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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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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交错闪烁的夜晚,一辆白色宝马划过辉映交错的车流,向远处驶去。
苏阿天跟苏缓说要见一下沈渊,地点定在苏缓假公司的办公室里。
沈渊沉默地开着车,左手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苏缓坐在她旁边。
他静静坐在没什么使用痕迹的新车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沈警官,对不起,我冒昧问一句,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沈渊目不斜视,恍若未闻,轻轻吐出一个烟圈。
苏缓微笑:“沈警官,我还不够有诚意吗?”
意思是我都带你去看我背后的人了,你还不能透露一些你的信息?
沈渊按下车窗,把烟头扔了出去,冲苏缓露出一个程式化微笑脸:“你觉得我左一个房子右一个车的,不太对劲?”
苏缓讪讪地笑了一下。
沈渊淡然道:“我姥姥姥爷那边比较有钱。”
苏缓回想起她舅舅是总政治部的人,看来她母家势力强大是事实。
“你舅舅是谁啊?”
沈渊眸光动了一动,良久道:“魏儒。”
“哦。”苏缓过了片刻,把这个消息给苏阿天发过去了。
“我就两辆车两个房子,这辆车和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都是别人不知道的,我想有助于我们隐身。”
苏缓点头:“嗯。”
车缓缓停到了地下车库,沈渊从车门下来。她身穿浅蓝衬衫,黑色牛仔裤,打扮得十分利落精干,化了一个淡妆,刚好遮掩住之前服用过多安眠药的疲态,又显得稳重成熟。
苏缓走到沈渊身后,沈渊关上门锁好车,突然间,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一双手很轻地覆盖住了。
她一开始短暂挣扎了一下,后来突然明白了苏缓的意思,于是就不动了。
温热的掌心触感让沈渊心头泛起一丝颤栗。
苏缓给她蒙上了黑色的眼布,轻声道:“抱歉,但是请你理解一下。”
沈渊心里暗道,这么一来她连从停车场哪个门出去都不知道了,也根本不会知道他们平时的聚集点到底在哪里。
苏缓问道:“我能牵着你的手吗?”
如果可以的话,沈渊特别想翻一个大白眼,她冷冷道:“如果你不想花钱给我镶牙的话,就请牵着我的手。”
她听到苏缓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然后温柔地拉起了她的手。
沈渊没有回握,五指放松地瘫在苏缓紧握的手掌里,跟着他前进。
走了很长一段路,“这里有台阶,”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回荡着苏缓四平八稳的声音:“抬一下脚。”
沈渊抬脚,上了台阶,又走了一段路,苏缓道:“在这里等电梯。”
两人沉默地站定,沈渊忽然发现即使在没有走路的情况下,苏缓仍然没有放开她的手。
一片黑暗之中,这只温热的手掌给了她无穷的安全感。
电梯门打开,苏缓领着她走了进去,随即轻轻按下键,门缓缓关上。
狭小的天地里,苏缓静静地打量着沈渊,唯有在她看不到自己目光的时候,他仿佛才敢望向她。那秀丽乌黑的长发,尖挺的鼻翼,和微微向上翘的嘴唇都牢牢镌印在了他脑海里。
连她轻微的呼吸声都轻轻叩击着他的心门。
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案子结束之后,我就要和她分开了。
可是我不想和她分开。
这种最实在的伤感是骗不了自己的,他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忽又想,那么我可以追求她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可从来不是什么主动的人,这么贸然大胆地追求人家,她能同意吗?她喜欢自己吗?
惴惴地想了片刻,沈渊突然开口:“你想什么呢?”
苏缓吓了一跳:“没,没想什么。”
沈渊展开一个讥诮的笑:“我感觉你在想什么事儿。”
苏缓红着脸,摇头极力否认:“我什么都没有想。”
电梯门打开,苏缓带着沈渊直接去了办公室,果然,苏阿天首长就等着他们。
里边,跟苏阿天坐在一起的,还有田勇——北定分局技侦,也就是苏缓五连四班时期战友,以及古叶。
苏阿天把古叶也找来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沈渊同事,平时工作联系较多,可以分辨沈渊有没有说谎。
但是古叶全程不用说话。
苏阿天和田勇都带着变声器。
苏缓把沈渊领到沙发坐下,自己就坐在沈渊的身边。
桌上放着录音笔。
苏阿天缓缓道:“沈警官,你最好不要自己把眼布拿下来,我就不铐你了。”
沈渊点头:“好。”
见她没有任何不满或害怕的微表情,苏阿天感觉这是一个内心强大稳定的女刑警。
苏阿天直接抛出了问题:“你为什么要扳倒高朗天?”
沈渊笑了:“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您果然是一个爽快的人。”
苏阿天眉心微皱,知道这个问题她早有预料。
他想,其实这个女的心里很明白,她说单纯出于道德原因想要扳倒高朗天,根本骗不过任何人,她知道她自己早晚面临这么一问。
“我就不跟您兜圈子了,”沈渊淡然笑,“实话跟您说,十四年前,高朗天在区发改委任上时,有一个康静大桥水底抛石的工程,他用的那家建设单位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缺乏重要安全装置,导致一名潜水员死亡。”
她声音不带丝毫情绪,最后沉声道:“那个死了的潜水员是我高中老师打工的儿子,而那位高中老师对我有师恩。”
她接着道:“老师跟我说,建设单位的老板很明确地表示,发改委主任高朗天是他这边的人,安全装置可以后补,材料可以随便动手脚,他们可以制造出他儿子是自己过失导致死亡的。”
“老师觉得拿他们没有办法,就跟他们私了了,没有再追究,据说钱也并没有给多少。”
苏阿天平静地听完,目光显然有些复杂,他问:“那个承建工程的单位叫什么?”
“滇洲诚信工程有限公司。”
苏阿天冲苏缓点了点头。
苏缓手机上来了一条苏阿天的微信:【她说得没错,我所查到的高朗天在任上的三个豆腐渣工程,其中有一个就是这个水底抛石工程,公司名称她也说得没错,只是这个公司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但是我并不知道还有潜水员死亡的事情。】
苏缓比了个OK的手势。
“那你还能联系上你老师吗?”苏阿天问道。
沈渊声音四平八稳:“联系不上了,十四年前我高一,她儿子出事之后她就去了滇洲,处理完儿子后事之后,她只简单地和我聊了两句这件事,从此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苏阿天道:“你说你高中不是在滇洲念的?”
沈渊说:“不是,我是河北廊坊人,我大学考到了这里。”
苏阿天点头:“哦,那也就是说,现在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曾经有个潜水员死亡的事情?”
“嗯。”沈渊点头。
苏阿天笑道:“所以,你扳倒高朗天的原因是,为老师报仇?”
“没错,报仇。”沈渊这一句话说得异常坚定。
“可你提供的事件没有证据,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呢。”苏阿天有兴致地把身体陷进了沙发里。
沈渊没有半分犹豫,她立即道:“诚然如您所言,我没有任何的证据,包括之前提供给苏缓的市局大楼建设存在贪污也是毫无证据的。”
她虽然蒙着眼布,但仿佛自己的目光穿透了黑布,正诚恳而有神地望着苏阿天。
她接着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难构建的,更何况我们要完成的,是一件这么重要不可以失误的大事,你们几乎不敢相信我,你们怕我是高朗天派来的卧底,怕我来打探你们的底细。”
她露出一个笑容来:“没有任何证据的我,只能通过接下来的行动,来证明我是全心全意加入你们的。”
“我相信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一些帮助,我是一名有一些经验的刑警,脑子还算够用,身手也有一些,枪法好像挺准的,有我在,你们没有坏处。”
苏阿天望向古叶,古叶点点头,示意她所说枪法准是事实。
“而且我是高朗天的秘书,平时可以知道他一些近况,这一点想必你们很需要。”
苏阿天笑了一下。
沈渊沉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对你们的情况有一些猜测。”
苏阿天心中一动,道:“你说。”
“由于你们知道高朗天在公安系统肯定有人脉,在市政府说不定也有人脉,如果你们仅仅匿名举报高朗天,他有可能不会获得调查,就算调查也只是走个过场。所以,你们一定是职务不会太高,却有一定组织力量、调查力量的一个秘密组织,自发形成的,想要搜集到高朗天一些罪证之后再扳倒他,我说得对不对?”
苏阿天彻底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