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起了贼心窥天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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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窗外一片寒冬萧瑟之景。
左宁冷得打了个喷嚏。
木木大人趴在她身上打瞌睡，见她醒了，便道：“阿睿已走。”
左宁揉揉眼睛，道：“没想到昨天晚上他们痴缠到半夜三更黎明君还是未能得手。”
说起昨晚，真是好笑，黎明君鼻涕眼泪一把把地流，也留不住阿睿的心，闹到大半夜他还不肯休，左宁实在累了，让银鱼送回了西厢，整个看戏途中就和银鱼搭了两句不咸不淡的家常话，喝了两杯茶。她一沾到枕头边就睡得昏天黑地，连银鱼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招财也走了？”左宁掀开被子，在地上跳了两跳取暖。
“嗯。”大人打了个哈欠，掏出一个空空如也的琥珀小瓶，“招财也走了。”
原来之前是将招财藏在了这里。
左宁恍然大悟。
手边的高脚案上除了放着昨天的鹅黄一身，还有一件厚实的滚貂皮大红披风。
她疑惑了，木木大人道：“啊，这个是昨夜饕餮走前特命人送来的，恐怕早就知道今天要变天了。”
左宁一一穿上，“这青丘国的天气是不是全看黎明君的心情而定？”
木木大人笑呵呵地点头，“看来是。有人来了。”
左宁才披上披风，来人也不走正门，伸手推开了客厢卧室的窗户。
是路小七，头上罩了个大大的毛绒帽子，身上披着青色的披风，笑眯眯地看向她。
“你来干什么？”左宁皱眉。
“主子喊你一块儿去吃饭。”路小七道，雪花从他身后盘旋着飞进来，寒嗖嗖的冷风直往屋里灌。
“……你昨天没能得逞，很可惜哦？”左宁不无讽刺道。
“呵，是他运气好。”路小七今天看似心情不错，“快快出来，冻死人了。”
“你在酒里给他下了什么药？”左宁抱起被子里盘踞着的木木大人，肚子饿得咕咕叫，她还想怎么今天没人送饭来，原来是在外边备好了酒席。
路小七一双狭长的狐狸眯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酒里下了药？”
“你拿着酒壶晃来晃去的，不就是要骚给我看么？”左宁哼了一声。
路小七哈哈大笑，“聪明，好生聪明，我下的可不是毒药，而是九天软玉散。”
“九天软玉散？”左宁问道，“是什么？”
“你看黎明君为了他如此这般，我看着也是心生不忍，下点九天软玉散，这药神仙难当，好让他们云雨一晚上，一则免得他欲迎还拒装模作样，二则也算了却黎明君一桩心事，两相得宜。”路小七咳了一声，“只是这药放在黎明君的药柜里上千百年了，他喝下了也不见作用，怕是过期了。快跟上来。”
左宁听他说来闲适，一点没有愧疚，看他更加可憎，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老远，沿着他的脚步走。
今天的酒席依旧是摆在后花园，只是今天的后花园不能叫做花园了，只能叫做溜冰场。
黎明君眉毛眼睛都往下斜搭，有气无力地拿着两支筷子敲打桌子。
银鱼今天把头发束起来了，脖子里围了一条粗粗的皮草，同身上的披风是一样的红褐色，领子上垂下两个毛球，给妖娆的形象中添了三分俏皮。
“主子，左宁来了。”路小七把她引到银鱼对面的位子上，恭敬地对着银鱼道。
说来可笑，她左宁在黎明君眼睛里是只不值钱的粽子，在银鱼眼睛里倒成了座上宾，不知是银鱼的审美有问题，还是黎明君确低估了自己的价值。
银鱼浅浅一笑，“今日可冷，黎明心情不好，你担待些。”
左宁“嗯”了一声，先喝了口茶，茶水还是刚泡下的，温温热热地淌到肚子里很舒服。再喝一口，想起银鱼喊他“黎明”，这口水就喷了出来，原本就觉得“黎明君”这个名字很耳熟，现在才发现居然是“黎明”加个君字，难道这家伙唱功很好？
银鱼大概以为她呛到了，从袖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温柔道：“别急，慢慢喝。”
左宁忙不迭地摆手，“不是不是……咳……怎么、怎么还不开饭？”
“等黎明君想通了，春暖花开，就可以吃饭了。”银鱼把手帕收回去，“现在上了菜也是放冷，太过浪费。”
“我们去屋里吃不是更好？”左宁提议道。
银鱼摇头道：“黎明君向来嫌屋子里烦闷。”
左宁立即对黎明君有意见了，不过到底只敢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骂两句，不敢当真指着鼻子骂矫情。
也不知怎的，黎明君一个人发了会儿呆，居然眉开眼笑起来，四周的景致立即跟着他的脾气一同舒展，须臾功夫就变回原来草长莺飞的二月天。
他笑嘻嘻乐呵呵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叫道：“诶哟哟，饿死了，吃饭吃饭！快给本君上菜！”
周边登时冒出不少罗裙丫鬟，每人手里托了一盘菜陆陆续续摆到石桌上，好似早就等在一旁，片刻就把石桌摆满了。
大鱼大肉的，都还腾腾冒着热气，只是没有蔬菜。
左宁等黎明君把每道菜都尝过了才下箸，小心翼翼夹了块五花肉来祭五脏庙。
对面的银鱼吃得慢条斯理，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总是吃一口放一下筷子，咀嚼速度大约是左宁的五分之一。
黎明君吃得半饱，凑头去问他，“今天的粉蒸肉味道如何？”
银鱼皱皱眉头，“不好。”
“还不好啊？”黎明君失望地把脖子缩回去，“本君可是特意找人去人间寻访来的厨子，你既然说不好，也罢。”他对旁边一名小厮道：“把新来的厨子剁碎了蒸起来。”
左宁反胃了，刚吃下去的五花肉和着酸水一起涌到喉咙口。
银鱼察觉到她的不快，“不用，让他继续做，总有能做好的一日。”
黎明君大感意外，也没多问，道：“好，让他继续做。”
左宁舒了一口气，再拿起筷子，碗里已经多了一块香酥鸭。
银鱼的筷子收到一半，对上左宁的目光，笑了笑，“你太瘦，要多吃些。”
左宁忽然从心里感到一种涕泗横流的感动，长这么大还没人说过她瘦，他可是开天辟地第一人啊！
心中愉悦，便快速把香酥鸭消灭了。
酒足饭饱，小厮又端上了消食的茶水。
左宁吃得太撑，半点水也喝不进去了，就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摆弄。
这是个普通的紫砂陶杯，没有雕刻一丝花纹，但难得能把茶香保持得如此好，不知沈娘见了会如何点评。
想起沈娘，又接二连三地想起一大堆人物，跟着想到来青丘的目的。
木木大人不肯以真身示人，这两位倒也不问这只猫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一个比一个淡定。
憋了半天，左宁道：“黎明君上，青丘国有没有一位——狐狸师父？”
黎明君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茫然道：“狐狸师父？是狐狸的师父还是师父叫狐狸？”
左宁掂量了一下，“应当是狐狸的师父。”
黎明君笑起来，“青丘国的狐民皆是靠自身修炼得道的，没听闻过有谁拜师学艺。你在找狐师么？”
听他的话武断，左宁心里十有八九是不信，纵使他是青丘国国君，也不见得这么大个岛上事无巨细他都知道，何况孙悟空在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时候花果山也没有猴子去学过七十二变。
随即想到了他昨晚对着阿睿提起过的正殿里的镜子。
阿睿讲是天机，不可从他嘴里泄露，这铜镜总不可能会被天火天雷炸上两回惩罚它告知凡人将来之事吧？
她心里慢慢存下偷偷去看铜镜的念头，又怕黎明君把这面铜镜视若珍宝，莽撞说了反而打草惊蛇，于是脸上笑吟吟道：“这样啊，看来青丘是没有了。”
黎明君点点头，“你要找狐师？”
左宁正在盘算晚上的计划，敷衍道：“是。”
黎明君托腮想了会儿，“青丘国乃是天狐神君的故乡，你来这里是没错，可惜无功而返了。不然你去问问仙谛城的茗水大仙，她有大神通，能知天下事，可能会帮到你。”喝了口茶又道，“禹曾在青丘附近的涂山娶过一名九尾白狐女名女娇。你要等得起，我派人去涂山帮你找找也罢。”
左宁抬起头来，自觉此计可行，她去窥天机，国君再去派人查访，必定事半功倍，于是道：“劳烦黎明君上了。”
两人就此议定，又喝了会茶水闲聊片刻，各自散去。
回到房中，左宁把门仔细掩好，跟木木大人说了她有心去正殿偷看铜镜一事。
大人不太上心道，“黎明君只说狐族能看，你又非他族类，恐怕去了也看不了。”
左宁不甘心，“试试看。”又道，“阿睿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看到人的过往和将来，大人知道么？”
木木大人从桌上的碟子里扒拉出一只柿子抱着啃，满嘴的红色果汁，“这种神通连街上的半仙都会，大多是信口胡说罢了，你还真信。”
“可他说的……”左宁并不赞同大人的说法。
“他法力高深，能窥得些许天机也实在正常，你就莫要多想了。”大人把柿子皮往边上一扔，“当年大人我也会，只是天长日久，我对这些又不甚感兴趣，就给荒废了。”
“大人怎么会不感兴趣？”左宁讶道。
“有什么好感兴趣的？你把未来的事情都预测到了，做什么都是定数，多空虚？”大人抹抹嘴角，反而抹了一爪子的红泥。
左宁细想之下无从辩驳，道，“反正我晚上还是要去趟正殿，不找到小狐仙的师父就回不去。”
木木大人不再反对，“你去看看也好，算是了了你的一个心结。不过若是被黎明君发现，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他动起怒来，我也不敢正面掠其锋芒。”
左宁点头答应加倍小心。
可惜她在屋子里画了一下午的作案草图，计划了一抽屉的奸险招数，都被银鱼派来的路小七一句：“主子请你去秉烛夜谈。”敲得粉碎。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木木大人这尊大神不肯出面，她这种小人物只好随叫随到，没有隐私和自由。
左宁愤怒地掀了桌，大半夜的摆明了是调戏，说得倒好听，秉烛夜谈，谈什么？谈情还是说爱？谈他个屁啊！坏了左宁的好事！这种不解风情的人，一定要好好收拾！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起了贼心窥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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