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在一起久了，安嘉禾发现林然很少提起家人，也不喜欢回家。安嘉禾打听多了，林然就找话搪塞而过。大三暑假安嘉禾缠着要和林然回家，林然闹不过她，只好带她回去。
林然家在一个叫“汀棠”安静封塞的小城，一座老旧平房，满墙的爬山虎染绿了大面大面灰墙，倒是遮盖了陈腐。
初来小城的安嘉禾觉得一切新鲜有趣，叽叽喳喳问这问那，林然父母待女儿“同学”极其热情，反而和林然客气疏离。
有天早上，安嘉禾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林然不在卧室，开门听见林然和父母争吵声，说什么“要不要去看奶奶”之类的话。
安嘉禾站在门后，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突然林然父亲摔门而去，林然“蹬蹬”跑进来趴在床上，安嘉禾跟过去，看见林然在掉泪。就这样，在林然平静的叙述中，她第一次知道了林然的童年。
…………
林然父母都是出身底层的知识分子，高中毕业分配回“汀棠”教书。小城生活安逸，父母安于现状，生活清贫其乐融融。
可惜生活不能一帆风顺，林然8岁时，爷爷患重病去世，原本不富裕的年轻家庭为此负债累累，每个月的工资不过杯水车薪。无奈之下，爸妈把林然交给奶奶，离开小城下海经商。
那是林然噩梦的开始，安嘉禾注意到林然称奶奶为“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在爷爷去世后，性情大变，把林然当成了她困顿生活的发泄口，她把疼和愤怒一点点复制到林然身上，辱骂林然父母和林然，叫嚣着培养了子女那么多年，却没有人给她带来一点益处。叫嚣着他们安于现状待在小城不肯奋斗。
“那个女人”把林然当成她改变生活新的赌注。一开始她在林然考得不合心意时把碗摔碎不让她吃饭，林然察言观色，放下碗等“那个女人”撒完气。
再后来，“那个女人”变本加厉，让林然站在角落里，一边刮耳光一边辱骂林然是“猪”，她扇得手累，拿了阳台上衣架抽。
林然疼地大叫，想逃，可是太瘦弱了。每每被“那个女人”抓住脚，拖回角落里。林然趴在地上，逃无可逃，闻着嘴里血腥味，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毒打。
这样的日子，过到了初中，父母回来了，家里有钱了。林然以为自己摆脱了，可没想到贫穷潦倒的日子也改变了母亲。
母亲数落着在外受的苦，和“那个女人”妇故勃溪，怨恨与日俱增，家里又开始新一轮永无宁日的争吵。
母亲一遍遍和林然重复着“那个女人”的恶行，让林然永远记得“那个女人”带来的伤害。林然只能在无数次争吵声中告诉自己：要积攒力量，要等待。
终于，高中离家上学，林然自由了些，在课外重新接触了小时候中断的绘画。没有人知道她多么喜欢安静的画室和静物，它们不会向人一样聒噪，它们是安静的治愈的。
家里和“那个女人”当然不同意林然学画，但林然还是依仗自己远超重本线的分数，义无反顾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安嘉禾目瞪口呆地听完往事，觉得万般心疼觉得不可思议，她把满脸泪痕的林然拉到怀里说：“没事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林然趴在安嘉禾怀里想，虽然经济条件有了很大改观，但隐藏血液里根深蒂固的恐惧和自卑无论如何也抹不去，这些让她过早成熟 ，让她定义自己为“穷人家的孩子”。
她没办法处理和钱的关系，也没办法处理和他人的关系。她不安，惶恐，她在安嘉禾身上投下了所有感情。
后来，为了照顾假期留校的林然，安嘉禾带她回自己家。漂亮的独栋三层小洋楼，有个开满了玫瑰的花园。
嘉禾父母十分热情，迎在门口，林然非常拘谨，因这富丽堂皇，散发着丰饶气息的家庭而心生胆怯。
嘉禾父母将桌上新鲜的菠萝蜜切开，掰出瓤来招待林然。林然没有见过这种水果，正不知如何下手，安嘉禾知晓林然的窘迫，把手里剥好的菠萝蜜递过去。
转身和妈妈说：“买它干什么，这东西中看不中吃，味道也淡的很。”
饭后，嘉禾父母特意回房，好让两个女孩不再拘谨。
嘉禾拉了她的手，带她去自己卧室，满床玩偶。安嘉禾兴奋的和林然介绍每个玩偶的由来：“这个是NICI的泰迪熊，是妈妈送我的生意礼物，这只是RUSS的公仔，我的六一儿童节礼物，唉，林然你小时候喜欢玩偶吗？”
“我没有过玩偶，”林然坦然地说：“如果有，应该会喜欢。”
嘉禾一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大意，随即笑起来说：“林然，你现在有了我这只巨型玩偶。”她把林然扑倒在床上，挠林然痒痒，林然禁不住咯咯大笑，一边躲一边和嘉禾求饶。
嘉禾圈住她，不肯松手：“林然我喜欢看你笑，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都想，早认识你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保护你了，林然我想你开心。”
“嗯，我知道。”林然把安嘉禾搂得更紧了。她轻微别过脸去，眼里有了星星点点泪花。
安嘉禾从她怀中抬头：“林然，干嘛呢，你脸好红，不会激动哭了吧。”
林然赶紧转移话题说：“那有，我是被你压得憋气。大小姐，能不能减减肥，你现在圆滚滚全身是肉，干脆叫你‘肉肉’好了。”
林然想：自己在目前环境中无疑是自卑的，但是她相信自己有能力，会拥有一切。
不断增长的经济实力带给林然些许安全感。她在大学不停做各种各样兼职的过程中，攒下些钱，找到了商机，办了“兴趣班小画室”。
她凭借名校学历招到了第一批学生，而后越办越好，实现了经济独立。她是这样狠的人，心意执着，目标明确。
原生家庭的不同，注定她们不能完全理解彼此，这成为两个人感情彻底破裂的隐患。
2014年林然保送森大研究生，安嘉禾大三，打算考研。最初林然没有当真，安嘉禾从小学画，文化课极差，考研对她而言太难了。
安嘉禾笃定要考，第二天就买了书来，说一定要和林然旗鼓相当。林然看到她的决心，也认真计划了未来，安排好一切事情帮她考研。
安嘉禾底子差，看不懂英语，林然一点一点给她读，安嘉禾听得焦心，在椅子上动来动去。
林然问她：“你有没有在听啊？”安嘉禾含糊着老实一会，又站起来喝水、吃西瓜。
下午林然去画室处理事情，安嘉禾等林然出门，把书一扔，开始睡觉，林然回来，看见她一页笔记没做完，气愤的把她揪起来。
安嘉禾起床气大，开始闹：“我今天不学了。”
“不行。”林然果断的说。
安嘉禾开始撒娇，林然不耐烦，她不明白，安嘉禾是小孩子吗，学习不是为了更好将来，连学习都忍不了吗。林然严肃的说：“我讨厌做事半途而废之人，你不可以这样。”
“我也讨厌你，讨厌学习，我不喜欢你了。”安嘉禾把书摔在桌上，嚷嚷着出去玩。
林然想到自己为了给她一个良好环境租了整套公寓，为了帮她划重点一次次在教学楼蹲老师，为了让她有效学习熬夜给她画知识大纲，为了让她有计划求师哥师姐告诉考研经验……可她，居然说出“不考”这种话。
林然勃然大怒，紧握双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失控吼到：“这TM是你自己的未来！”转身抓住要出门的安嘉禾，将她推搡在地。
这是林然第一次对安嘉禾动手，被推到在地的安嘉禾震惊的看着林然，阴沉的脸在灯下忽明忽暗，亲密的恋人犹如魔鬼。安嘉禾吓得哭出来，林然大脑一片空白，惶然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继承了“那个女人”的暴力基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