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察（刑侦）》魂遗世

8、第 8 章

　　苏缓吃完了这顿饭，开车去田璇家，一路上车内广播滚动播放着滇洲高架东侧康平街方向一处路段的倒塌事故，心中隐约起了猜测，便拨了一个电话，没响几声，那边就接了，一个浑厚开朗的声音传来：“小缓！”

　　“首长！”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苏缓浅笑了一声，似有无奈，“不好打探，我现在正去她家呢。”

　　那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明白，没关系，咱们时间有的是。对了，我刚才又往你卡里打了五万块钱，你除了给她花钱，自己也别亏着自己，啊。”

　　苏缓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不用这么多钱，您上次给的还没花完呢。”

　　“多预备些总没错。”

　　“首长，刚才滇洲高架东侧康平街一个路段塌了，差点儿没把我砸里头！”

　　“你没受伤吧？！”首长立刻关切地询问。

　　“没有，谢谢首长关心！我就是听说这个路段是十年前才建的，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塌，虽然事发现场当时经过了几辆比较大的货车，但是我心里琢磨，假如不是货车超载的问题，而是桥的本身质量就不过关，这事儿不会也与高朗天有关吧？毕竟十年前他还在那个位置。”

　　“啧，说不准都有可能，那个路段就在康平区管辖范围之内，而且市里高架桥的建设肯定经过区发改委的手。我今天下午就去单位查一下，看看当年这个路段的立项审批、过程勘察都是哪些人办的，再把设计施工监理单位都查出来。”

　　“好。”

　　“小缓，”首长语声醇厚轻柔，没有办公事的疏远冷淡，反而如关心自己儿子一般温和道：“这段日子实在是辛苦你了。”

　　苏缓倒有些吃惊，因为这位老首长向来雷厉风行铁面无私，说话办事都是风风火火，极少儿女情长，有些磕巴：“不，不辛苦，没事的。”

　　“首长，为您做事，我很荣幸。”

　　“哈哈哈小缓，你还是当年那个你，一点儿都没变。成，你先忙着，等过几天，我给你一个惊喜！”

　　“什，什么惊喜啊，您先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要什么心理准备，那还叫什么惊喜啊！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孙子被我吵醒了，他奶奶正数落我呢，先挂了啊！”首长声若洪钟地笑着挂断电话。

　　苏缓耳膜轰隆隆的，良久脸上划过一个笑容。

　　晚上，苏缓又被田璇拉到了一家夜总会里。

　　这是北定区混得最好的两家夜总会之一，叫迷蒙天。

　　舞厅里断断续续闪烁的灯光几乎要晃瞎了人们的眼睛，满堂俊男靓女灯红酒绿，伸展着手臂摇晃着头发尽情跳跃，穿过拥挤的人潮人海，远处还有几个只着丝缕的女人用极其魅惑的姿势跳着钢管舞，下边看台上不少人通红了眼睛大叫着，几近癫狂。

　　桌子上摆了十多个没有开启的啤酒瓶，还有零散的水果饮料小食品。田璇在卡座里搂着苏缓的脖子，猩红的嘴唇亲在他冷淡的唇角边，低声道：“苏缓，你亲我一口。”

　　他清冷的眸底泛出一丝抗拒和紧张。

　　“亲我一口吧，以前那么多次都是我主动亲你的。”

　　短暂的犹豫后，苏缓搂着她的腰轻轻吻上她的唇，田璇似乎开心了一下，直接骑在了他身上，努力地加深这个吻，手解开他衬衣上边三个纽扣，尖锐的红指甲在他嶙峋的锁骨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淡的抓痕。

　　她放开苏缓，一双被内外眼线勾勒得几乎失去天然轮廓的魅惑美艳眼睛含情地凝望着苏缓，低声道：“苏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到这种地步，你知道吗？”

　　苏缓薄唇上也沾上了不少猩红的口红，他此刻只感受到自己脖颈被她指甲划痕的疼痛，还是睁大了清亮的眸子，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你也爱我吧？”

　　“我当然爱你。”

　　“你会在我任何时刻都不抛弃我，对吧？”田璇迫切地凝视着苏缓的眼睛。

　　苏缓转过头，笑着接过了侍应生的一碗哈密瓜，用牙签扎起一块喂给她：“啊——”

　　田璇怔怔地张开了嘴吃了进去。

　　“你喜欢这儿吗？”田璇把一杯啤酒给了他。

　　“我倒是没来过，我家老爷子最烦这种地方，也不让我去。”苏缓接过冰啤喝了半口。

　　田璇嫣然地笑：“那你在北京念四年大学都没去过？”

　　“没有，那时候课业紧，每天晚上写作业看书都来不及，还出去玩？”苏缓嘴角不自然地扬起一个微笑。

　　田璇狎昵地在他脸上轻轻抚摸：“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一个好学生呢？”

　　苏缓几乎是下意识摇头：“比我优秀的人有的是，我算什么！”

　　田璇正惬意地跟他说着话，忽然后边有个漂亮的女孩拍拍她的肩膀：“姐妹儿，过来一起跳会儿啊？”

　　田璇转头望着苏缓，他微笑道：“你去吧，注意安全。”

　　田璇亲了他一口，兴致昂扬地奔进了狂欢的人海。

　　苏缓用纸巾把嘴上残留的口红一点点擦掉，把衣服扣系上，然后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咬掉瓶盖对嘴就喝，脑子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吹了一瓶。

　　“哟，挺厉害啊，咱俩再来一个？”

　　苏缓抬眼，身边已经坐过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她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称得上是美丽动人，有种成熟的魅力，尤其是那大双眼皮下的浅淡眸子，里边蕴含着成年累月走江湖而形成的老辣沉稳。

　　苏缓眼睛一扫，敏锐地发现一些黑衣男子藏在了跳舞的人群里，正往他们这边看来。

　　“您是哪位？”苏缓露出一个笑容，含着明显的拒绝。

　　女子眼里的笑背后凝成了带刃的刀，她轻轻地拉过苏缓的肩膀，嘴唇靠近他耳朵：“年轻人，我跟你说，有时候玩玩可以，但不能玩那些不该玩的人，否则有可能玩火自焚你明白不？”

　　苏缓厌恶地咬紧了牙，沉声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我可以给你说明白点儿啊，很多人你看着没背景，其实后边水特别深，你别把自己搭进去，姐姐我纯是来奉劝你，你要是不听，咳咳……”

　　苏缓往一边坐去，却被那女人箍着肩膀拉回来，“你要是不听，我估计你有可能在滇洲都待不下去了。”

　　“你是谁啊，我为什么听你的啊？”苏缓把女人的手用力掰下来，腔子里直冒火，语气带了三分的恼怒。

　　“我跟你说你不用问我是谁，我就明告诉你，抓紧离开那女的，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要是不呢？”

　　“哼哼，你还挺有点骨气，那就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将来别后悔。”女子说完之后冷冷地冲他一笑，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圈，站起来走了。

　　苏缓咬着牙，眉头皱成一座山峰。田璇这时冲他挥了挥手，苏缓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个惬意的微笑，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过去了。

　　玩到凌晨一点多，苏缓扶着喝了醉醺醺的田璇往外走，把她打横抱起塞进了副驾驶，替她系好安全带，一踩油门走了。

　　把田璇送上楼后，她百般地要他留下来陪自己，苏缓以自己换地方休息不好为由，匆匆安抚好她，下了楼准备回家。

　　刚出楼道拐了一个弯，突然之间身后袭来一股暗风，苏缓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反手去抓，一把钉住了来人的手腕，刀刃儿就停留在他面皮一寸远，回头一瞧，戴着口罩。

　　随后又围上来五六个人，都戴着口罩帽子，有的带刀有的赤手空拳。苏缓一把将第一人的手臂反拧，清晰可辨的咔嚓一声，那人臂骨折断，刀向下坠落，苏缓稳稳接住。

　　叮地一声，苏缓接住第二人的刀，两刀刃滑过，苏缓用个巧劲儿，对方匕首脱手，又掉在他手中，反脚一踹，踢到那人肚子上，登时倒地不起。

　　他双手持刃，连番劈刺过去，本来偷袭的几人自顾不暇，刀接二连三地被他卸了，片刻之后，地面躺了一大堆人，苏缓手里拿着四把刀。

　　“说，”苏缓喘着粗气，“谁派你们来的？”

　　一个人眨巴着小眼睛，捂着肚子叫：“迷蒙天红姐，她，她让我们来教训你一下，让你长点记性，别跟那个女的交往了……”

　　苏缓心中发沉，喝道：“滚！”

　　几个人连滚带爬，估计都没想到红姐让他们来收拾的人这么厉害，把他们几个给收拾了。

　　苏缓平复了一下呼吸，感觉晚风挟裹凉意迎面吹拂，回到车上，他坐在驾驶室里陷入一阵愁绪，这一次他侥幸没有受伤，那么以后呢，他能躲过敌人接二连三的攻击吗？说不定还是冷箭。

　　可是离开田璇，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紧紧锁住眉头，想要加快事情的进程，却又一时之间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