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察（刑侦）》魂遗世

3、第 3 章

　　速腾稳稳地跟在两辆警车后边，划破川流不息的车水。

　　“古叶，丛随关应电话怎么打不通啊，干嘛去了？”高朗天在后座打电话给禁毒支队三组组长古叶，丛随关应分别是队长和副队长，还分别兼任一组组长和二组组长。

　　“他俩带着一二组在北定区查各大宾馆酒店呢，这个月都快过一半了，吸毒人员还没抓着几个。副局，怎么样，人质救下来了吗？”古叶问。

　　“救下来了。回去再跟你细说，这次恐怕又是卖假药的。”

　　撂了电话，他埋头发着信息。

　　沈渊无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七点二十。

　　·

　　滇洲市公安局。

　　古叶二十八岁，硬朗的线条显出冷峻的色彩，眉宇微皱，似是陡峭的山峰，此时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抽烟，见特警队把人带回来了，迎上前去。

　　“小古，人带回来了。”高朗天大步流星走来，把皮包交他手里，古叶仔细观察了一下被特警押着在身边走过的红毛眼镜男刀疤脸，让手底下人带他们去审讯室。

　　“白，你跟小古说一下当时情况，说详细点。”高朗天道。

　　白永跟郭勇也来到了市局，他道：“晚上五点半接到群众举报，说满皇都夜总会205包间有人聚众吸毒，还可能有毒品交易。我们便衣五点四十赶到，发现嫌疑人要从后门出来，似乎已经得到消息。他们发现我们，五人从后门逃往康平小区，五人被堵回去，一人当场被抓，其余四人欲从正门逃跑，还拿刀往人群中挥舞，三人逃跑，刚过去的那刀疤脸没跑了，就挟持了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学生，我立即联系特警队，后来副队长彭噙因为人质休克自请换下人质，三分钟后两名群众联手袭击歹徒并控制了他，小区里逃走的五人抓回一人，就是那红毛，缴获了一皮包，里边发现不明药片。夜总会已进行勘察，包括205包间在内，未发现任何毒品痕迹，205房间所有东西都带回来了，喏，都在这儿。”他指了指装在物证袋里的一些啤酒瓶桌游牌。

　　这两名群众夹杂在一帮警察中间，扔鞋的那个不起眼，救人的帅哥却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徐徐打量着办公室内白炽灯下忙碌的身影们。

　　李长风一旁笑说：“我们狙击手都找好位置准备爆头了，只能说这俩热心群众太神勇！哥们儿是不是练过啊？”

　　救人男子被突然问话，略微有些局促，张口说话时便有些笨拙：“没有，您过奖了。”

　　古叶问：“彭噙怎么样？”

　　“被救之前让匕首划伤了，失血很多，现在在滇大医院呢。”白永撇着嘴皱着眉“啧”了一声。

　　古叶顿时神情凝重。

　　他把皮包打开，看了看里边的药片，皱眉沉声吩咐手底下人：“一会儿把这些药片送技侦隋队那去，看看这些玩意儿到底是毒品还是别的，再让法医提取一下瓶口残留DNA，准备寻找逃犯。审讯前再给他们三个做个尿检，有了结果再问。”

　　郭勇道：“抓捕过程中红毛曾想把皮包扔到垃圾桶里。”

　　古叶戴着手套用细曲别针把手机SIM卡盘按了出来，发现里边没有卡，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这小子把卡扔了。”

　　郭勇皱眉。

　　古叶道：“等检测结果吧，我瞅那刀疤脸精神萎靡不振，一看就是长期吸毒的。小李你过来，带这二位救人的群众做一下记录。”

　　沈渊回到办公室准备把剩下的文件写完，可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那救人男子的身影。

　　她走到禁毒支队，百叶窗遮住了单面玻璃，透出白明的灯光，屋里隐约传来一些零星声音。

　　——咚咚

　　又饿又困的李茹正在给两位天降的神兵做笔录，抬眼望见提了一袋子饭盒的沈渊笑着站在门口。

　　“什么呀这是？”李茹双眼放光，注意力顿时被吸引。

　　两位救警察的热心群众也向她望来。

　　“我猜你肯定没吃晚饭，我之前订的外卖，一口没动，刚才放微波炉里叮了一下，一会儿你吃吧。”

　　“我就知道渊儿你不可能不管我的，你有一口吃的肯定我就有半口，稍等我弄完记录，一会儿咱俩一起吃。”李茹眼泪差点儿飙出来。

　　咕咕——

　　李茹的说话声终究没能掩盖她肚子的惨叫，一时有些尴尬。

　　“要不我替你吧，你先吃。”沈渊走过来。

　　李茹嘴里说着不用身体很诚实地站了起来，片刻就到一旁扒拉饭菜去了。

　　沈渊走上前，唇角浅弯，本就白皙的脸庞被灯光照得更加清透，冲着两人礼貌地点头，笑道：“十分感谢您二位的无畏相救，我们这里得做一下记录。”

　　麻子脸问：“警官，我俩能不能申报见义勇为啊？”

　　沈渊笑盈盈地：“见义勇为这个可能不能申报，扔鞋还是太危险了，还容易扰乱警方部署，不过你们勇气可嘉。”

　　麻子脸道：“那倒也是，不过我扔鞋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位兄弟能上来制服歹徒。”

　　沈渊道：“二位身份证。”

　　两人把身份证放在桌子上。

　　沈渊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双眼有神，冲着镜头露出腼腆笑容的俊朗面孔上。

　　苏缓。

　　她鸦翅般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苏缓发觉眼前这个二级警司女警察似乎在看到自己的身份证后神情有了某些细微的变化。

　　沈渊把二人的身份信息登记完毕，“能简要说一下你们当时救人的想法吗？”

　　麻子脸叫李富，抢着说：“当时那小女孩被劫持的时候，把那些人给吓的啊，一个个都跑了，就剩我们几个胆大的在外边看。后来那个警官把小女孩换下来了，旁边的刑警也没有救人的机会，我就一拍脑袋，从后门进入金恒宾馆，往下扔拖鞋，砸歹徒脑袋，我当时想法是想让警察上来救人。”

　　“你呢？”沈渊问。

　　苏缓道：“我就是瞧那警察流了很多血，再不治疗，恐怕有生命危险，李哥往下扔拖鞋的时候，我就抓住时机上去制服了歹徒，现在想想，可能有点冒进。”

　　“你认识那警察？”沈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苏缓心中一颤，摇了摇头。

　　沈渊例行公事道：“虽然二位出于好心救人，但是我们还是不提倡这种行为，容易伤到你们自己。”她笑了笑，“不过还是感谢你们救了我们的警察。”

　　李富又聒噪地寒暄了些什么，旁边形成对比的是沉静不发一言的苏缓。

　　沈渊凝望着他，心里形成的印象是，他沉默寡言，内敛得几乎有些社交恐惧症。

　　联系方式家庭住址都问完后，沈渊点点头，道：“信息已经登记完了，二位可以走了。”

　　苏缓把身份证拿起来，却不小心掉了下去，正好落在沈渊脚边。

　　她把身份证捡起，抬头咚一声正好撞上弯下腰来的苏缓脑袋。

　　两人的脸颊在某一瞬间几乎贴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哎哟，撞疼了吗？”

　　“没有。”苏缓捂着自己的鼻子。

　　沈渊站起，双手把苏缓的身份证交给他，脸上露出一个程式化的笑。

　　苏缓连声称谢，右手已经伸出去了，发现人家是双手，便也双手接过。

　　李富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小小的身份证上堆着四根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