴,她喜欢脖子上轻轻松松的,没有束缚。
阿平似乎不仅在忧心这个,她虽没说出来,但她的行动暴露出她还在忧心别的。以前阿平无论起居修炼,无时无刻戴着我(镯子),现在洗澡、如厕时会卸下,睡觉时会犹豫该将我放在床上还是放在桌子上,她和樱芽谈论起异性话题时会刻意捂住我(镯子)。
她教我的第一组词语是男和女。这组词也用在了她教会我说话后问的第一个问题里,“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毫不犹豫地把早已考虑过的回答告诉她,“女的”。之所以会提前考虑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也想弄明白这个问题,毕竟没有实体,我自个也辩不清,那时我还不知道无性别这个词,如果知道,肯定会回答,“即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我是个无性别的镯子。”
教我说话这件事除了阿平,阿九和阿东偶尔也会加入。阿九教我时,总会带上我曾经呆过的那条项链,他曾向掌门问过项链是否也是灵器,掌门告诉他的:买的时候,卖家告诉她这些都是好东西,至于是什么好东西,她也不晓得。于是教我期间,阿九偶尔会对着项链说上一句,期盼它给个回应,没了我,它就是条普通的首饰,当然不会给任何反应。但阿九不晓得也不打算放弃,每天都将它挂在脖子上。有次阿九请我与项链交流,经他研究灵器也许像动物一样,有自己的语言。
阿东虽没当面问掌门,但我想他私下里肯定想问。他的九环链通常缠在腰间,外面隔着腰带,只在使用时能瞧见,是件做工精良的武器。阿东教我时,总会不经意地叉下腰,有一次乘其他人不在,他取出九环链,偷偷地请我帮他确认下是否是我的同类。
梦里学说话的那段日子,即轻松又快乐。作为一个能说话,却得装哑巴的人,如同嘴巴被蒙上胶布,即憋屈又难受,之前那段不敢开口的日子,着实让我受了不少这种苦,现在终于能畅快说话,一下子感到十分轻松自在。轻松自在了,快乐也就纷至沓来了。
不仅我快乐,阿平也快乐,得了一件灵器,还是个能陪聊天、可以养成的稀罕灵器。阿平每日除了修炼,便是教我说话,陪我唠嗑(实际是我陪她唠嗑),盼我早日成长,幻想我(镯子)成长后的样子和能力。为此,阿平减少了与其他人相处的时间,阿九倒没啥不适应,而且我想他应该是开心的,因为这样他不会被频繁打扰,能有更多的时间去修炼。但阿东显然很失落,他展现出一个妹奴遇到此种情况时会出现的所有反应,例如跟抢占妹妹时间和注意力的我(镯子)吃醋争宠,几次交战下来,我稳居胜利者的宝座。阿东只好一有空便借口帮忙,来增加与妹妹相处的时间,以此自我找补缺失的“关爱”。可最近有一件事,令他连这种获得“关爱”的机会都要失去了。
寨村原教习因病辞教,寨村村长登门请求无常门派人教村里人元术。在所辖地区教授元术修炼的基本法门,原是盟里给各门派明文规定的责任。掌门欣然答应,同意派阿东前往作教习,并不收取学费。
阿东听闻此事后,当即沮丧个脸,同时我发现寨村村长也和阿东一个表情,只是前者明显表露,后者试图掩饰。
“明明答应他了,为什么村长好像不太高兴”,回去后,我问阿平道。
阿平悠悠地解释说,“寨村的人原是瞧不上无常门的,不屑让我门教导。在我门未建立前,寨村和谷里村都归镇上管辖,教习的事自是由镇守承担,掌门在此建派后,寨村和谷里村被划归我门,教习的人一下从乙级门派降为丙级门派的人,他们自是不乐意。之前掌门不愿管这些事,加之门里确实抽不出人做教习,所以给他们申请了外教令,寨村才得以又从外面请来乙级门派的弟子做教习,但若要换教习,仍要经得我门同意才可继续外请。这次掌门明知他的意图不是请我们作教习,仍顺杆子答应下来,他自然不高兴了。”
我继续问道:“那掌门这回为什么会答应?”
阿平说:“哪知道,掌门的心思千变万化,如天上的云一样,时常摸不清。”
我说:“阿东好像也不高兴。”
阿平说:“待会我们去看看他。”
阿东再不乐意,他的教习生涯还是如期而来。上课的第一天,骄阳烈日,但课堂里乌云压顶,这块乌云不仅来自阿东,还来自课堂上一大半的学生。另一小半乌云之外,则是来自谷里村的学生,樱芽亦在其中。
听阿平说,以前谷里村没钱长期请外教,就来寨村蹭课,而蹭课也是要花钱的,所以都是有一茬没一茬的学,这回掌门答应寨村免费教学,谷里村得闻赶紧让村长也来请门里教习。掌门答应两村一起教,一年在寨村办学,一年在谷里村办学,两村轮流提供教学场地,并共同承担学杂费。
第一年的教学放在寨村,因为谷里村没有像样的教学场地,谷里村村长答应今年一定集合村里的力量起一间宽敞的课堂和习练场。
当教习的第三天,阿东苦着脸来找阿平要安慰。上课的第一天,寨村的学生就给他来了个未上套的下马威,随后阿东提出堂外比试,想以此镇住他们,树立威信。结果自然是阿东大获全胜,将寨村的学生一个个打趴在地,谷里村的学生在旁大声喝彩。可谁知,寨村的学生头子不服气地抛出一句:“你一个掌门亲传弟子,打赢我们,理所当然。”(弦外之音:打不赢我们,更显你搓。注:搓在此为差之意)
第二天寨村学生照例在课堂上起哄捣蛋,阿东于是换了个法子“镇”他们,这法子据阿东说是从掌门那亲身体验来的,法子很简单,现实里很多老师用过,也是大多数现实里老师们的首选管理学生的法子,法子概述起来就两个字——体罚。一开始,这法子起了些效果,好几个捣蛋的学生作了软,可当寨村的学生头子“振臂一呼”带头抵制后,那些本已服了软的捣蛋学生又转念奔回原来的“阵地”。并且“变本加厉”,个个一副“要打倒末教(邪恶)势力”的架势(与实施体罚的阿东抗争到底),最后差点演变成“以一抵十”的群架。
阿平说:“先想办法制服寨村的学生头子,使他们群兽无首。”
阿东无奈道:“寨村的学生头子是城执规诫堂掌簿的侄子,我动他,他就告到他叔叔那去。”
阿平说:“告就告,你只要没做逾规的事,告到他叔叔那也没用。”
“不逾规的事,经他一描绘也会变成的逾规的事,就说体罚,师傅教育弟子的惯用方式,可用在他们身上便变成恃术凌民”,阿东一脸委屈的模样,说道,“今日我向掌门讨管教的法子,掌门却回了句,自个想办法去。”
阿平愤慨道:“哥,别难过,我帮你去对付那群烂皮子。”
阿东问:“你有法子?”
阿平说:“我打那学生头子一顿,不会让他发现是我的,他若继续与你作对,我就继续打他 ,打到他不作乱为止。”
“算了,妹,你还是专心修练,管教学生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吧。”
“没关系,不影响我修练。”
我对阿平说:“你不如多去看看你哥,这比你那打人的法子可能更有用些。”
“这法子好”,阿东连忙附和道,“哥哥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教习而已,掌门干嘛非要我住进村里,上下山又花不了多长时间。”
阿平说:“最近忙着修练和教梦魂说话,没空下山,过几日,我把新悟的术练熟了,便和阿九一起去看你。”
梦魂是阿平征得我意见后给我取的名字。
“阿九已经去过了,你来看我时,不要走直对着下山路的村口进,绕到寨溪西头的牌门进村。”
阿平问:“干嘛绕路?”
“害你的讨厌鬼得到报应了,”(我之前这般称呼过那对姐弟,阿平等人觉得我取外号很有天赋,于是全改这般称呼他们),“他得了万人嫌,在家里养病,寨村的人全躲着他,他家附近的邻居要求他一家搬离村子,他家不肯,现在正闹着,他家墙外被人泼了赤鱬血,每晚还有人将粪水倒在他家门口,走连接下山路的村口必然经过他家。”
我问:“什么是万人嫌?”
阿东回道:“万人嫌是种病,是俗称,原名叫红痘病,得者全身长满红包,又痛又痒,痊愈后留下痘疤,这不算什么,重点是得此病者今后再不能修练元术,除非有人愿意以元度元,保其元体,但这会损伤度元者的元体,甚至使度元者染上此病。总之得上红痘病几乎无解,因为几乎没有元修者愿意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为他们治病。”
阿平说:“听说这病不会轻易传染未修者和低修者,寨村人何必赶他一家走。”
阿东说:“这不是因为是讨厌鬼得病吗,村里人觉得他能得,这病可能也会轻易传染给其他未修者和低修者,所以要赶他们走。”
我说:“得红痘病会死吗?”
“不会”,阿东说,“没听说得这病死过人。”
我问:“不能元修很重要吗?”
“当然”,阿平说,“元修同吃饭喝水一样,你可能不明白吃饭喝水的重要,像哥和我如果不吃饭喝水,会生病,会死,这样论起来,不能元修对于他们来说和死差不多。”
我说:“那真的很严重,讨厌鬼应该主动走。”
阿平说:“你前面是不是又睡着了,这种病不会轻易传染给村里人的。如果他是被村里人赶走,其他地方也不会接收他一家。他们只能独自在野外生活。”
阿东说:“你不会是在同情讨厌鬼,想把他们接到山上来住,他和他姐可谋过你的命,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阿平说:“梦魂说讨厌鬼曾拿着刀想去救我,他心地应该没他姐坏,我只是觉得寨村人做的有些过分。”
阿东说:“寨村人就这德性,嚣张跋扈,自私自利。”
我说:“有瘦衣架呢,她会帮讨厌鬼吧。”
阿东说:“难说,明年要进城执门内,讨厌鬼这事定有影响,世间出了多少为进入名门望派而抛弃家人的故事,她不定会帮她弟。”
“哥,如若是你,会为了门派抛弃我吗?”
阿平问得漫不经心,阿东却答得异常严肃,“当然不会,妹妹永远是我所行所思所虑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