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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梦园初探落红笼 梦里天是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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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天是黑的,像深夜,非常寂静,除虫鸣外,只听到四种不同的脚步声,交错前行。它们先是走上田埂,然后踏入田埂旁的一片花圃,花圃里满是含羞的花苞和半开的花朵,花苞和花朵上挂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煞是好看。
“诺,你们看,瓢子”,是樱芽的声音。
“好多”,这回说话的是阿九,他越过阿平,蹲进荧光最密集的一片花丛,不知道在看什么。
“前几天没这么多”,说话的仍是樱芽,“四天前发现时,只有一两株上有”。
阿平也走进花丛,弯下腰,探向其中一朵花苞,然后用带着我的那只手轻轻拨开它的花瓣。这时我看到那朵花苞上的荧光动了一下,露出蜂针般的尾部,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
“小心点,别惊到里面的虫母。”发出警告的是阿东,他刚从阿平身旁走过,朝花圃的中心走去。
阿平抬了下头看向阿东的背影,然后又低下,小心翼翼地拨开最里面的花瓣。我原以为花苞里会绽放出更加夺目的荧光,谁知花蕊上只有一只普通的黑色小虫,它既没有蜂针般的尾部,也不会发光。
“虫母还未产卵”,阿平大声说道。
“现在不到产卵的时候”,樱芽说,“后天才会陆续开始产卵,得乘现在赶紧把它们除掉,否则这季劳作全白费了。”
阿东站在花圃的中央,对樱芽说:“药给我,现在来驱散它们。”
接过药,阿东打开看过后,说:“阿平、阿九顺着瓢子飞走的方向去找结界破损的地方,你们别站花圃中间,到边上去。樱芽你也到田埂上去。”
过了一会,我看到花圃里生起微风,风顺着花杆旋转成一个个微小的龙卷风,龙卷风带着花瓣上的荧光升入空中。
之后阿平沿着田埂,小跑向花圃的另一侧。阿九跑在她前面,比她快。
阿平先找到一处破损,正要做些什么,忽然停下,叫道:“阿九,来这里。”
“等会,我发现个破损的地方”,阿九喊道。
阿平停在原地,这时我难得的回到了阿平手腕上方,我看见阿九跑到花圃一角,然后活动起来,与我之前在他房里见到的那些活动类似却又不同。
(那时我不懂他们做的这些活动是什么,只觉到他们做的这些事很有趣,梦境之外没见过。直到90版的封神榜播出来后,才懂得如何用我们的语言来形容他们做的这些活动。)
花圃里,荧光自发地汇成一股股颜色不同的荧色彩带,如亚马逊雨林里盘根错节的古藤般,自下而上,依附向结界的边缘,在阿东的上空形成巨大的荧冠穹顶。
穹顶上,荧冠里的古藤继续它的野蛮生长,用它的触须沿着结界边缘上一个个形状不一的洞窟,探向无尽的黑夜。
这个场景,至今想起历历在目。我的视线仿佛凝固在那里,移不开半分。
阿平直起双臂,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镯子顺着她的手臂向下滑出一个完美的回旋,然后她双手交握举过头顶,似在拉伸放松。
我随着镯子的旋转,来到手臂的外侧。落在此处,虽不能正面欣赏花圃里的绚丽奇景,但稍微侧视后,还是能将花圃景象尽收眼底。
可此刻的我并不打算这样做,因为我的心里响起了警报,就在刚才镯子旋转的过程中,似乎瞧见一个的身影躲藏在阿平身后的树丛里。
自能视物起,我的视力便好得如同千里眼,即使在夜里,单凭借月光,就能数清爬过天花板的蜘蛛身上有几条腿。
我转过视线,朝先前瞧见的方向探去。果然,那里蹲着一个人,一个体型硕大的人,用来遮挡的树丛都不能完全遮盖他的身影。
身影先是微微探出半个脑袋,之后又伸出整个脑袋,似在向这边查看。虽然我的眼前蒙着层红膜,但借着花圃里的亮光,仍看清了黑影的模样。那个模样令我心里的警报不禁自动升了一级。
我出生在一个厂院里,那时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下岗的潮水正在泱泱中国海域酝酿,各地国企依旧欣欣向荣。那时厂院里的人很多,且以中青年为主,这些中青年们白天在工厂里为祖国的经济发展挥洒汗水,晚上在家里为祖国的未来贡献人口红利。那一时期,虽然有计划生育的约束,但由于“人多好办事”的中青年基数过于庞大,导致每年依旧有大批祖国的花骨朵破土而出。人们常说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小孩多的地方是非一样多。
那时台式电脑是有钱人拥有的奢侈品,平板电子产品、智能手机尚在科学家脑袋里,互联网像个初生的婴儿,并且刚经历完它诞生以来的第一次蠕虫病毒感染。这些现今轻易打破人与人传统面对面交往的划时代工具还在普通人家不可望也不可及的地方。
那时厂区同龄的孩子时常在一起玩,即使是我这般年龄小的人,也有一批经常共同玩耍的小伙伴。大多数时候这种群体活动的气氛都其乐融融,但有时也会被混入的一两个“讨厌鬼”给破坏。这些讨厌鬼,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特别喜欢使坏,有时是明的使(例如抢玩具,吃独食),有时是暗的使(例如做些损人利已的恶作剧)。而树丛里的那个硕大身影的模样,显然具有“讨厌鬼”的气质,他鬼鬼祟祟地探向这边,心里不知在打些啥小九九,看起来不像个友善的小伙伴。
我决定帮助阿平,以防她被对方使了坏,连累上我,我可不想再被关进小黑屋。可这对我着实是个难题,我即不能动,又不想发声引起她对镯子的注意,正当苦恼时,硕大的身影开始悄悄潜往阿平身后。
我灵机一动,打算学动物世界里的叫声来提醒阿平,因为我曾在第一梦里听到过类似的声音,这样应该不会引来对镯子的注意。我默默轻了轻嗓子,在脑海里过了几遍声音记忆。
这时硕大的身影已经快接近阿平了。我深吸一口气(其实压根没有,只是再脑海里模仿了下,给自己造个气氛),然后按照声音记忆,努力从自己口中发出同样的声音。
“趴”,“趴嚒”,发出的声音与记忆中完全不同,我默默皱起眉头,再次认真的模仿起来,正打算发出声来,却看见硕大的身影停了下来。他楞了一下,然后满脸惊疑地看向阿平。这时阿平的注意力仍在花圃里。
我又加大了点音量,继续模仿道,“趴嚒、趴嚒、趴嚒。”这是什么怪声音,我心里默默希望阿平能将这声音与某个动物联想起来。
这次,阿平终于听到我的声音,她把双手放下,摸起左手腕上的手镯(我)。我紧紧闭上嘴,生怕呼吸发出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其实在梦里我不用呼吸),又希望她赶紧发现身后的异样。
幸好,阿平只是摸了摸,未发现我的存在。然后她迅速向后转过身,只见硕大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往回跑。
阿平登时追了上去。
之后,我便醒了过来,醒来时嘴里还发着梦里刚学会的叫声。父亲惊喜地看着我,又是抱又是搂的,高兴地大声对母亲说:“宝宝学会叫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