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察（刑侦）》魂遗世

35、第 35 章

　　医院手术室的灯亮着，苏缓坐在外边的凳子上，心绪翻滚。

　　也许有无数个问题他都想不通，可此时此刻，他根本无心去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心房都被沈渊占满，每一声心跳、每一口呼吸都与她息息相关，只要手术不停，他就停不下心里焦灼的忧虑。

　　晚春时节，滇洲已是非常炎热，可他手脚冰凉脸孔惨白，萧索落拓得仿佛没有生命的布偶。

　　手术室门前的红灯灭了，苏缓仿佛从梦中惊醒。

　　门开，医生们把已经昏睡过去的沈渊推了出来，那苍白若雪的脸庞憔悴得没有半丝血色，眼睛紧紧地闭着，眉尖蹙成一片惘川，似乎在梦中还有无尽的痛苦幽灵不散地折磨着她。

　　苏缓轻轻握住床沿，低声问大夫：“怎么样？”

　　“左肩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休养一阵就没有大碍了，这段时间给她补充一些营养。”一名医生说道。

　　“没问题。”苏缓的心在听到大夫这番话后才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腔子。

　　苏缓特地找了一个单人病房。房间里没有开灯，他静静地坐在她身旁，一抔月光把她的川眉、眼皮、鼻翼、薄唇深浅错落地映照，模模糊糊仿佛又让她变回了那个手捧勿忘我的姑娘。
　　是她救了自己。

　　如果没有沈渊，今天自己能不能有这条命都难说。

　　是怎样的勇气能让一个人愿意冲出来，为另一人挡住子弹呢？

　　幽亮若水的月华从半敛的窗帘下透出来，洒在地上摇曳轻晃。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仿佛可以迷惘人心智的幽静之中，苏缓轻轻握住了沈渊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沈渊的右手，那微微坚硬的手骨触感让他心中浮起一片潮水般的悸动，他轻轻地俯下身子，如捧至宝一般把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边，微微闭上了眼。

　　“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吗。”他听见自己这般说。

　　“为什么要让我答应田璇，你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终于，这句在心里在梦里滚过无数遍的话终于被他低声说了出来。

　　沈渊似乎感觉到了，略微难受地想要往回收回手，可是苏缓死死抓着她，仿佛她这么一抽手他就再也握不住了似的。

　　·

　　三日后的上午，苏缓假公司会议室内，苏阿天、苏缓、高溶夜、古叶、彭噙、柳孟悉数到场。

　　柳孟道：“三天前大排档之后，那两个人的手机就设置了反定位反追踪了，现在定位不到他们了。”

　　苏阿天遗憾地叹了口气，又听彭噙道：“就在刚刚，白永给我发消息，说省公安厅已经批准康平分局绕过市局办理412案子，白永跟省厅李空副厅长说，打算明天凌晨去隋清泉家里把他带走。这段时间我们一直让人在隋清泉家附近监视，今天正巧隋清泉休息没有上班，人在家中，白永已经告诉监视的人，不能让隋清泉出家门，只要他一露面就把他拿下，如果他一直不出来，我们就按照原计划明天凌晨抓人。”

　　苏阿天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如果隋清泉是受高朗天幕后指使，让他用假药换走毒品的话，我们就省事多了，直接就找到了高朗天的罪证。”

　　苏缓轻轻地捂住了头，似乎有些疲倦，苏阿天道：“小缓，你怎样？这些天陪护沈警官，累坏了吧？”

　　“那倒没有，只是我就是想不明白，那天晚上两个敌人怎么会对我开枪。”

　　高溶夜道：“从沈渊肩膀中拿出的子弹我已经叫人比对过了，跟之前你送来那三枚弹壳一模一样的制式。”

　　苏阿天脸色顿变，良久他缓缓分析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412当天，第一人向第二人通风报信，第二人向第三人传信，第三人告诉了眼镜男，然后这个第一人手机号码设置了反定位反追踪我们查不到，第二人第三人在三天前晚上我们刚查到他们号码的时候就开枪打了苏缓。这两个人大概率就是贩毒人员，弹壳还一样，那也就是说之前在田璇家楼下开枪打苏缓的那两个人也是贩毒团伙的。”

　　苏缓的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古叶灵光一闪，“那会不会是高朗天与贩毒团伙有关系，然后他发现苏缓跟田璇的事情，于是就找了这些贩毒的人报复苏缓？”

　　苏缓道：“我觉得不可能，高朗天不至于要杀了我。”

　　苏阿天道：“沈渊不是还给你听过一个音频吗，在里边高朗天就有杀你的想法了。”

　　“可你们认为高朗天那么一个狡猾的人，肯为了一个情妇就杀人吗？我觉得不可能。”苏缓道。

　　“除非有一种可能。”他幽黑发亮的瞳孔里现出一丝反讽的冷笑，轻轻摇了摇头。

　　“什么？”苏阿天问。

　　“还记得我曾经杀了四川那个贩毒团伙头子梁逆吗？你们说会不会是他的属下为了给梁逆报仇，查到我行踪后，来滇洲报复我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报复军人？闻所未闻啊！”高溶夜叫道。

　　苏阿天却顿时脸庞苍白，沉了口气，良久道：“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假如高朗天正巧与梁逆团伙有某种联系，那么他完全可以告诉梁逆手下，苏缓在滇洲。假如412牵涉的贩毒人员是梁逆手下的拆家，那么一切逻辑都顺理成章了，就是高朗天先告诉第二人，第二人告诉第三人，第三人告诉眼镜男，我们不是也查到第二人的手机号就是四川省的吗！很有可能，苏缓两次遇袭都是梁逆团伙所为！”

　　苏缓脸上蓦然竟划过一丝淡泊的笑，“让他们来，我根本不怕。”

　　苏阿天皱眉道：“柳孟，你说当天传信的第一人手机设置了反定位，可是我们本来也知道高朗天手机就是设置了反定位反追踪啊。”

　　柳孟无奈道：“首长，虽然如此，可是我们无法确认高朗天就是412当天传信第一人。”

　　苏阿天摇摇头：“假如我的猜测都是正确的，那我三天前实在不应该让小缓去那个大排档！说不定他们这帮亡命徒随时随刻都带着枪，见到小缓就开枪了呢。”语声里尽是自责。

　　高溶夜道：“当时若不是沈渊突然出现帮他挡了那一枪，实在不敢想象后果！我当时追出去了，但是他们跑得太他妈快，实在是追不上，后来我又发现那片根本连监控都他娘的没有！”

　　苏阿天叹气道：“现在市里调查小组正在调查高架坍塌的原因，那个水逢源水副市长可实在是够水的，不停地拖时间，很多关节都没法进行，甚至连建设单位老板孟大光都没有办法控制。再这么下去，我也不知道这个孟大光会不会跑。”

　　高溶夜道：“嗨，说不定在水组长的操作下，最后事故原因还不一定与建设单位有关系呢，谁知道水逢源跟孟大光有没有关系。”

　　“我这边调查小组进展不会快，现在我们抓紧就是让隋清泉招供，他才是关键。”

　　彭噙道：“首长，不出意外，我们局明天凌晨派一辆警车去隋清泉家里带人，到时候有四、五个人手，肯定确保万无一失。”

　　苏缓道：“我觉得咱们明天都要在隋清泉家周围埋伏，现在不知道隋清泉这个事儿有多少人知道，高朗天人脉这么广，我们不可不防他从中搞破坏啊。”

　　苏阿天道：“小缓说得没错，溶夜，古叶，小缓你们三个明天凌晨都去，偷偷跟着，一定确保隋清泉被带到康平分局。”

　　“是。”苏缓等人利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