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察（刑侦）》魂遗世

38、第 38 章

　　第二天早上，苏缓在小沙发上醒来，沈渊还在床上睡，脸冲向他这边，清晨的微光涂抹在她酣沉的侧脸上，眉心微微皱着，仿佛在睡梦里还苦受惊扰。

　　到底是怎么了？苏缓皱着眉想。

　　打开手机，却发现古叶来了一条信息：

　　苏哥，你上次提到那帮人有没有可能是梁逆贩毒团伙里的人，我们就往这个方向调取过往案件，发现十年前在四川发生的一起黑吃黑枪战案中，梁逆团伙在现场留下的就是这种弹壳！

　　苏缓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指骨凸显，连关节处都隐隐泛着青色。

　　·

　　夜晚，湖滨小区。

　　房间内昏暗无光，高朗天推开门走了进来。

　　梁骜、冷攀还有那个脸上带着胎记名叫何野的男子都站在一缕月光前抽着烟。

　　“梁骜，你手臂的伤没事吧？”高朗天关切问。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梁骜的声音有一些沙哑。

　　高朗天深深蹙着眉，“那天凌晨，我等候在天光大厦的房间里全都看到了，打伤你的，竟然是苏缓？”

　　梁骜与冷攀对视一眼，冷攀浑厚低沉的嗓音在空寂的房间里飘荡，“对不住，高局长，以前一直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勾搭你情人的那个苏缓，其实他就是今年1月份打死我恩人梁逆的那个特种兵！”冷攀低声道。

　　高朗天吃了一大惊，瞳孔都隐约发颤。

　　梁骜道：“我姐说看到他在滇洲，我们才过来找他报仇的。”

　　高朗天压紧了瞳孔，缓缓把后背靠在了墙上。

　　“这个苏缓的身份现在并不那么简单了。”他缓缓道，“那天凌晨他出现了，他其实是为了保护隋清泉的安全，可一旦隋清泉安全地被送到康平分局，供出些什么，完蛋的就是我们啊。”

　　“难道他来滇洲，就是为了通过这个突破口来彻底灭了我们？”梁骜眼底泛出不屑的光。

　　“可……”高朗天的声音微微颤抖，连语声都不稳了，“可是他怎么知道这个突破口？他，他怎么知道我这里会与你们有关？”

　　冷攀那锐利的鹰眼倒映着天边流转的光华，“高局长，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高朗天问。

　　“那就是他来到滇洲，就是完完全全要扳倒你的！”

　　·

　　过了几天，沈渊肩膀上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脚也不肿了。

　　清晨，苏缓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饭，今天他做了两份厚蛋烧，旁边放着已经煎好的几根秋葵还有薄培根，一旁的榨汁机在轰隆隆运转，里边是新鲜的橙子。

　　沈渊穿着熊宝拖鞋磨蹭着走了过来，她倚在门边，顺手拿了片培根嚼着。

　　见苏缓在那里小心翼翼地制作着厚蛋烧，每一次放蛋液都似乎在校准他的狙击枪，不由得心窝一热。

　　他修长的双腿浸泡在晨曦里暖暖的微光中，侧脸温和俊朗，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淡的薄影。
　　这样一个男人，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呢。

　　沈渊心里有些怅惘，没注意那人已经危险地靠近，趁她不注意一下子搂过她的腰，迫使她掉进了缱绻的亲吻中。

　　“嗯，看来培根的味道是不错的！”苏缓微微一笑。

　　沈渊的脸霍地红了，她微微白了他一眼，想要走，却被他扣住了侧腰堵在了厨台前。

　　沈渊发现苏缓怕自己后腰硌着厨台还特意把他自己的手垫在了那里。

　　“哼，没想到苏中校竟然是一只泰迪啊！”

　　“那也只是对你泰迪。”苏缓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子。

　　“让我出去！”沈渊轻轻挣扎着。

　　“为什么？”苏缓戏谑地一笑。

　　“你的果汁都榨好了，我去倒！”沈渊吸了一口气，故意把语气放得很强硬。

　　苏缓这才放开她，沈渊差点被他绊了一跤，白了他一眼后顾自去倒果汁。

　　吃过了味道极其不错的早餐之后，苏缓道：“今天我们去一趟高朗天那栋私人别墅。”

　　“田璇又跟你说什么了？”沈渊问。

　　“她说，高朗天昨天晚上喝醉了，然后告诉她，他有一个本，里边记载着他在康平区发改委任上的一些东西。那个本子就放在了他那栋别墅里的保险柜内，田璇说今天她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她知道地址，也问出来了那栋别墅外门的密码。”

　　沈渊眼睛发亮：“那太好了！”

　　苏缓道：“这个本子一定不同寻常，既然被他那么仔细保存着，肯定里边记录着一些重要东西，说不定就是罪证！”

　　沈渊点头：“那田璇说什么时候可以去了吗？”

　　“她说今天晚上，说高朗天今晚有应酬，她有空。”

　　·

　　天穹大片大片斜云漩涡，月亮狡黠地半隐退在云朵间，漏出一缕缕诡异清幽的光线铺洒人间。

　　城郊行人稀少，这片富贵的别墅区一幢幢高楼鳞次栉比，仿若连片灰黄的森林，可是与之相对的是几乎每一栋楼都关着灯火，窗户深处全是黑暗空洞，仿佛一只只茫然注视着世间的眼睛。

　　田璇憔悴了许多，她刚一见到等在别墅区附近的苏缓和沈渊就立即跑了过来，一个飞扑扑进苏缓怀里。

　　苏缓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下，双手有些僵硬，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拿上来，他似乎感觉得到背后
　　沈渊那锐利的视线。

　　沈渊果然在幽冷不屑地瞪着他。

　　“我想死你了，苏缓！”田璇把头埋在苏缓颈窝内，一行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也想你。”苏缓声音很微弱，底气不足。

　　“这段时间我虽然过得很难受，可是我知道，”田璇抬起一双泪眼脉脉地望着他，“我知道只要熬过去我就可以见到光明，我就可以永远永远地跟你在一起了，苏缓。”

　　“嗯，没问题。”苏缓还在尽力支应着她。

　　“我们还是先去别墅吧，一会儿你们俩去没人的地方，想怎么腻歪怎么腻歪。”沈渊淡然道。

　　苏缓心里噗嗤一笑，田璇抹了抹眼泪，道：“你们跟我走吧。”

　　穿过无数栋独幢别墅，田璇带着沈渊苏缓来到一户别墅前，她轻轻用拇指关节按了一下密码，大门就打开了。

　　这是双层别墅，富丽豪华之间却透着荒寂无人的颓败感。

　　他们没有开灯，这片空间静寂得让人心里发毛，就连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是那么清晰。

　　每一层都有好几个房间，苏缓和田璇转到一个房间中，苏缓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他蹲下身子去看，发现是高朗天搂着一个不到二十的小男孩。

　　那男孩极其瘦削，个子也不算高，清瘦的骨架似乎一掐就要断裂，脸庞不光瘦还往里凹陷，露出不健康的光泽。

　　“这是他儿子，我知道，我有一回在他手机里翻到过他儿子的照片。”田璇道。

　　“他儿子今年多大？”苏缓问。

　　“听他说过一嘴，今年好像二十三了。”田璇道。

　　突然苏缓感觉脑后一阵凉风，才发现田璇趴在他耳边要说什么。

　　“这也没人，你就大大方方说吧。”苏缓道。

　　田璇神秘莫测地道：“高朗天有说梦话的习惯，我经常听他说什么儿子不要吸毒，儿子你不要沾
　　那玩意儿，爸爸不想让你吸毒之类的话。”

　　“什么？”苏缓的神经猛地一震，“你说高朗天他儿子吸毒？”

　　“没错，我听到他说过这样的梦话！而且还不止一次呢！”

　　苏缓再看那照片，那小男孩形销骨立，整个人虽然在笑，可是双眼黯淡无光，说不出的颓败憔悴。

　　这就是吸毒人的模样！

　　“高朗天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期间在发改委，三十五岁突然调到市局禁毒支队，会不会与他儿子沾染毒品有关系？”苏缓心道。

　　苏缓又转到了一个房间，床头柜上也摆着一张照片，只不过这一次的相框很小，而且藏在了台灯后边。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终于看清了照片上的人脸。

　　可看清之后，苏缓从后背到心里都完全凉透了！一股子恐惧感几乎瞬间油然而生。

　　高朗天搂着一个姑娘在公园里笑得异常开心，而这个女孩，正是沈渊的大学同学陈落！！

　　沈渊这时匆匆过来，道：“苏缓，我找到那个保险柜了！”

　　三个人去了二楼一个小房间，保险柜就放在两个沙发之间，很容易就能被发现。穿着手套的三个人合力把沙发搬开，都蹲下来仔细观摩这个保险柜。

　　“没错，就是这个，高朗天说那上面有一条龙的花纹，这个就有。”田璇道。

　　“可是这密码是多少呢？”沈渊喃喃道。

　　“这个他可没有说，我也没敢问。”田璇道。

　　殊不知就在他们三个背对着门在看那个保险柜的时候，已经有两个蒙面人就站在房间的门口，站
　　在他们的背后，宛如黑无常白无常一样沉默而冷峻，拿枪对准了他们。

　　苏缓敏锐的特种兵嗅觉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之间，他从保险柜发亮的柜面上看到了背后那两个幽灵一样的人。

　　一手一个，苏缓猛地把沈渊田璇往两侧一推！

　　“砰——”苏缓后背中弹，他向前趔趄了一步，只是半秒钟之内又重新站了起来，在那两个蒙面人惊恐的眼神中向他们疯狂地冲了过来！

　　“啊！”田璇吓得惊声大叫，为本来就混乱的场面再添了一把柴。

　　苏缓抓住第一人的手臂，同时低头躲过了第二人的子弹。第一人猛地向他踹来，那凶狠的风极其劲道，苏缓敏捷地用手臂一格挡，同时反方向把他手臂一折，那人狠狠叫了一声，手臂断裂，枪支直接掉进了苏缓的手里。

　　“沈渊你躲好别出来！”苏缓大喊了一声。

　　枪落在了他手中，苏缓砰砰砰连冲着二人开了几枪，第一人中弹后摔出了房间，苏缓欺身上来，第二人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狠不要命的家伙，气势弱了一拍，苏缓一个飞脚顿时踢中，那人几乎控制不住地摔了出去，直接从二楼的空中摔到了一楼。

　　那第一人早踉踉跄跄地从楼梯上跌了下去，拉起他的同伴就往大门外跑。

　　“苏缓！”沈渊赶了上来，“你没受伤吧？”

　　“幸好穿了防弹衣，我没事，你没事吧？”苏缓急切地问。

　　沈渊轻轻摇了摇头，田璇这时候从房间里爬了出来，她吓得脸色霜白，颤声道：“怎么回事……怎么有枪……”

　　苏缓轻轻把田璇扶起来，低声道：“高朗天已经发现了，他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要打死我们的。”

　　沈渊声音急促：“我们先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