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察（刑侦）》魂遗世

4、第 4 章

　　隋清泉刚从技侦办公室出来，迎面就撞上了古叶。

　　“你小子想吓死我啊！”隋清泉吓得脸色惨白。

　　他是个名字很清新相貌很油腻的中年大叔，脑袋顶着地中海，鼻翼架着金丝边框眼镜，经常满脸油光地在刑侦禁毒办公室穿梭。

　　古叶道：“法医那边有结果了，吴险，就是那个刀疤脸，尿检400ng/ml，阳性，其他两人都是阴性。我来看看那些药片到底是不是毒品。”

　　“喏，刚出结果，跟今年2月一样，还是假药，而且配的剂量都没变样，复方卡托普利片，本来应该有10mg的卡托普利，6mg的氢氯噻嗪，结果他们的只有4mg卡托普利，1mg的氢氯噻嗪，其余全是淀粉。一共280克。”

　　古叶拿着检测结果报告单，面上阴云密布，喃喃道：“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谁说卖假药的就不能吸毒了？只能说这次抓的跟2月抓的是一伙人，上次抓的不也是又溜冰又卖假药吗！估计人还关强制戒毒所呢吧！”

　　古叶攥着单子的手青筋暴露，皱眉道：“我感觉这里肯定有猫腻！”

　　“那你们好好审审吧，报告单子就摆在这儿。”隋队挠了挠头，又把手放下，问：“那些酒瓶子上的DNA呢？”

　　“就他们十个人。”古叶把单子还给他，“我先去审讯了，药品先放我们支队保管吧，多谢。”

　　审讯室共两间，古叶先审红毛，高朗天在外间的皮沙发上透过单面玻璃看着，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

　　沈渊端了一杯茶水进来，放在了高朗天身边，他示意她也坐下来看，给了她一只耳机。

　　红毛叫郭海，被固定在审讯椅里，如同关在笼子里的一只鸡。

　　“包里的是什么？”

　　“药。”

　　“什么药，哪个药业公司的产品？”

　　“不是哪个公司的，”红毛吞吞吐吐，“我们自己制的假药，复方卡托普利片，降压药。”

　　古叶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盯着他问，“今天在夜总会是怎么回事？”

　　“我们刚从制药的工厂回来，就还背着装药的包，有人提议要到满皇都开个包间玩桌游，我们在路边买了一副牌就去了。”

　　“你们聚众吸毒。”古叶抛出这句话。

　　“没有！我没有吸毒！你们不能冤枉人！我刚才不是做了尿检吗，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显示我吸毒了吗？”红毛特别激动。

　　“可你们当中有人吸毒！魏亮吴险尿检显示的是阳性！”魏亮是眼镜男。

　　红毛呆了一呆，眼中掠过一丝疑虑，外边的沈渊不经意地浮出一抹笑，明白红毛知道古叶是诈他了。

　　“他俩吸不吸毒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吸毒。”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

　　“下午四点。”

　　“怎么玩这么一会儿就走了？”

　　红毛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道：“那个，有人有事儿，就不玩了。”

　　“谁有事儿？叫什么？”

　　红毛明显地咽了咽口水，眼睛往右瞥，道：“我忘了。”

　　古叶站起来，缓缓走到红毛面前俯下身，声音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今天你要不跟我说谁临时有事儿走了就别怪我给你上手段，我们这都是能删监控的。”

　　“别以为你到时候说我们刑讯逼供就有用，监控一删你根本没证据，我也不会在你身上留下痕迹，而且检察院法院我们都有人，你可以试一试不说是什么后果。”

　　红毛哆哆嗦嗦地，身子往后竭力一缩，道：“就是那魏亮有事儿，但是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儿，他就说他要走。”

　　“你们制药工厂在什么地方？”古叶问。

　　“康平区城乡结合部，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制冰工厂。”

　　“哼哼，制冰工厂，是制冰.毒工厂吧。”

　　红毛又开始赖唧，连声说你们怎么能冤枉人呢，我只是卖假药的又不是制毒的，本来就罚款的事你老要把我弄进去呢。

　　古叶皱眉喝断，接着问：“你们平时怎么出手？”

　　红毛耷拉眼皮，“身边人帮我们转发朋友圈，要是有人要的话，就微信转账，然后我们把药给人家发过去。”

　　“多少受害者？”

　　“我们也是刚弄这事儿，也就三个，手机微信上都有记录，你们可以翻。”

　　古叶揉了揉眉心，这红毛所言不假，刚才他们查找微信记录，确实发现三起转账，且聊天内容都是关于卖药的。

　　“发货单还留着吗？”

　　“早都扔了。我就是个卖假药的，而且三桩生意加起来不到一千块钱，顶多你们也就罚个款。”

　　“哼，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就让你拿钱走人。”古叶吊起的眼梢瞥了他一眼。“手机卡扔哪儿了？”

　　“我那手机就没有卡，平时就是拿wifi上网，要是没有wifi，手机就是个板砖。”

　　“你们一行十人是一起从工厂过来的？都是卖假药的？”

　　红毛又有些踌躇，挠了挠眼皮，“那个吴险不是。”

　　“给他张纸，让他把他们十个人的联系方式单位以及现住址都写下来。”古叶吩咐旁边的记录员。

　　红毛边写边叫唤：“哎呀警察叔叔我那假药也吃不死人，顶多就是掺了点儿淀粉，而且我也没袭警没吸毒，你们千万不要冤枉我啊！”

　　古叶咬着牙，心里暗骂：“你没吸毒，可你贩毒！”

　　从审讯室出来，古叶咬了根烟，压紧瞳孔，沉闷地吐了一个烟圈。

　　“你脸色这么不好，要不歇一会儿，一会儿让沈渊去审另外两个吧。”高朗天道。

　　沈渊刚来时在刑侦支队，由于念的大学跟警察八杆子都打不着所以一开始没什么存在感，大家也都拿她不当回事儿。但久而久之，在审讯犯人时表现出来的惊人天赋还是让大家都注意到了她，通过审讯这一环也破获了无数棘手案子，所以现在虽然调到了秘书处，高朗天有时也让她帮助禁毒支队审讯。

　　古叶略显忌惮地望了她一眼。

　　沈渊别过头，望见高局那略带深意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个程式化的笑，眼中也是永远无法展露笑意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