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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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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缓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突然听到沈渊在喊自己,声音特别大,似乎非常恐惧。
他连忙打开沈渊房门,发现她这屋漆黑一片,甚至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苏缓想开灯,按了好几下开关发现都不亮,他突然发现沈渊就倒在自己脚边,发出痛苦的啜泣声,仿佛幼年小兽在绝望地挣扎。
苏缓连忙把她抱起来,直接抱到了自己那屋,按一下开关灯就亮了。
沈渊满头大汗,眼梢还有一行未干的清泪,目光里溢满了惶遽与痛苦,她紧紧抓着苏缓的睡衣,即便苏缓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了也不愿意松手。
“做噩梦了?”苏缓轻轻拭去沈渊额头上的汗。
“我,台灯不亮,大灯也不亮,都坏了……”她哆哆嗦嗦地说,脸庞惨白得吓人。
她这个样子就像是褪去了所有尖牙利爪的小动物,恐惧得难以承受,仿佛全天下都要吃了她似的。
“别怕,我在这里。”苏缓轻轻掀开被子,发现她右脚已经完全肿了,刚才恐怕开大灯的时候因为脚受伤也摔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瞥之间突然发现她左肩的睡衣渗透了一丝血迹。
“你肩膀流血了,这样不行,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苏缓望着她。
这一次沈渊呆呆地没有拒绝,苏缓去拿药箱,把沈渊抱起来一点,坐在她后侧。
苏缓没有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烫得不行,他轻轻抽出沈渊的左胳膊,一条玉色长臂在白炽灯下愈发清透,仿佛还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在鸦黑若瀑的青丝丛中更显白皙。
他听到耳膜轰轰打着鼓点,手仿佛怕碰破了这块白玉似的小心翼翼,他发觉沈渊后肩膀的医用胶布只是草草贴上了,甚至没有贴正位置,还露出一小块伤口来,正是这里泛出了血迹。
苏缓轻轻取下旧胶布,极其小心地上了药之后,又把新胶布轻轻贴了上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又温柔至极,甚至沈渊都不知道他已经处理好了。
她把衣服穿上,仿佛还沉留在刚才的梦境里,双手甚至隐约发颤。
“你在这屋睡吧,我去你那屋。”苏缓温声道。
沈渊一瞬间抬起了眼睛,似乎是有一些不同意,目光里盈盈楚楚地有些可怜。
“我想让你在这屋陪我……”她垂下了眼光,削瘦的肩线几乎撑不起睡衣,柔弱害怕急需保护,又害怕自己的愿望得不到满足,变得那样小心翼翼。
苏缓的心猛地一撞,几乎要把他整个灵魂都撞晕了,他连忙道:“好,好,我不走,我就在这屋陪着你。”
这屋里还有一个小沙发,足够一人躺下,苏缓道:“我在这沙发上睡,你有事就叫我。”
沈渊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她轻轻凝视着苏缓,目光里带着些许柔软,可更多的是一些化都化不开的复杂情感。
苏缓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对自己已经养成了一种依赖,可仿佛又有什么情感在把她往后拉,狠命地拽着她,所以她不得不对自己表现出一些疏离讨厌。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讨厌自己。
即使苏缓在这屋,沈渊也没说要关灯,苏缓便由着她,可自己却因为开灯而有些睡不着,等到床上沈渊终于睡得安稳了,苏缓才悄然过去把灯悄悄关上,也是为了让沈渊睡一个好觉。
第二天苏缓给沈渊做好早饭后就联系了一位骨科大夫,大夫来到家中,在卧室看了沈渊脚腕上的伤势,开了一些外敷内服的药。
苏缓照顾沈渊把药吃了,还细心帮她贴好了药布,沈渊为昨晚的事情还有些难为情,此时自嘲笑道:“我现在变成一个废人了。”
苏缓靠在沙发边上,凝望着沈渊,“我可以照顾你,你这样也是为我挡子弹造成的。”
沈渊怔怔地盯了他片刻,没有说什么。
这时,苏缓手机来了个电话,他一看,竟然是他警卫班班长姚全!
他走出房间接电话。
“苏哥哥,想没想我啊?”姚全岁数不大,人先油腻了。
“甭贫了,什么事?”
“让你们拿我这个堂堂滇洲金盛酒店经理不当干部,这不,我也有情报了。”
“你能有什么情报?高朗天上你那里开房了?”苏缓笑。
“那倒没有,不过事件差不多,主角可不是高朗天,而是那个你曾经跟大家伙提过的迷蒙天夜总会的红姐出现了。”
“什么?她?”苏缓大吃一惊。
“是啊,你不是曾经拍过她一张照片吗,现在这个女的跟一个极其油腻极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来酒店开房,我看她登记名字叫张红,那个男人叫孟光。”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苏缓道。
“这两个人特别亲密,说话的时候我听了一耳朵,张红说孟光他老婆黄脸婆怎么怎么的,把他老婆一顿埋汰,我在一边都听不下去了,那孟光也不生气,还笑呵呵的。这一对狗男女啊!”
苏缓皱着眉头,道:“现在我只知道这个张红她认识田璇,极有可能认识高朗天,因为她知道他俩的关系。”
姚全道:“我拍了几张他俩特别亲密的照片,还把他俩对话都录下来了,万一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呢。”
苏缓道:“行,那你就密切关注一下,留存好他们开房的全部手续,如果以后他们还来的话,你就接着再多留一些东西。”
“成嘞苏哥哥!”姚全油腻矫情的声音传来,苏缓品尝到了几年前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
夜深了。
由于今天苏缓说自己忘了找修灯的人过来,沈渊晚上不敢关灯睡觉,被迫委委屈屈说自己今晚还在这屋睡,苏缓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很好掩盖住了自己的窃喜。
苏缓正在客房内沙发躺着读书,沈渊蜷在被窝里眼神空洞地凝视着雪白的天花板,仿佛它可以窥见自己幽微黯淡的心灵。
——嗡
手机铃声响起,苏缓见是田璇,当着沈渊的面就接起了电话。
“苏缓,最近你怎么样?”
“田璇,我没事,你那边呢?高朗天原谅你了吗?”
田璇声音很轻,“我跟他说和你断了联系,他之前还对我淡淡的,根本不理会我。可是前天中午他突然回到天景家园,一下子对我又很热情,说之前都是他小肚鸡肠了,他愿意跟我重新来过,把我都弄糊涂了。”
前天中午?苏缓想着,隋清泉是前天凌晨出事的。
高朗天对田璇突然的变化,会不会是发觉什么了?
“你有什么发现没有?”苏缓问。
田璇道:“这两天我侧面打听了一下,高朗天跟我说,他除了跟他老婆住的一所房子,还有天景家园以外,在城郊还有一栋别墅。”
“你说他一个公职人员这么有钱,可不可以成为一项证据?”田璇问。
“高朗天老婆是开度假山庄的,可以洗钱,所以这个不能成为一项证据。”苏缓道。
“那其他我就不知道了,我再多打听一下吧。”田璇的声音忽然有一些吃惊,她着急道:“不聊了,他来卫生间这边了,拜拜!”
苏缓怔忡半晌,轻轻放下了手机。
“怎么,心疼了?”
苏缓望过去,沈渊窝在被子里,嘴唇微微勾起,眼梢流泻一抹浅淡的绮红。
他把手里的书本放下,没有说话,沈渊却不自禁发觉这人清澈的眸光里带着盈盈的笑意。
苏缓走了过来,每愈近时那硬朗修长的身形线条便充盈着她的眼眶,腔子里的心就跳得愈快。
他坐在床沿,沈渊直视着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烫成了早春潋滟数十里的灼灼桃花,那凝荔的熏红直接让苏缓整颗心都燃烧起来了。
苏缓头一次这么大胆地直视着沈渊望过来的目光,似乎想透过那心窗挖掘到她内心深处某些东西。
然而他想他终于发现了她的一丝悸动,两颗心终于在这一刻,心照而不宣,相印合为一体。
“怎么,嫉妒了?”他危险的目光轻轻凝望着沈渊忽然出现的惊乱,这一刻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咄咄前进从来不让自己占先机的强势家伙。
下一刻,苏缓上前,双手按在沈渊身侧的床头板上,吻上了她的唇。
沈渊浑身像小兽般轻轻颤抖了一下,可随即便沉沦在铺天盖地男子汉身上那浑厚硬朗的气息中,苏缓把她禁锢在一片狭窄的囚笼里,她只要想挣扎,就被苏缓轻轻按住双臂,这下却是半点也动不了了。
他的唇温热,恰如他始终给她的关怀那样,恍若早春三月漫山遍野的灼灼阳光,把她这片终年沉寂孤独仿佛永远也得不到救赎的深渊彻底照亮。
这个吻热烈而温柔,不像第一次时他几乎是痛苦而急迫地索取,沈渊不再挣扎,她闭上眼睛,此刻仿佛自我放逐般什么也不想,只是沉浸在这个解放自我的亲吻中,被束缚了很久的心情此时终于脱下了镣铐。
他们吻了那样久,可是谁都觉得只是刹那一瞬。等到苏缓终于放开她,沈渊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在了他的后背上。
苏缓温柔地望着她,那薄薄的嘴唇被吻得又红又翘,眼梢都被恰才的旖旎缱绻熏得一片晕红。
他想说些什么,可胸腔里这么长时间所堆积的情感实在是太浓太烈,化也化不开,一时之间张开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可以表达自己的喜悦和激动。
可沈渊却仿佛忽然抽去了一个魂,她的手臂迅速地从他后背上拿下来,瞳底泛上一些情愫,竟然称得上是恐惧错乱。
她也什么都没说,眼睛被霎那涌上来的泪水染红了,随后轻哽一声,整个人便钻进了被子里。
“沈渊,你怎么了?”苏缓想要抱住她,可是沈渊狠狠裹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团子,苏缓根本无处下手。
“我特别喜欢你,沈渊,我根本不喜欢田璇,我心里从头至尾都只有你一个人!”
沈渊呜咽了一声:“你出去,你出去!”像个受伤的孩子。
“难道你,并不喜欢我……”苏缓眼神怔怔地,有些茫然无措。
“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被子里传来沈渊呜闷的声音。
“你要是讨厌我,那我现在走了?”苏缓故意这么说。
果然那个团子立马不吭声了。
估计是有损颜面,团子隔了半分钟又叫:“你走,你走啊,你出去就被人打死了,这回打穿你的脑袋!!”
沈渊叫完就感觉自己背后被人紧紧拥住了,苏缓轻轻把她扳过来,脸贴着她的侧脸,温热呼吸都扑打过来,“沈渊,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讨厌你……我……”还没有说完,这口气就被人吞了下去,随即被迫重新飘进了这片旖旎缱绻的亲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