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澜谣》花小棉吖

21、逃跑符 “大叔这道

　　“你们？”落尘伸出食指晃了晃，“丫头，你现在也是天一宗的弟子哦，怎么这么见外，应该说‘咱们天一宗’。”
　　“我……我只是暂时在这待着，海晴岫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海晴岫是谁？”
　　“海晴岫是……我，是岐岳国九公主。”海千漫心虚地垂下视线。
　　落尘饶有兴致地打量她脸上的一块伤疤，“丫头，你当真是海晴岫吗？”
　　海千漫：“！”
　　几个意思？她露馅了吗？……不可能啊，他们刚才只是在说“干尸事件”，一点都没有涉及身份什么的啊。
　　但这时候怎么能心虚呢，海千漫揪起衣袖上的名字，“我不是海晴岫是谁？冒充皇族可是死罪！”
　　“呵。”落尘短促一笑。
　　“诶大叔，你别想转移我注意力啊，明明是我在问你，天一宗为什么不制止香婆婆？她究竟用了什么恶劣的手段做这样残忍的事？你们明明都知道她与‘干尸事件’有关。”
　　“具体的手段，目前还不是十分清楚；但就是因为知道是她做的，所以才不动她。”
　　“……为什么？”
　　“因为，不敢。”
　　“……大叔，我可以认为你说的‘不敢’代表了天一宗的态度吗？”
　　落尘点点头，“可以。”
　　“为……”海千漫的“为什么”即将脱口而出时，落尘打断了她的话音。
　　“丫头，你都问了大叔好多问题了，作为回报，你也回答大叔一个问题吧。”
　　“哦。”
　　“丫头，一小部分的人的性命，跟天下众生的性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众生平等，不能这么比较吧。”
　　“那，如果非要你选呢，丫头会选哪个？”
　　“我，我不知道。”
　　落尘不置可否，只是继续淡淡道：“现在这个选择就摆在天一宗面前，是牺牲自己的小部分弟子，还是问责香婆婆，用天下苍生来给这些弟子陪葬。”
　　“可你们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呵。”落尘仰起头看着天空，“丫头，生命很沉重，天下苍生的性命叠加在一起，又该是怎样的分量呢？如此分量压在肩头上，丫头，如果是你，你会轻易将它卸下吗？”
　　“……可那些姑娘不就白死了吗？天下苍生不该死，那她们就该死吗？她们不也是苍生中的一份子吗？！”
　　海千漫炸毛，落尘对她安抚一笑，然后轻轻摇头，“不会的，丫头，大叔只是还在等，大家，都还在等。”
　　“……等什么？”
　　落尘一直清澈的眼睛像是突然起了雾，海千漫看不真切，只听见他缓缓开口：“等一把钥匙；或者，等一个契机；亦或者，等一场宿命。”
　　“……大叔你别跟我说这么玄乎，我听不懂。那香婆婆究竟是什么人？她凭什么让天一宗忌惮至此？”
　　落尘沉吟片刻，“她自身并非十分棘手的存在，但若是动她，就会牵扯颇多，这背后，错综复杂……总之，目前尚且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大叔……”
　　“丫头。”落尘难得神色有几分肃然，“并非所有事，大叔都可以巨细不遗告知于你呢。所以，丫头不可以再继续往下问咯。”
　　“……”
　　她刚才脸上写着“我想知道更多”吗？
　　本来以为很困难的问题，却很轻易就从落尘这里得到了答案。可是这个答案，海千漫却不是很想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跟她所熟悉的，相差太多。
　　海千漫脑子里突然出现陶俊因为愤怒和痛苦而爬满血丝的眼睛……
　　陶俊，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真相”，我宁愿你永远都不要知道，那个被你珍视的姑娘就这么无辜地做了祭品。
　　海千漫突然觉得难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深深的无力感拽住，如果可以，她能为这些无辜的人做些什么吗……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可是，让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不，做不到，做不到只当一个旁观者。
　　香婆婆，百草园，海晴岫，天一宗……这些字眼在脑海里疯狂地打转。
　　海千漫用力拍了拍脑门。
　　香婆婆，既然事情是因你而起，那，我就来会会你吧，上司小姐。
　　落尘将她的挣扎看在眼里，但并不出声打扰。
　　海千漫打定了主意，看着面前春风和煦的落尘，恭敬行礼道谢，“谢谢大叔告诉我这些，还有……我会赔大叔花苗的。”
　　“呵呵，乖丫头，真懂礼貌。”落尘脸上又恢复云淡风轻的闲适模样，但转念又想到什么，睨着海千漫，眼神里带着些许犀利的试探。
　　“丫头，大叔不用你赔花苗了。”
　　“真的？这不好吧大叔，怪不好意思的，呵呵。”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只要现在拿出一样东西来交换，花苗就不用赔了。”
　　“……大叔好狡猾。”
　　落尘并不反驳，只道：“如何呢，丫头？”
　　海千漫挠挠头，“可是，我现在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
　　“是嘛，可大叔见你刚才拿在手中的小玩偶，就很不错。”
　　“不行！这个不行。”海千漫警惕地捂着口袋里的雪晴。
　　落尘眼睛微微一眯，“哦？为何？”
　　“这是我闺蜜……我是说我最好的朋友送的！谁也不给！”
　　落尘垂下眼睫，面上没有表情，只是眼中的瞳孔缩成小小的一粒。
　　她说，闺蜜。
　　快速平复情绪，落尘又笑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嘛，是陶器还是瓷器？让你朋友再送一个不就好了。”
　　“诶大叔，这么不解风情可不像你啊，君子不夺人所爱！再说了，这可不是什么陶器或瓷器，而是……”
　　算了，跟这里的人解释雪晴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估计他们也不懂。
　　“反正，反正这个是不可以给大叔的，大叔你要实在喜欢，我回头可以找人帮你做个瓷的或陶的。不过……”海千漫捂着心口后退两步，嫌弃地上下打量落尘，“雪晴可是个小姑娘诶，大叔的癖好还真是令人……畏惧。”
　　她说，雪晴。
　　“呵呵……”落尘笑出声，“大叔喜欢小姑娘就很奇怪吗？”
　　“是不奇怪，可是，可是我长得跟雪晴很像的！所以大叔要是喜欢雪晴，我会觉得很恐怖！”
　　“很像……”落尘淡淡重复这两个字，心中一震。
　　“对呀。”海千漫看落尘打量自己的脸，又想到海晴岫现在的样子，“哦，这不是我原本的……呃，我是说我现在毁容了。”
　　“嗯，我知道。”落尘脱口答道。
　　“……大叔，我好歹是个女孩子吧，就不能假装安慰我两句吗？”
　　“……呵，抱歉。”落尘轻笑着摇摇头，“就算现在丫头脸上有很多伤疤，但，丫头有很美丽的灵魂。”
　　“……就姑且当你是在夸我吧。”
　　“呵呵。丫头，初次见面，想不想大叔送你一份见面礼？”
　　海千漫好奇地打量落尘，“大叔，刚才你不还问我要谢礼，现在又说要送我礼物是不是很奇怪？而且，无功不受禄，我不要。”
　　落尘看着直摇头的海千漫，拖长了音调笑道，“那，如果大叔说，这礼物你一定喜欢呢？”
　　“……那也不要，我们才刚认识吧。”
　　落尘背起双手，睨着海千漫，“笨丫头，大叔送的礼物可是很珍贵的，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那你给别人好咯。”
　　“呵呵……”落尘笑出了声，“丫头想偷偷调查香婆婆吧。”
　　“！”海千漫眨眨眼，“大叔你会读心术吗？我能学吗？”
　　“呵呵，读心术大叔是不会，不过只要是大叔会的，你想学大叔还是可以教的。”
　　“那还是不要了。”
　　“好了，大叔不逗你了。既然丫头想在私底下有所动作，大叔自然是不知道的。”
　　“……谢谢大叔通融。”
　　“大叔不好帮你别的，就送给丫头一道保命符吧，呃，准确一点应该是，逃跑符。”
　　“逃跑……”
　　“对呀，要是遇到自己不能应付的危急情况，难道不逃跑吗？”
　　“哦。”
　　“怎么丫头这般不情愿？不喜欢吗？大叔这道逃跑符还能用作交通工具呢。”
　　海千漫好奇地瞅过去。
　　落尘接住她的小眼神，“用媒介催动符文，心中回想一个自己去过的地方，就能被传送过去，回想的画面越详细，就能传送得越精准；还能用来见自己想见的人哦，同样的方法，心中想着那人的样子，就能被传送到那人身边。”
　　“这么好用么？”
　　有点心动。
　　落尘笑着点点头，“大叔的符咒可是最好用的。”
　　“嘿嘿……”海千漫刚想狗腿地拍马屁，却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呐，大叔，那什么媒介什么符文的，都得有灵力支撑吧？”
　　“嗯，当然了。”
　　好么，这就没辙了，死穴。
　　“那完了，我没法聚灵。”
　　落尘并不意外，“大叔可以在符咒里封存灵力，发动时你只需要媒介就好了，比如，一滴血之类的。”
　　再次对“逃跑符”心动，但还是要矜持一下的，哈哈哈！
　　“大叔你为什么帮我到这种程度？”
　　落尘假装看不见她眼里的狡黠，“因为，丫头很和大叔眼缘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大叔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目的吧？”
　　落尘哑然失笑，伸出手道：“不会，把你的人偶给大叔。”
　　海千漫一脸失望，“看吧，大叔果然不怀好心，还惦记我的雪晴。”
　　“呵呵……笨丫头，大叔总得有个画符的地方吧。这种灵性很强的符咒，最好是用随身之物为载体，看你颇为珍惜那人偶，所以用它是没错的。”
　　“大叔，不能换个别的吗？我不想把雪晴画花……”
　　“呵呵，丫头放心，不会。”
　　“真的？”
　　“真的。”
　　海千漫犹豫再三，拿出口袋里的雪晴递过去。
　　落尘看着雪晴笑得狡黠的眼睛，嘴角也跟着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