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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传送失误 廊檐曲折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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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口中轻缓吟诵,手起剑指,淡紫色的灵力跟他的人一样透着温润和神秘;剑指在空中迅速娴熟地画出繁复的符文,符文完整一分,灵力的光耀就更盛一分,等到整个符咒完成,海千漫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里看落尘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他收起剑指,翻转手掌,掌心往前一送,整道符文迅速缩小,打进雪晴的人偶身上;紧接着,落尘再起剑指,将精纯的灵力注入方才的符咒中,符咒在雪晴身上有规律地发出光耀,像是在呼应灵力的注入。
过了一会,落尘收起灵力,伸出食指在海千漫眉心轻轻一点。
“丫头,滴一滴血在这人偶上。”
“……”
见她犹豫,落尘道:“无碍,不会留下印记,这是让唤醒符咒的必要步骤。”
“哦。”
海千漫咬破食指,把冒出的血珠点在雪晴的白衬衫上。
血珠缓缓没入雪晴身上的符咒之内,有暗红的光芒和落尘灵力中的紫芒一起闪动,片刻之后归于宁静。
“好了,完成了。”落尘递过雪晴。
“哇!谢谢大叔!”海千漫笑得眼睛弯起来。
落尘看着她干净清亮的双眼,满意地点点头,“大叔就说丫头一定会喜欢的嘛。”
“嘿嘿!诶大叔,这里边存的灵力够用多少次呀?”
“这个嘛,大叔只能说传送的距离越远越耗费灵力。”
“哦……那,如果用完了我能再来找大叔补充吗?”
“呵呵呵……狡猾的丫头,刚才还不要呢,这会就开始惦记大叔的灵力了。”
“我会给大叔带很多花苗行不行?”
“呵呵,行吧。呐,丫头,试试看?”落尘下巴指指雪晴。
“好!谢谢大叔!”
海千漫将就刚才咬的食指,挤出一颗血珠。
“嗯……这个时候,应该去找陶俊。”海千漫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大叔,你门口还有几个人抬着……干尸,在等你呢。”
落尘点点头,“大叔知道。”
“哦……那,大叔再见。”
海千漫一边在脑海中回想陶俊的样子,一边将血珠抹在雪晴的白衬衫上,符咒的紫芒应着血珠的红芒倏地大盛,海千漫的身影就消失在光芒之后。
落尘站在原地看着虚空许久,视线又落回被压倒的那些花苗上。
丫头,我不知道把你送上这条路是否正确,但这若是你必然要经历的,大叔,尽量帮你吧。
用雪晴“试航”的海千漫,被纳入盛炽的光芒之后,周身像是被暖洋洋的日光包裹,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但那也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海千漫觉得最多有两次呼吸间隔的时间,她就已经出现在了一处陌生的廊檐下。
廊檐曲折环绕着一方小荷池,池中的淡粉雪白在绿叶的映衬下依然亭亭玉立。
“嘿,不错呀,用起来比泽漓的雪鸳还方便!不过这是哪?陶俊呢?”正这么想着,耳朵里突然传来嘈杂声。
“快拉起来!这边这边!”
“小心别掉进水里……”
海千漫将雪晴收回口袋里,转过廊檐的转角,一方更大的荷池出现在视野里。
不过现在可没心情观景赏花,因为荷池的对面有几个身着浅蓝色剑修院院服的弟子,刚从水里捞出来一个跳水轻.生的弟子。
陶俊浅青色的丹修院院服一眼就能看到,他正在帮着给刚捞起来的人急救。
她记得早上和陶俊说好一个去剑修院,一个去符修院。
海千漫从架在荷池之上的走廊走到对面。
那名轻.生的弟子在众人的急救之下悠悠醒转,但煞白着一张脸,半睁着的眼睛中爬满血丝。
“呜呜,呜呜呜……怎么不让我死……苑儿死了我一个人怎么活……”悲到心头,那人抬手捂住脸。
海千漫走到跟前时,听到的就是这断断续续的悲泣。
几个人围着那名弟子,表情都不怎么好。
陶俊眉头都拧起了疙瘩,伸手扣在那人肩膀上,用力到指节发白,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节哀。”
海千漫大概猜到这人是因为什么跳水了,那些枉死的姑娘中,有他心爱的人吧。
“陶俊……”海千漫出声喊道。
众人闻声抬起头,但看她的表情就像看见了怪物。
“……”海晴岫现在是挺难看的,但这帮哥们儿也不至于这样吧,这样很不礼貌好吗?
陶俊也有点诧异,“公主……怎么在这里?”
尼玛这人还是公主?
几个剑修院弟子的表情更精彩了。
海千漫:“……对啊,我来找你啊。”
陶俊:“公主,是怎么,进来的?”
这断句是不是不太对?
海千漫不解,但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落尘给她画了逃跑符吧?
逃跑符?……怎么突然觉得这名字有点猥琐,可落尘刚才也没告诉她更文雅的名字啊,呃,且这么叫着吧。
海千漫:“就,那什么,当然是从大门进来的啊。”
众人:“……”
陶俊转头对身旁的一个剑修院弟子道:“今天的事,多谢。”
“陶兄客气。”
陶俊眼神复杂地看看地上躺着的人,又抬头看看海千漫,道:“可以再麻烦上官兄带一条隐蔽的路吗?”
上官:“嗯,从北苑的后门应该能出去,那里的看守好应付一些。”
陶俊拱拱手,“拜托。”
上官:“嗯。”
二人站起身,陶俊对海千漫道:“公主,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可是我才刚……”
“公主,容陶俊一会再解释,可好?”
“……哦。”
三人沿着回廊走起来。
那位上官兄和陶俊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周围。
海千漫还纳闷,“这里不是剑修院吗?怎么还要这么小心翼翼地……”
然后一个想法突然蹦出来,她自己也小吓了一跳。
这里是剑修院没错,但看前边那两人的行为,和刚才她刚出现时大家的反应……她不会是在剑修院的男弟子住宿区吧?
这里的礼制规矩可还没有宽松到女弟子可以随意进出男弟子住宿区啊,如果她被抓住的话……虽然不知道具体后果是什么,但会被罚得很惨就对了,而且还会连累帮她的人。
要不要这么倒霉的……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陶俊解下了浅青色的外衣,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公主,恕陶俊冒犯,请将这件外衫……用来遮挡面部,待会路上遇见其他人,会比较麻烦。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公主是我患了皮肤病的表弟。”
“……哦,谢谢。”海千漫接过外衫披头罩下,双手交叉拽着两侧,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个,抱歉啊,我不知道这里是男宿。”
二人不解,刚才她不是还说自己是从正门进来的?
“……哎呀,反正就是,那什么待会我再跟你解释吧;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二人了然。
上官:“无碍,公主请。”
海千漫:“有劳。”
三人一路抄小道而行。所幸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偶尔有路过的人好奇,但也只是多打量两眼;后门处的执勤弟子也让上官和陶俊用事先编好的,“得了皮肤病的表弟”给糊弄过去。
出了剑修院,二人向上官道谢道别,再一路向丹修院而去。
“喏,谢谢你的衣服。”
陶俊接过,一边穿一边问,“公主为何会出现在男宿?”
“呃,这个待会再和你细说。先说正事,打听到什么消息没?”
“嗯,是这样的……”
二人边走边交换意见,果然探听到的消息都差不多。
当然,是指“宗门内出现‘杀人魔’”这个版本。
那些不能被大多数弟子知道的部分,海千漫不敢也不想告诉陶俊,那样的真相对他来说太残忍。
就算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海千漫也希望那一天是已经将香婆婆制裁之后。
“啊,简直太倒霉了。”海千漫决定转移话题,让气氛别这么沉重。
“倒霉?”
“对啊,女弟子出现在男宿会被罚得很惨吧,而且还会连累你们。”
陶俊也有点好奇,这会终于说到这个了,他耐心等海千漫说。
于是海千漫将如何到了落尘的院子,又是如何从落尘那拿到“逃跑符”然后被传送到剑修院男宿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跟落尘谈“干尸事件”的部分。
“既然公主见到了落尘前辈,那,有没有问起云姝她们的事?”
果然还是无法避开这个。
“我当然问了啊,可是大叔,呃,我是说落尘前辈他不告诉我。”
陶俊神色颇为失望,但还是试探地问道:“落尘前辈不是连这么好用的符咒都给公主画了嘛,怎么关于案子的事,却不肯告知公主呢?”
撒谎容易圆谎难呐,何况还是这么沉重的事。
这个时候该找什么借口来掩饰才显得合理又不敷衍?
海千漫垂下视线,看着自己随脚步起伏的浅青色衣衫衣摆,青色……对啊,泽漓。
“是泽漓。”
“泽漓大人?”陶俊不解,为何突然又提到泽漓。
海千漫:“你也知道我没法聚灵嘛,而且又是没人疼没人爱挺惨一人,在天一宗修行不能找外援,他也不能出手帮我,泽漓怕我又跟上次遇到勾豸一样,遇到什么要命的困难处境,所以拜托落尘照顾我吧?”
谎话中夹着真话,才更容易让人相信。
“原来是这样吗,我知道了。”陶俊的声音很低,整个人都被头顶的树叶打上了阴影。
“陶俊……”
海千漫很想说点什么,但语言在伤人是可以是利刃,在安慰人时却比发丝还轻。
可是,总归还是应该说点什么的。
海千漫:“陶俊,你放心,云姝不会枉死的。”
我不会让云姝和那些姑娘枉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