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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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林然和主任补了请假条，说有急事，从新校区回来了。
突然空下的时间正好去公司看看。
学校虽然说过禁止校外兼职，但这年头物价水平高，工资那点钱什么也干不了。
大家争先恐后搞副业，不是什么稀罕事，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许。
林然的文化公司隶属于南山大学考试培训中心，是经由市主管部门批准，依托丰富的高校资源和权威的媒体支持办学的艺术类青少年兴趣班，高考辅导，考研辅导机构。
公司在南山市开发区工业园。独栋三层楼，一楼二楼开办短期培训班、长期培训班和考前辅导班，三楼是办公室。
林然径直走到最里面单独房间，开始整理这几天因忙着开学耽误的公司发展企划书。
九点半，有人来了。
王老师咬着煎饼果子推开门，看见自家老板精神抖擞斜靠在办公桌上喝咖啡。吃惊得问：“你不是去新校区开会了吗？”
“提前回来了。”
“这样，”王老师本职工作是南大图书管理员，朝九晚五很是轻松，副业成了林然公司文职。她刚生完孩子还在休学校产假，所以公司来得勤，大小琐事一应负责。
王老师放下煎饼果子：“正想和你打电话说呢，原来美工辞职了一个，今年招生海报还没设计，过几天地推要用，这一整套还不得画几本。”
这倒是个棘手事：“能不能把任务分开。”
“分谁呢，咱们人手严重不够，实在忙不过来。”
林然哑然，的确，包括老板也是身兼多职。
“还有，好几个公司找我们谈新媒体短视频的合作，”一个问题没讨论完，王老师倒豆子似又说了起来。
林然知道短视频是暴利行业，也很有意向做，可惜分身乏术。
公司越来越大，她缺一个强有力的助手，需要一个足够信任的人和她一起出谋划策。
林然支着脑袋：“新产业再等等，先解决掉岗位空缺的问题。”
王老师思维被拉回来：“啊，我想从咱学校找个画画的，先顶上。”
“好。”林然温和的点点头。
说完正事，王老师用相对熟稔的语气来了句：“你注意点身体啊。”
“嗯？”
“瞧瞧你黑眼圈，最近没少熬夜。”
何止熬夜，基本没睡。
“要不你辞职吧，公司一个月挣得钱比在学校半年还多，何苦在学校熬着？”
“不行。”林然抿了口咖啡，低头笑了。
假如没有南山大学这块金招牌，谁知道她林然是那根葱啊。
“那好，我知道你最近还忙着评教授职称，公司有什么事我就先办了回头一起和你说。”反正林老板向来好讲话。
“行，你决定。”
……
从公司出来，林然接到姜遥电话，要她买几斤排骨回家。
林然应了，这丫头唯一兴趣就是做饭，真难得。
姜遥过来林然家做饭，林然想给她打帮手，被她推了出来：“大神，您除了会用电饼铛做煎蛋，还会什么？”
林然想了想：“我还会熬粥。”
“得，你要真想帮我，去给你家狗洗澡，我可不想伺候完你再伺候你狗。”
林然出去，把啃着骨头正欢的肉肉抱起来。
狗子一点不老实，在林然怀里扑腾过来扑腾过去。
林然把它放到接满水的盆里，等毛发湿透把它捞出来，打上香波，再放盆里，再捞出来。
好，洗狗任务完成，林然看着湿漉漉的肉肉满意想。
肉肉是林然刚到南山时，开很远车去郊外带来的。那会，它才几个月大，在一群闹腾的小狗里，规矩地趴着，小爪子叠放在一起。一双眼大而明亮，乖巧地看着林然，像极了某个人，林然觉得就它了。抱回家之后才发现这是只会伪装的狗，活泼好动一刻也不安静。
厨房里煲锅咕嘟咕嘟的响起来，锅里排骨汤味道悠悠的飘出钝钝的香气。
姜遥切完土豆块出来看见盆里湿乎乎的狗大叫：“林然，你把肉肉吹干啊。”
“用什么吹啊？”窝在沙发里看书的林然不解。
姜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抱起肉肉去浴室找吹风机。
突然响起敲门声，林然扭头问谁。
没有人应，但一直敲，林然走过去趴在猫眼上看，居然是安嘉禾：她怎么会来找来。
安嘉禾一直敲门，林然开了门，站在门口问她：“你有事？”
安嘉禾大包小包拿着很多东西挤进来：“我来谢谢你送我去医院，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接。”
“你怎么知道我家？”
“系里通讯录上看的。”安嘉禾往客厅去，在浴室的姜遥听见声音也出来了。
安嘉禾立在客厅，和穿着厨裙抱着狗的姜遥对视。
林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那就保持沉默……
姜遥先开了口，问林然：“这是？”
“同事。”
姜遥和安嘉禾打招呼，又对林然说：“让你同事坐啊。”
林然点头，肉肉看见来人了从姜遥怀里跳下来凑热闹，过去蹭安嘉禾。
林然看着半干半湿的狗子往安嘉禾身上蹭，想要不要抱它回来。
同时，姜遥在一旁说：“肉肉，别闹。”
林然满脸黑线回头看姜遥，这时候喊“肉肉”！
果然，低头逗狗的安嘉禾猛地抬头，一脸复杂地看着林然。
姜遥傻乎乎地把狗抱起来继续说；“没事，肉肉很乖，不咬人。”
林然被安嘉禾盯得非常不自在，冷着脸说：“你还有事吗？”
“没事，没事”安嘉禾声音发颤：“我先回去了。”
安嘉禾走了，林然立在客厅，心烦意乱。
安嘉禾知道自己前任养了只叫她小名的狗，会不会气疯，会气疯吧……
姜遥说：“那谁呀，我刚出去拿快递时候就看见她在楼下，来回走。”
失魂落魄的林然听到这些话，眼睛发酸，再也憋不住，推开门往外跑。
安嘉禾刚进电梯，林然跑过去，扒开电梯门：“出来。”
安嘉禾眼睛通红，她在哭：“那女生是谁？”
“出来。”
安嘉禾看着林然，两个人对峙：“我没有出轨，没有对不起你。”
“什么，你说什么？”有人进来，林然放下手。
安嘉禾扭过头去背对着进来的陌生人，她在犹豫要不要出去，但是电梯已经关闭开始下行。
……
林然擦干泪回家，踢掉鞋坐在沙发上。
姜遥过来递给她一块湿巾，沉默很久，小心翼翼地问：“那女生和你什么关系？”
“同事。”
“你什么时候好看的同事？”
“新来的。”
姜遥盯着林然：“你说慌，你两肯定有故事。”
接着沉默，姜遥知道林然是那种不和人聊及感情的人，不再逼问：“你不说，我不问，我们吃饭吧。”
林然毫无胃口，满脑子在想：她是不是哭了一路回去，这里离家那么远，她一个朋友都没有。想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没有出轨，她连这个都不承认了吗，不承认了吗 ……
……
安嘉禾哭着坐上了公交车，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为什么林然总是这样封闭，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我想和她解释，没有出轨，离开森原是去治病啊。
当年她陪着林然一起创业，画室日进斗金。她从来都相信林然会成功，她知道林然野心勃勃，已经计划好所有一切，她只需跟在林然身边一起向前走。
但从“那个女人”出现开始，林然变了。安嘉禾看着林然越来越暴戾，无能为力，她的爱人不肯改变，一直错着。
安嘉禾也只是一个孩子，她比林然还要绝望，她身体里有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
某天早晨，嘉禾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动弹不了，起不来床。
她想给林然打电话，但林然一定在忙。
安嘉禾躺在床上，细碎阳光散在脸颊上，如此温暖，但她却疼痛的流不出眼泪，她生命中的寒冬已经来临。
她等到疼痛稍微缓解，独自去医院，病程发展到中期，口服治疗强制的药物会影响肝功能。白细胞降低。她必须停药，父母赶来带她回家，再次做她的思想工作，去国外打生物制剂。
从前，安嘉禾对于这个提议一直矛盾和犹豫，她一天也不想离开林然。但如今林然一次次瓦解着她的意志。
感觉疲乏，天亮时她计划在做决定之前去次西藏。
林然知道西藏对安嘉禾来说是信仰般的存在，林然答应过无论何时都会和她同去。
嘉禾任性飞到西藏告诉林然，满怀欣喜在西藏等了林然一星期，最终失望而归。
安嘉禾终于做出了决定，暂时离开林然去国外治病。她的病情加速发展，她每天被生理上的痛苦控制着，“为什么要我得这样的病，”这样念头让嘉禾崩溃。
结束第一疗程，安嘉禾回国。
她接到了心心念念之人的电话，质问她，去哪里了，和什么人在一起。
广场见面，林然手腕鲜血淋漓，状态癫狂，眼睛红肿，嗓子嘶哑。
安嘉禾突然无比失望，她想起林然打她的那一巴掌，比发病还痛啊。安嘉禾觉得迷茫：你到底爱不爱我呢，我已经很疼了，为什么你还要给我这么多疼。
她开始恨林然，她的恋人怎么会这样。林然怀疑她出轨，就让林然这样认为吧。安嘉禾开始伤她，越爱越深。
分手之后，她重回国外，她觉得离开段时间会让林然醒悟回头，她从来没想过要彻底离开林然。但是结束治疗嘉禾回来，林然已经毕业离开森原。
随着时间流逝，安嘉禾反而越来越想林然。
她经常梦到林然骑车带着自己，那会两人只有一辆破破烂烂的电动车，就是这辆车，带着她们逛遍了森原角角落落。
她在梦中开心和哭泣，却突然被月光惊醒。她怅然若失，这一刻，她似乎仍是青春年少，而载她的少年早已远去他乡，不知所踪。
她决定来找林然。可是如今，她觉得自己只是一厢情愿，刚才那情形，林然怕是早过上了有对象有狗的小日子。
狗，安嘉禾想到那只胖乎乎的短腿柯基：真讨厌，小丑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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