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察（刑侦）》魂遗世

22、第 22 章

　　会议室里，针对412案子的分析会正在进行。

　　高朗天道：“一组二组目前有什么发现？”

　　丛随道：“一组再次审问红毛和眼镜，两人的供词都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关应道：“二组调查刀疤脸的手机银行近期流水，发现并没有卡对卡的转账记录。并把他所有大额度微信转账记录都调了出来，全部都是给那个何勇的，在刀疤脸发起那些大额度转账之后，并没有某一张银行卡收到对应的钱数。也就是说，毒贩何勇收到刀疤脸的微信转账后，没有一次性地把收到的钱转到银行卡里，而是分着转的。”

　　高朗天道：“那也就是说，凭目前的证据来看，我们无法判断何勇与红毛、眼镜男是一伙的，甚至无法证明何勇也在412夜总会，是不是？”

　　丛随道：“没错，红毛和刀疤脸都说不认识何勇。”

　　高朗天道：“只有刀疤脸自己说了何勇这个人，却口说无凭，现在就目前的证据可以得到的结论是，吴险吸毒，他是从毒贩何勇那里购买毒品的，但是没有证据指向红毛和眼镜男与何勇有关系。”

　　古叶铁青着脸：“高局，可是吴险他已经指认红毛、眼镜男跟何勇一样都是贩毒的，他也说了何勇那天也在。”

　　高朗天道：“我也想找到证据，但这不是找不着吗。”

　　古叶道：“我记得白永队长曾经说过毒贩像是已经得到了抓捕的消息，现在针对他们三个人的手机后台信息数据还没有恢复，还得再等几天，说不定恢复了，我们就知道当天晚上是谁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丛随打断：“行了，现在已经没有证据指向红毛和眼镜是毒贩了，再关着人不放，将来人家去检察院告我们了。”

　　古叶吃了一惊：“你说什么？要给他俩办取保候审？”

　　丛随道：“不然呢，就这么一直关着人不放，还拿不出证据来？”

　　古叶还要说什么，高朗天抢道：“小古，你队长说得没错，暂时先让他们交完罚款，然后办理取保候审吧。就算是后台信息都恢复了，万一没有发现任何什么你说的通风报信的信息，那我们也很被动。而且都已经关了他们这么久了，再不放不符合规定。如果有了毒品的证据我们可以随时把人抓回来啊。”

　　沉闷一声，古叶把笔摔在了本子上，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拿起本子就走。

　　丛随冲着他背影白了一眼：“他不是从部队转业过来的吗，这么乍刺儿在军队里能活过一天？”

　　高朗天低声道：“行了，少说两句。”

　　他揉着眉心回到了副局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老孟！”高朗天把声音压得极低。

　　“高局，我来找你打听一下滇洲高架的事情啊。”姓孟的也是声音细微。

　　“调查小组还在等待事故检测信息呢，现在结果没出来。”高朗天几乎在用气声交流。

　　“行。”那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开口，“高局，我跟您说个事，您留心点儿。”

　　“你说。”

　　“我相好的发现您那个情人，好像在外边又找了个小白脸儿。你说这……”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高朗天疲惫地说，“我自己会解决的。”

　　“哎哎，那就行，您别嫌我多嘴多舌。我没事了，您先忙吧。”

　　高朗天道：“好，那边一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挂了电话，他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又拨通了梁骜的电话。

　　“喂，梁骜，今天我给红毛和眼镜办理取保候审了。”

　　“多谢高哥！”

　　“那个，我让你查的那个人，查得怎么样了？”

　　梁骜说：“啊，查出来了。”随即把苏缓的假身份信息跟高朗天说了。

　　高朗天眉头渐展，“这么说来这是个没什么背景的人啊。”

　　“是，我估计您那个情儿就是相中他相貌了。”

　　“好，要是你那边有时间的话，给我稍微教训他一下，让他离得远远的。”

　　梁骜略带踌躇：“高哥，实不相瞒，现在我们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怎么回事？不是查到他手机了吗？定位追踪啊。”

　　“他可能把定位关了。”

　　高朗天眉头一皱：“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又道：“一会儿我给你个地址，是我那情人自己的房子，你们到那里守几天，看能不能逮到他。”

　　梁骜笑：“成。”

　　高朗天挂了电话，把田璇家地址发了过去。

　　半晌，他掏出自己的钱包，里侧夹层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女孩儿浅淡的眉被漫天散碎的光晕稀释得几乎不见，眸子里跳跃着几缕闪烁的亮光，唇角浅浅地弯着，两旁梨涡陷落，背景是公园青翠满眼的草地，一大簇白栀子在身后静谧地绽放。

　　瞧她的表情似乎是标准幸福的笑靥，可眸中却分明带着某种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是恐惧，还是迷恋。

　　高朗天静静地凝望着她，眼底眸海流露出温软的怜惜，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掐着钱包的手指已经捏得越来越紧。

　　·

　　沈渊又多请了一天的假，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音。

　　她随手关上开了一夜的台灯，拉开窗帘，被也不叠就去洗漱，然后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路过客房时，发现里边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若不是被子被叠成了豆腐块，这里都留不下苏缓住过的一丝一毫痕迹。

　　她倚靠在大理石吧台旁边斜眼打量着苏缓，懒洋洋问道：“你在做早饭？”

　　苏缓戴着一个小围裙，冲沈渊温和微笑：“是啊，马上做好了，一会儿就过来吃吧。”

　　“哦。”沈渊毫不热情地冷淡回应。

　　“你今天去上班吗？”

　　“不去，我头疼，还是请假。”沈渊走过去看了看苏缓做的鸡蛋培根吐司，闻着还挺香的。

　　苏缓回头望了她一眼，不经意道：“晚上睡觉开灯的话肯定头疼，对植物神经不好。”

　　沈渊顿时警觉，缓缓走到苏缓身旁，手拄着厨台，脸上程式化微笑：“请问你怎么知道我晚上睡觉开灯？”

　　苏缓望着不施粉黛的沈渊，心漏跳了好几拍，轻声道：“我晚上起夜，你房门底下漏出了灯光。”

　　“以后少喝点水，就不会起夜了。”沈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回到饭桌旁坐好，拿起一个新鲜的吐司大口开吃。

　　苏缓无奈又觉好笑地觑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他把做好的酸奶坚果杯端上来，沈渊看着他杯子里的配料是核桃蓝莓，自己面前的是巴旦木草莓，不觉有趣：“你还会做这么多东西呢？”

　　“嗨，在部队里不训练的时候自己随便学的，特简单，我很多战友都会，我这还算是做得差的，你将就着吃吧。”苏缓说话还带有浓浓的华北味儿，沈渊听着心中倍感熟悉。

　　他又端上来一杯热牛奶，道：“你头疼，多喝点牛奶，说不定能有帮助。”

　　沈渊握着带有温度的杯子，心中打翻了五味瓶。

　　“今天你得再重新买一张电话卡。”沈渊道。

　　苏缓微笑：“为什么？”

　　“现在追杀你的可是一些很有手段的人，虽然你关了定位系统，但是万一他们发动技术大牛，分分钟还可以通过手机信号找到你所在位置，所以你还是得换一张电话卡。”

　　苏缓扬起了手机，脸上划过一丝得意的浅笑：“我已经买完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沈渊错愕。

　　“昨天晚上我也突然想到这一点，所以就拿了你家钥匙出去买了电话卡，可能你没有注意到。回来之后我把我原来那张卡彻底掰断了。”

　　沈渊哼了一声：“果然你这种又念过公大又当过特种兵的人就不是人类生物。”

　　苏缓浅笑，低头吃了一口吐司，片刻沉吟：“我也建议你也准备一个备用电话卡。”

　　沈渊大口大口吃着吐司，嘴里含糊不清：“哼，劳您惦记，我也已经换了新卡，旧卡早扔了。”

　　苏缓点了点头。

　　“对了，你联系人帮你拿假药样品了吗？”沈渊问道。

　　苏缓微笑：“都联系好了，我想今天晚上就可以出结果，我们就可以知道你们那个技侦出的报告到底有没有问题了。”

　　沈渊不觉有些吃惊，他们昨天才说的这事，他竟然不光可以找到人帮他拿样品，而且今天晚上就可以把结果分析出来，他背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在帮助他？

　　不过一想到苏缓后边的力量越强大，高朗天完蛋的几率越高，她心里就充满了喜悦感。

　　“田璇怎么样，没被打傻吧？”沈渊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说话什么还都挺正常，就是对我有点生气。”

　　沈渊沉吟：“如果她对你开始不信任，那么就会回到高朗天身边，不利于你通过她拿到信息。”

　　苏缓微微点头：“你说得没错。”

　　“所以你得尽快修补和她的关系。”

　　苏缓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心里酸酸的，有些不得劲，表面上还云淡风轻：“我会的。”

　　沈渊点点头，吃下最后一大口吐司，又把剩下的酸奶喝光，嘟囔着说道：“你的手艺挺不错的，以后早饭都你负责了。”

　　苏缓睁大了一双眼睛无辜地望着她：“我感觉你在压榨我。”

　　沈渊挑了挑眉，手重重地拍了他肩膀：“孩子，别忘了我家是你避难所。”

　　苏缓镇定地点了点头，眼睁睁望着她摆出一副黄世仁的样子趿拉着拖鞋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