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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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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上桌,沈渊也有些饿了,就手夹了一块排骨吃。
苏缓平静地等待着她的反应,用力掩盖内心宛如参加高考一般的紧张。
沈渊尝了一口,顿时抬眼望向苏缓。
“怎,怎么样?”
沈渊吃完了这一块,下一秒又夹起了一块。
“行不行啊,给个痛快的吧!”苏缓蹙起了八字眉。
沈渊吐出第二块骨头,瓮声瓮气:“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啊,你是不是去新东方学过厨师啊。”
苏缓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头顶上都冒星星了。
“我还以为不成功呢。”苏缓这才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你们特种兵没学过怎么增加自信啊。”沈渊语声淡漠,没有抬眼,自顾自地低头吃饭。
“没法子,我也想增加一下自信心,可怎么都没用。”苏缓无可奈何。
沈渊边吃边说:“眼下你有没有什么对付高朗天的办法?”
苏缓声音四平八稳,从容不迫:“我想还是从田璇那里下手。”
沈渊道:“这是肯定的,我是说除此之外呢?”
苏缓垂眸吃了一口白饭:“暂时还没有。”
沈渊道:“哎,还记得最近滇洲高架倒塌事故吗,我曾经跟你说过,这座高架是十年前修建的。”
苏缓抬眼,只简单“嗯”了一声。
沈渊在心里暗自小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苏缓对自己的防备心理还是很重的,直到现在都没有透露任何口风。
她淡泊道:“我跟你说一下高朗天的职业生涯,他二十五岁从部队转业,去了康平区发改委,一路升到主任。三十五岁来到了市局,空降为禁毒支队队长,五年后升副局,现在在这个位置又干了五年。”她嘴角浮现讥诮的弧度,冷淡道:“苏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高朗天的职业经历,否则你不会听到我说高朗天经手市局大楼建设后就跟我合作,你知道他曾经是发改委的。”
顿了顿,沈渊蹙起秀丽的峰峦弯眉,“如果你还是这样跟我藏三藏四的,我觉得我们根本没有合作的必要,你吃完饭就可以走了。”
苏缓蓦然抬眼,眸光深邃,闪着绮丽的清波。
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去看,发现首长发来一条微信:【沈渊说得没错,四年前市局大楼找的建设单位,就是高朗天在发改委任上用过的单位。】
苏缓心中豁然开朗,片刻后苏阿天又来一条微信:【我分析这个沈渊极有可能的确是想扳倒高朗天,你可以暂时跟她合作一下,看看她有什么思路想法没有,何况如她所言高朗天已经知道你了,你可以先在她家躲一下风头,我马上给你找新住址。你尽量问出来她要扳倒高朗天的原因,我不相信她平白无故就要这么做,看看二人背后有没有什么私怨,情仇或权钱纷争都有可能。对了,再问一下她总政治部的舅舅叫什么名字。】
苏缓放下手机,冲沈渊温和地笑了一下:“我没有跟你藏三藏四,只是我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不过高朗天的职业履历我是知道的。”
沈渊斜觑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声音极其幽微,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爱他妈说不说,随你们便吧。”
事实上苏缓的确对沈渊还有较大戒心,他不愿意多说市政府成立小组调查高架倒塌的事,因为那样除了会暴露他在市发改委有人以外,假如沈渊是高朗天那边的人,那么无异于给高朗天报了个信。
苏缓道:“除了高架这个突破口,你还有没有其他想法了?”
沈渊沉默半天没有说话。
她再也没吱声地吃完饭,顺手拿起一支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然后在一团白雾当中审视着苏缓。
朦胧的白雾将沈渊天人面庞覆上烟纱,却更添一种神秘莫测的魅力。
他似乎能望见她浅淡的蛾眉微微蹙着,似乎有某种异样的难受或忧愁。
苏缓倏忽间想起了与她那天吃饭时她也是这么望着自己。
他问道:“你那天说你重新抽烟是因为我,什么意思?”
沈渊眸光动了动,细长的削葱根点了点烟蒂,把烟头扔在了碗里。
苏缓问出口才感觉这句话似乎有一些突兀,尴尬地笑了一下。
沈渊淡然地别转目光:“没什么意思,我随便说着玩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苏缓,声音有些沙哑:“我的确还有其他办法,但是假如从这个方面着手的话,我们遇到的阻碍会特别大,而且我没有证据。”
苏缓连忙道:“没关系,你说。”
“412满皇都夜总会案子,我知道他们那天就是在贩毒。”沈渊幽沉的瞳孔略带压抑地凝视着他,最终缓缓道:“是高朗天找人把毒品换成了假药。”
苏缓大为震惊!
“你是说,高朗天他还与贩毒那些人有联系?”
虽然苏阿天特别关注这个案子,但那是通过古叶的,苏缓并不知道高朗天与贩毒有关联。
沈渊闭上眼睛,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能把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一下吗?”
沈渊身子靠在椅背,点头:“可以。我们抓住的那三个人当中,其中两人没有吸毒,一人吸毒,那两人坚决说自己是卖假药的,而吸毒那人则完全招供,说他们十人当中有贩毒的,也有吸毒的,而那两个人就是贩毒的。你也知道,如果抓贩毒者却没有缴获毒品,根本就定不了罪,问题就在于皮包里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苏缓问:“是什么?”
沈渊道:“我问过技侦,给出的报告不是冰.毒,而是剂量搭配有问题的复方卡托普利片假药。更邪门的是,我们在其中一人的手机里,确实发现了他与三位客户聊卖药的事情。可我们联系那三位买假药的人,却又都联系不上了。那二人还提供了一个制药工厂,并声称412当天也去了工厂,我们派人去看,发现这工厂根本不像几个月内有人去过的样子。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在说谎,他们根本不是卖假药的。”
苏缓点头,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我还在审讯过程中发现了一件事。”沈渊道。
“等等,你不是秘书吗,还参与审讯?”
“人手不够了就都得上了。”沈渊淡然道,“我审讯那个贩毒的眼镜男,他坚决说自己就是卖假药的,然后我诈了他一下,我说我们缴获的皮包里装的,不是假药,而是冰.毒,他当场就吓坏了。”
苏缓眼睛放光:“那也就是说,其实眼镜男并不敢确保落入警方的皮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沈渊不觉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不怪你是正经公大毕业的。”
苏缓顿了顿,暂时没有去问非专业警校毕业的沈渊怎么成为警察这件事。
沈渊道:“假如他们没有说谎,皮包里装的就是假药,那么眼镜男何至于这么恐惧?所以他当时根本不知道包里的毒品到底有没有被换成假药。”
苏缓点头:“也就是说,他们贩毒的人应该没有这种假药,被抓后必须得靠市局的人进行配合,才可以把毒品换成假药。等等,谁是第一个拿到那个皮包的警察?他看到里边的东西是药片形状吗?”
沈渊点头:“我特意打电话问过康平分局郭勇,那人是个正派人,他跟我说,皮包里装的就是药片形状的东西。而且吸毒的刀疤脸也承认了毒品被制作成了药片形状。”
苏缓喃喃道:“那也就是说,贩毒人和警方某些人是一伙的,他们之前肯定有过这种谋划,把毒品制作成药片形状,一旦有人被抓,市局的人就给他们把毒品换成假药,他们只需要说自己是卖假药的就行!”
“是的,所以当时眼镜男才会那么害怕,他就是怕没有配合好,毒品没被换成假药。”沈渊分析。
苏缓陷入沉思:“可惜现在毒品已经被掉包了。你觉得是高朗天?”
沈渊皱眉道:“肯定是高朗天,他作为分管禁毒支队的领导,不可能不知道换毒品的事,如果他不知道,那么换毒品的人根本不可能成功。而且412当天晚上,本来罪犯可以被带到康平分局,但是最后去了市局,是高朗天和分局局长许乾说了些什么。”
苏缓点头:“没错!这个完成假药换毒品工作的人,一定得在市局,而且高朗天的确是知道这件事的,说不定还是主使人。”
沈渊道:“但我认为高朗天不可能亲自去换毒品,肯定有人在帮他。”
苏缓问:“那天晚上,那个皮包被警方缴获后都被谁拿过?”
沈渊回忆:“最开始,郭勇白永缴获皮包,但是一直没有把皮包放到分局警车上,后来许乾跟白永说了些什么,白永就把皮包放到了市局防暴队警车里,并且罪犯也都上了市局的车。”
沈渊想了起来:“我载高朗天回到市局之后,高朗天从防暴队警车上拿走了皮包,然后匆匆走进了市局大楼。后来我停了车之后就直接回秘书处办公室了。”
苏缓沉声道:“当晚我也在防暴队警车上,那皮包在我目光所及之处放着,一路上没有人动过,但是我不确定在我上车之前皮包是不是已经被那警车里的人动过了。还有,高朗天从警车上拿走皮包我也看到了,他先走了,我们被警察带着,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才去了禁毒支队楼层,那时候高朗天也是刚到,在我眼皮底下把皮包交给了古叶。”
沈渊道:“那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在高朗天把包拿走后,他自己换了毒品??”
苏缓点头:“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