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察（刑侦）》魂遗世

21、第 21 章

　　苏缓心神振作：“这么说来，我们接下来可以着手调查这个毒品案了。”

　　沈渊点点头。

　　“首先我们先得判断一下毒品是否被换成了假药，万一只是隋清泉制作了一份假报告呢？”

　　沈渊说：“这个倒不可能，因为技侦支队不保管禁毒支队缴获的东西，所以药片现在在禁毒支队呢，如果它还是毒品的话，将来很容易被人发现，所以肯定已经被换成假药了。”

　　苏缓沉默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道：“那我也需要先拿到这份药片的样品，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行。”

　　沈渊有些犹豫：“恐怕会有些难，但是我必须试试。”

　　苏缓微笑道：“不用你，自然还有人帮助我们。”

　　沈渊眼神一转，暗想这个苏缓难道在市局有相熟的人？

　　这得什么关系才能让人给他拿证物啊。

　　“吃完了？”他问道。

　　“废话，我都把烟按饭碗里了。”沈渊眉峰冷淡。

　　“你上次也是这样，饭店餐桌上都有烟灰缸你也不用。”

　　“你要是抓不着高朗天我就把烟按你脸上。”沈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收拾碗筷。

　　“啊？你这么暴力的吗，那我还是趁早走吧……”苏缓笑着耸了耸肩。

　　“可以啊，”沈渊走到他面前，手拄着餐桌，宛如把苏缓禁锢在半个身体囚笼里，眼睫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你先把手机定位打开，到时候我会赶去给你收尸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那些人能杀得了我啊，说不定被我三两下解决了。”

　　沈渊冷笑：“你可以试一试，别忘了身上带个视频记录仪，这样我还能看到你临死前是怎么被人收拾的。”

　　“哈哈，那还是算了，我还得多活两年。”苏缓帮着沈渊收拾碗筷，见她要洗，连忙道：“我来洗吧。”

　　沈渊挑了挑眉，靠着身后的案台问他：“今晚的饭大部分都是你做的，你还要洗碗？”

　　苏缓怦然心动，心里不自觉道：“人家都说夫妻之间才是做饭的就不洗碗呢。”脸上微微发烫，却还是故作淡定：“那有什么的，你这不还收留我呢吗！”

　　“嗯，算你有点自觉。”沈渊把洗碗布扔到水池子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缓默默道：“我都这么乖巧了怎么还是对我这么冷淡呢。”

　　他边洗碗边分析原因，一个碗来回擦了几十遍，最后得出三条原因。

　　第一条原因是她可能对谁都这么冷，不是特殊虐待他一个。

　　第二条原因是她觉得他还不够坦率，没有合作的诚心。

　　第三条原因是，昨天晚上他的表现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第三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吓得他冷汗直流，差点儿没把碗打了。

　　磨磨蹭蹭地洗完了屈指可数的碗盘，擦了擦手，鼓起勇气想要和沈渊解释一些什么。

　　但也许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根本不需要向沈渊解释任何事情。

　　客厅静悄悄的，沈渊给他留了一个灯，自己回到了主卧。

　　苏缓凝望着主卧那扇紧闭的房门，一颗砰砰乱跳的心终于被某种失落不安的情绪狠狠按定下来。

　　他呆呆地站了半晌，刚才所感受到的温馨气氛瞬息之间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温度。

　　平时这个时候他习惯在家看一会儿电视，但是现在在别人家，好像做什么都不太自在。

　　更何况沈渊仿佛并不欢迎他，如果不是要跟他合作，她可能连话都不愿意与自己多说一句。

　　苏缓颓然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又习惯性地被某种低落的情绪浪潮所淹没。

　　他轻轻地关上了客厅的灯，走到自己的客卧，安静把门关上了。

　　手机传来震动，田璇打电话来了。

　　“苏缓，你在哪儿呢？昨晚那个打我的女的是谁啊，她在哪儿呢！你知不知道我刚醒，我头晕目眩站都站不起来，你到底在哪儿呢，怎么不在我身边？？”

　　“你先自己稍微清醒一下吧，我现在过不去。”苏缓淡然道。

　　“你过不去也得给我过来！！！”田璇激动地喊。

　　“田璇，你如果头疼的话就在酒店房间里再住一晚，别着急走，多喝点热水，等脑袋不疼了再说。”苏缓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温和。

　　“可，昨晚那个打我的女的是谁啊？”

　　“她好像是市局高副局长的秘书，她自己说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苏缓故意这么说，他要加剧田璇和高朗天之间的矛盾。

　　“啊？”对面声音短促地颤了一下。

　　“你说她是高朗天的秘书？”

　　“那副局长叫高朗天啊，我不知道啊，你认识高朗天？”苏缓问道。

　　“啊啊，我不认识，只是随便上网搜过，上网搜过……”

　　“哦。她说她自己是扫黄打非的，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精神错乱了，昨晚没说什么就走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不聊了。”

　　“苏缓，你昨晚是不是扔下我一个自己就走了？”田璇那生气劲儿还没过去。

　　“我当时临时有点事，就没顾得上你，特别着急就走了，对不起。”

　　“你下次要是还敢扔下我就跑，我就跟你没完！”田璇怒喊，气冲冲地撂了电话。

　　耳畔嗡嗡作响，苏缓皱着眉心轻轻把手机放下，沉默地叹了口气。

　　他待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坐在床沿，平静地凝视着窗外呼啸在夜空里的璀璨星河。

　　有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仿佛他还是十六岁那个胖乎乎的少年，坐在窗前望着朔朗的星空。

　　他还能于那喧嚣纷乱的鼎沸人声里，听到那卖花女孩走街串巷带着哭腔的吆喝。

　　凄凉地兜转在他心头，经年累月消散不去。

　　“勿忘我，代表永恒的爱，永远的回忆。”他竟然不自觉地低声说了出来。

　　沉重地叹了口气，那个女孩，的的确确已经成为了他永远的回忆了。

　　如果他没有因为救她而杀人，人生会什么样？

　　如果他杀了人后她可以出现为他作证，他没有坐牢，人生会什么样？

　　如果不是两年后父母找到目击者后法院翻案改判，他是不是现在还在那毁灭生灵的地狱里挣扎着苟活？

　　苏缓不敢去想。

　　太痛苦了。

　　永远地忘了她吧，苏缓，纵使你曾经悄悄地喜欢过她，那也是不能回来的曾经了。

　　她早已从你的生命里完全退出了，不留一丝痕迹。

　　那朦胧的梦境重回眼前，卖花女孩转过身，轻轻对他说：“我走了，不要恨我。”

　　她语声呢喃，凝视他的目光晶亮亮的，带着幽微的伤感。

　　漫天勿忘我纷纷降落，化作绮丽的长河，终于完全遮挡住了她的身影。

　　苏缓狠狠地闭上眼睛，终于痛苦地把脸埋在了冰凉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