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察（刑侦）》魂遗世

34、第 34 章

　　把田璇送回去，苏缓回到家中，发现沈渊还没有睡，在客厅里看电视。

　　苏缓仿佛也并不打算跟沈渊说些什么，直接就想回客房。

　　“苏缓。”沈渊先叫住了他。

　　苏缓顿住了脚，身形在一派阴影里浸泡得有些瘦削，沉默地凝视着她。

　　“如果我们可以顺利抓到隋清泉，高朗天也就很快可以落网，你为什么还要把田璇送到他身边？”

　　苏缓平静地道：“沈警官，假如隋清泉并非受到高朗天指使呢？现在我们证据链只是说，隋清泉与吕定有关系、白永接到案子时与高朗天通电话，但这并不代表高朗天就一定与贩毒团伙有勾结啊。说到底，一直都是你在笃定地认为高朗天与贩毒团伙有关。”

　　沈渊的神情微微有些变化，但被她一瞬遮盖。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没错，是我疏忽了。”

　　苏缓道：“那你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呢？难道你听到过什么风声吗？”

　　沈渊摇摇头，“我也没有，只是单纯觉得可疑吧。”

　　苏缓不由得想起古叶的话，说高朗天经常让她参与禁毒支队审讯，她也曾帮助涉赌人员开罪的事。

　　苏缓不置可否地一耸肩，“要是能够通过隋清泉直接抓到高朗天那是最好的了，怕就怕隋清泉那儿根本指向不了高朗天。”

　　沈渊戏谑地笑，“我是说假如，隋清泉供出了高朗天，田璇也就不用完成什么任务了，你跟她去民政局的日子也就近了。”

　　苏缓轻轻地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平视着她，眼神中流露着某些复杂的情愫，“沈渊，你就那么想让我娶她吗？”

　　她注意到了称呼的变化。

　　“怎么？那么漂亮的美人儿，委屈你了？”沈渊眼睛亮亮地凝视着他，嘴角带着几许浅笑，在昏暗的光线中幻化成一抹绮丽。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有点委屈。”

　　他的脑袋往前凑了一凑，沈渊想躲开，却突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

　　他清澈的瞳底几乎倒映着她的眸子，沈渊清晰地望见他脸侧晕着异常的红晕。

　　“不对，是特别委屈！”苏缓怔怔地凝视着沈渊。

　　·

　　第二天晚上，苏阿天给苏缓打了个电话。

　　“小缓，柳孟那边有结果了，虽然那个戴眼镜的魏亮把他所有手机通话信息还有微信记录都删除了，但是柳孟还是都恢复了，在当天白永接到案子后，过了三分钟，夜总会的魏亮就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这个人的手机号已经查到，然后打完电话，魏亮微信就收到了一些图片，就是康平分局禁毒大队那些人！给他发微信的那个微信号，是拿手机号注册的，就是我们查到的那个手机号，也就是说，打电话的和发图片的是同一个人。”

　　苏缓有些吃惊，“那这个人是高朗天吗？”

　　苏阿天道：“这个号不是高朗天的号，我们姑且叫这个人为甲。柳孟又查甲在当天的通话记录，发现就在甲给魏亮打电话前一分钟，他接到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号我们也查到了，姑且称这个人叫乙。然后柳孟又查乙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乙在给甲打电话前半分钟，他也接到一个电话，姑且称这个人是丙，但是丙的号码设置了反定位反追踪，根本查不到。”

　　苏缓把电话放成了免提，沈渊在旁边听着。

　　苏阿天道：“所以就是，丙通知了乙，乙通知了甲，甲通知了魏亮。”

　　苏缓道：“现在我们可以定位甲和乙的手机是吗？”

　　“没错，现在显示这个甲的手机号地区是我们省，而乙的手机号地区是四川。”

　　沈渊闭上了眼睛。

　　苏阿天接着说：“但是有重大发现，柳孟现在就在对这两个手机号进行定位，发现这两个人现在都在滇洲！而且他们人就在康平区依恋小区旁边一个烧烤大排档里！”

　　苏缓道：“您认为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苏阿天道：“肯定不能实施抓捕，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但是可以对他们进行监控，他们既然是毒贩，肯定在某处窝点藏有毒品，只要跟着他们找到窝点，就可以人赃俱获了。”

　　苏缓道：“那您让柳孟一直盯着他们，跟我保持联系，我现在找高溶夜，我俩去那大排档待一会儿，等柳孟那边说人转移了，我们就可以发现那两人是谁了。”

　　“好！就这么办！”苏阿天很爽快地说。

　　大约二十分钟后，苏缓就与赶到这里的高溶夜碰头了。

　　两人在大排档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苏缓给柳孟打了个电话，柳孟告诉他人还在这里。

　　高溶夜环视一圈：“这里人这么多，咱俩可得盯紧点儿。”

　　星光之下，大排档摆了几十张桌子，人坐得满满的，四处充盈着醉汉的狂语和喧闹，地上堆满了啤酒瓶和竹签，让本就狭窄的空间更加拥挤紧张。服务员来回奔走，桌面上的食物不断向空中散发着热气，视线所及，人与人之间一重一重地互相遮挡。

　　苏缓和高溶夜点了两瓶啤酒，轻酌慢饮之间，他们的眼睛如虎豹一样窥伺着周围的一切。

　　忽然，苏缓特种兵的敏锐感官让他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朝那视线来源望去。

　　可对着自己的，竟然是一个黑漆漆的枪口！

　　“小心！！”

　　枪声响起，伴随着一道女声尖叫，苏缓被一人扑到了旁边！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撞翻了旁边桌子底下一大堆酒瓶子，手上滑腻腻的，竟沾满了救他这人肩膀上控制不住流淌而出的鲜血！

　　沈渊！

　　竟然是沈渊！

　　又是两声枪响，高溶夜对空而放！

　　整个大排档瞬间沸腾，仿佛往油锅里倒了些水一样轰然炸开。

　　开枪的那桌正好坐了俩人，此刻他们飞快地起身向远处跑远。

　　与此同时，柳孟给高溶夜来了个电话：“高哥，这两个人转移了。”

　　“妈的，就是你们两个，孙子，我宰了你们！”高溶夜大骂，立马跟着追了过去！

　　“连长，别去！”苏缓冲高溶夜的背影大喊，可哪里能阻止得了？

　　怀里的沈渊痛得轻轻叫了一声，苏缓连忙道：“你，你忍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脸掉光了所有血色，白得仿佛数九寒冬清晨挂在枝头上的一抹霜。
　　从衬衣撕下一大块布条，苏缓把沈渊的肩膀紧紧扎住，却发现双手止不住地颤。

　　沈渊用力睁开眼望他，她蜷趴的羽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四周的熙攘人影仿佛雾化，而苏缓那惶遽的模样反而愈发清晰，全部落在她眸海，她目光轻轻颤动，眼底却划过一丝复杂的伤感。

　　“忍一下，忍一下，去医院拿出子弹就不疼了……”苏缓无意识地重复着，尾音带着些许颤抖哽咽，他轻轻把人抱起，到路边拦了个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