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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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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班时,两人沉默无言,彼此关系越来越僵。
上午学院辅导员来办公室找林然,林然看见她,立马想躲开。
原来前段时间学校开展心理健康教育,辅导员盯上了“同性恋爱”的学生。组织老师在办公室挨个给她们做心理辅导疏通。
林然极其反感这件事,几次三番推脱帮辅导员做学生工作,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又来说服林然帮忙。
还不等林然打招呼,辅导员抢着说:“林老师,我这次不是让你去给学生做工作的。”
“那?”
“想让你和安老师帮忙带头查学生宿舍违规电器。”
“嗯?”
“我们办公室老师每天约谈问题学生,忙不过来,我和系主任借了你二位老师帮忙监督宿舍文明建设。”
系主任都抬出来了,怎么拒绝。
中午,林然和安嘉禾去宿舍查违章电器。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相隔很远。
林然刚到一楼过道,就听见值班室吵架。
学生还没下课回宿舍,楼道里空荡荡,争吵声音格外刺耳。
林然赶紧进去,看见宿管大妈和一个女学生拉拉扯扯,林然认出女生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平时外向活泼,成绩也不错大部分时候都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课,有时候会和一个短头发女生坐在教室后排,这次学院健康心理约谈也有她。
林然冲上去拉架,宿管大妈情绪激动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抓着女学生的胳膊骂:“恶心玩意,死变态,还想往里混。”
大妈力气巨大,对着学生连踢带踹。林然想把女学生拉到身后,怎么也掰不开宿管大妈的手,反被大妈拿头撞到地上,来了个四仰八叉的屁股蹲,这一下剧痛。
随后赶来的安嘉禾看见林然被撞翻,立马扑上去无比彪悍地冲着大妈一同猛抡。不知道安嘉禾小身板那来的力气,连着几脚,把大妈踹翻在地。
林然怕事情闹大,赶紧跑过去拦腰抱住安嘉禾。此时大妈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向安嘉禾扑来,林然立马转身,背对着大妈把安嘉禾护在怀里。
安嘉禾拧着身子转回去继续和大妈撕咬,林然被她们夹在中间晃来晃去,几乎要吐。冲看一旁看呆了的女学生大喊:“还不去叫保安。”
保安及时赶来拉开了俩人,安嘉禾气得浑身发抖,气喘吁吁。林然意识到自己还抱着安嘉禾,连忙松开。哭哭啼啼的大妈被保安带着一起去院办公室。
林然拿出湿巾递给吓得发抖的女学生擦脸。冷静下来,女学生抽抽噎噎当着院领导的面说了整个事情。
原来她有个女友是外校的,两个人一个星期才见一次面,这次女朋友来学校找她,到了晚上两人不舍得分开,她偷偷把女朋友带回了宿舍。
今中午她送女朋友出门又独自回来时被舍管大妈叫住了,问她刚才一块出去的是谁。女生答不出来,大妈讥笑:“看着面生,不男不女,肯定不是本校学生,等着我调监控。”
女学生听到大妈辱骂自己女朋友,又要去调监控,急了和大妈掰扯几句。大妈不依不饶地骂她们变态,双方打了起来。
女学生复述时候,大妈仍然斗志满满,不断谩骂,眼看又要乱成一锅粥。系主任厉声制止,心乱如麻,对林然说:“你和安老师先等会,我一会单独和你俩说。”
两个人出了门,在办公室廊下站着。林然低头,这才发现嘉禾脚裸擦伤出血了。她半蹲下来要给安嘉禾擦干净,安嘉禾吃惊往后缩腿。
林然说:“别动。”
“疼”
“打架不知道疼,你什么时候这么能打啊。”林然问得轻,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安嘉禾愤愤开口:“我不要看着别人打你。”
林然给她擦伤口的手略一停顿:“可我和你没什么关系啊。”
“那也不要。”嘉禾赌气,这样反驳道。
林然似有似无地叹叹气:“你不怕丢工作啊?”
“嗯?”
“在学校打架要被辞退的。”
“啊,我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定啊。”安嘉禾被唬住了,声音带了点慌张。
这时,系主任出来,看着她们直叹气,这安老师看着温柔乖巧,力气倒不小,舍管被她踢得一片青一片紫。
一群人闹得脑仁疼:“都先散了,马上要上课了,回头再处理。林老师你去帮安老师上大一课,我送安老师和学生去校医院。”
……
下班林然路过校医院,想去看看安嘉禾,到底拉不下脸来,直直走了。
晚上七点多,林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进来时,她正在家洗衣服,一双手都是泡沫,几缕头发落在鼻尖,痒痒的。
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一直响,她看了手机屏幕闪烁的几个字,接起来,是她的好友兼研究生同班同学张星子。
“好久不联系。”
“是啊,你最近怎么样?”
两个人相互问候几句,星子说:“你说话方便吗?”
“方便。”
“我想和你说说嘉禾的事情。”
林然恍惚,拿手巾草草擦了手,走出浴室……
电话里星子说:“你怎么对安嘉禾的,我不清楚,因为我和你相处时,你总是很温柔。你们怎么闹到那一步,我也不清楚。我知道的是,安嘉禾和你分手以后去了国外治病,她那时恶化了很严重,有可能致残。据我所知,她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过。回来以后,她在你们导师那里知道你去了南山,她也跟去了。”
对方顿了顿:“因为我帮嘉禾联系了过医生,所以我才清楚嘉禾所有情况。林然对不起,我是你们共同的朋友,从前没有说,是觉得你们可能都做了决定。但昨天嘉禾哭着和我打电话……”
后面,好友还说了什么,林然已经听不清了……她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心底情绪有些糟糕:是真的吗,在和安嘉禾感情里她才是错最多的那个人。
她心情恍惚,无比烦躁,开车出来卖点烟。雨很大,整个城市都是风雨飘摇的味道。她开车极速行驶在湿漉漉的道路上,偶尔路过积水的地面,飞溅起一片片水花,她不知道怎么开到了学校安嘉禾楼下……
她在车里抽完了一整包苏烟,望着安嘉禾房间的灯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找她。
在车里待的越久越没有勇气,她打算离开,不去想着这些恼人的事情。
突然,有人敲车窗,是安嘉禾。
“你怎么下来了?”林然问。
她的眼睛晶亮:“我看见你的车了。”
大雨磅礴中,她穿着睡衣,可能家里没有雨伞,她拿塑料袋在头顶,可有什么用,还是全淋湿了。林然担心她腿伤,拿起副驾座上的黑伞,拉紧她的手飞奔到屋檐下。
“林然,你来找我吗?”她脆生生问。
林然不敢看她,只要安嘉禾静静望着她,她就能乱了心智:“嗯。”
“那我们上去吧。”她来拖林然的手。
“不了。”林然轻轻挣扎开;“星子给我打电话了。”
她撒了手,用抱歉的语气说:“我,没有让她打扰你……”
林然笑了:“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
这时嘉禾瞥到林然握在手里的黑伞,脱口而出:“我第一次见你那天也下着雨。”
林然疑惑:“那天不下雨啊?”
“嗯,不是画展那天。”回忆起这事,安嘉禾心情很好,和林然说拖了拖音:“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画展,而是在咱学校一教画室。”
隔着重重雨帘,安嘉禾仿佛回到了那年。
那天大雨,一个相熟师姐带她去画室临摹静物。师姐推开门,向里和一个人说话:“我还以为你回宿舍了。”
那人抬头又低头,简单两个字:“没回。”
安嘉禾注意到那人,靠着窗,穿一身似灰非灰的长袖长裤,黑色哑光拖鞋,一头极黑略凌乱的中长发搭在细长脖颈上,双脚又白又瘦,脚裸骨突出,双手也是这样,像极了“十字路口的美少年”。
过一会,那人换了个姿势,从画板上露出脸来,浓密的眉毛,浓密的睫毛,细长桃花眼,像希腊人一样又高又直的鼻子,她可真好看。
安嘉禾躲在画板下偷偷看她,那人画了很久,起身站起来。她很高,应该有175。
她直视前方,出门了,过了一会,又折回来,拿起画室门口的黑色大伞,走了。
安嘉禾假装看风景渡到窗前,偷窥到那画上瘦长清秀的签名“林然”。
林然林然林然,这名字真好听。
安嘉禾说着当年去画展守株待兔等林然的事情,开心又得意。
“原来当年金风玉露一相逢的初见是你故意为之。”林然看她的视线露出笑意。
安嘉禾低了头,脸红起来。
林然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得情绪泛滥。安嘉禾又一次走进她生命中,明亮鲜活得,触手可及。自己该怎么办……
她用一种非常认真的口吻告诉安嘉禾:“你先上去吧,有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等我点时间想想,可以吗?”
安嘉禾抬头看着她,恋恋不舍:“那,我……那先做朋友好不好,同事也行,不要不理我就可以。”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