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酒石

3、第 3 章 喜乐响起，

　　战场自然不是个好玩的地方，更何况仙魔之战。
　　魔主带着我威风凛凛地赶到时，一场激战刚刚结束。我并没有找到满天，只有两个魔族的将领迎上来对着魔主一把鼻涕一把泪:“恕属下无能，少主他……”
　　魔主坐在作战指挥部的帐篷里，一把拍碎了案子。
　　“少主被俘了……”魔将们支支吾吾地说完。
　　魔主久久没有说话。
　　还是来晚了。天君带走了满天。值得庆幸的是，满天的性命应当无忧。毕竟是魔界少主，是再好不过的砝码了。就看仙界那边会提出什么要求。不过，魔界陷入了被动还是挺麻烦的。
　　对于这个砝码，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魔主从未有过的严肃。这个大汉一直以憨厚耿直的形象示人，但此刻的他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倒有了说不出的威严。我心中有些难过，在那些魔兵魔将围上来准备商讨下一步的计划之时，我退出了帐篷，并着两三个侍卫走入战场。
　　这里经过长年累月的战斗，地面早已看不出原本泥土的颜色。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是鲜血染成还是硝烟覆盖，我的脚落在上头软绵绵的不踏实。时不时有残肢散落在地，我一向置身事外都觉得有些残忍。走着走着，侍卫突然拦住我:“公主，再往前走就是界碑了。”
　　“界碑？”是那个数千年前女娲娘娘亲自划定的仙魔两界的分界界碑吗？据说界碑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能够划开两界的空间，使两界互不瓜葛。但是随着时间流逝，界碑的力量渐渐消散，不再有足够的实力划清界限，两界之间的战争才围绕着它不断开展。
　　但是习惯上，越过了界碑，还是属于仙界的地盘。侍卫们让我不要轻易踏过界碑。我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却不经意瞥到了那一方小小的石头——正是界碑。
　　那石头平平无奇，若不是有人提前告知，我绝对不会在意。可鬼使神差的，我朝着它走过去，侍卫没来得及拦住。我的手搭在界碑上，那块石头触感温凉。屹立千年，它的文字早已磨灭，上面斑斑点点不知是什么东西。我叹了口气，这块石头原本不过是死物，但谁又知道，它不会因为见证了过多的生死存亡，而衍生出心智呢？
　　界碑中既有着魔界的气息，也染着仙界的气息。它和我倒是有些相像。
　　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思考这些。
　　但当我就要离开的时候，我身边的侍卫们突然倒下，我后背一凉:“是谁？”
　　“你的卧底工作好像做得不错，”这个声音很熟悉——是天君，“都已经混到魔族公主的地位了。”
　　我这才想起被我抛之脑后良久的“卧底”一事。虽然我当初是为了脱困而信口胡言，但天君对我还不错，我有些惭愧。
　　我讪笑:“没错，已经是公主了，下一步就直捣黄龙，弄个魔主当当。”
　　天君还是记忆里那样，就连站在战场上都白衣如雪不染纤尘:“可本君觉得，你这个公主好像没什么用。”
　　我说:“我可有用了！那什么，里应外合，暗通款曲，我可在行了。”
　　天君笑起来:“小姑娘，暗通款曲可不是这么个用法。”
　　我还要再表表忠心，天君下一句话就给把我堵死了:“不过，你说要做卧底，到现在都没给仙界一点儿情报。这么久了，你是不是该给些实质性的东西？”
　　这可把我难住了。我掏掏袖子:“出来得太匆忙了，我啥都没带……”
　　天君看着我做戏，一脸戏谑。等我歉疚地看着他，他才发言:“以前便罢了。不日仙界便要派人与魔界议和，你可不要忘记你的工作。”
　　议和……是了，满天被俘，魔界陷入被动，这场战可以说到了一个战点。
　　“……我要怎么做？”
　　天君笑起来:“你不必这样苦大仇深。”他又来摸我的头，“谅你也没什么能耐，传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如本君告诉你一些，如何？”
　　告诉我这个发展我始料未及。怎么会有人大大方方地透露己方信息？还是对着一个一看就是在敷衍并不值得信赖的所谓“卧底”？
　　“我会不会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然后被杀人灭口？”我嗫嚅着。
　　天君叹了口气:“是和你有关的消息。”
　　我的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魔族的少主若是在仙界为质，无论是魔主还是广大魔族子民都不会答应。如此，只能换个不那么重要的魔族皇室子弟了。”
　　我指着自己:“不会是我吧？”
　　“这事得怪魔主，他子息稀薄，整个魔界除了少主就你一个公主了。”
　　我搓着衣袖:“那我怎么做卧底啊。”
　　天君说:“别装模作样了。你有没有真当个卧底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天君继续说:“魔界公主留在仙界为质，也得有个正当的理由。所以仙魔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有点转不过来:“？”
　　天君纤纤玉指点着我:“你要和仙界联姻，懂？”
　　我手足无措起来:“这个进展太快我没反应过来，联姻？和谁？”
　　“仙界大大小小的神仙很多，适龄的也不少。”天君说，“但是身份够的上与魔族公主联姻的就屈指可数了。”
　　我继续懵逼:“那都有谁？”
　　“我若是说了，你认识么？”天君拍拍我的头。的确，我掰掰手指头数了数天上我能叫的出名号的，一个不知生死的老爹流华君，还有一个就是天君——这人的真名我还不晓得。
　　我恐慌起来:“如果算身份地位的话，我莫非跟仙界的皇室联姻？哪个皇子？皇子这种东西听起来就不是好相与的主。”
　　“放心，应当不是皇子——仙界皇室比魔族还要子息单薄，没有哪个多余的皇子出来联姻了。”
　　我痛苦流涕:“天君您行行好，把那人告诉我，让我做个准备吧！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嫁了。”
　　“早猜到你会是这般模样。”天君叹了口气，“所以本君勉为其难毛遂自荐了。”
　　我当机了:“自荐？”
　　天君笑道:“本君待你是不是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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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感觉事情并不简单。这个天君，亲自出现在战场上抓了满天，魔界就陷入了被动，不得不与仙界议和；自然仙界提出的条件魔界大概率会答应，弄个魔族公主联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天君亲自联姻我怎么觉得这一套一套的，都是天君这小子在背后做推手
　　……难道他在仙界时对本公主情根深种不得不步步为营为了娶我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货力排众议把我送到魔界让我当卧底，实则是放我自由。他对我做的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坏处……难道我的魅力这么大
　　我膨胀起来:咱开天辟地第一个仙魔混血，是应该有这种自信！这种魄力！
　　天君走后，我回到魔主所在的营房。魔主正拿着什么东西面色沉重，看到我回来了突然一个箭步上来抱住我痛哭流涕:“我苦命的雀儿呀……”
　　我说:“是联姻的事吧舅舅别担心，等我嫁过去，满天哥哥就能平安回来了。”
　　魔主一愣:“你怎么啥都知道了”
　　“嗷，”我说，“那个什么，仙魔混血总要有些特异功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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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和天君这档子事定下了。
　　魔界这回吃了大亏，划给了仙界大片土地，还搭进去一个公主。魔主为了彰显魔界气势，送我这个公主上仙界时大操大办，恨不得把整个魔界的特产都给我打包一份当嫁妆。
　　我在仙界派来迎亲的队伍里看到了满天。我许久没有看到他，他消瘦了些，眉眼中的意气风发倒是没变。魔族少主就应该是这种嚣张跋扈的样子，我冲他招手，他走了过来。
　　“没个正经。”满天还是很嫌弃我。
　　“喂！要不是你被抓了，我用得着把自己搭进去吗”
　　满天皱眉:“你要是不愿，就不嫁。”
　　这是我愿不愿意的事吗天君这小子深不可测，我怕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满天要帮我盖上盖头:“头别老是晃。”
　　我说:“我一直都很好奇魔族是怎么盖盖头的，我们的角这么尖，不会戳破吗”
　　满天比划着:“上面应该有洞能让角露出来”
　　“露出来多丑啊，”我说，“你想想，一个红盖头上突兀出来两个角，怎么看啊。”
　　说着我就自己笑起来。满天也笑了。他一直都板着张脸，我知道他心里不大高兴。我的出嫁并不算是一件好事——他应该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气氛总算缓和，他的手搭在我的脑门上:“雀儿，你要幸福。”
　　盖头搭在我头上，我的角并没有露出来。
　　我看不见满天的神色。但我还是回答:“你妹妹我风里来雨里去，不就是个天君吗我把他打过你的都讨回来！”
　　喜乐响起，天君他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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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继续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