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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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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张司岳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和李峙说了几句话,又风风火火地冲出去叫人打水洗浴。
李峙愣在原地,这人,还挺爱干净的?
而另一边,张司岳泡在水里终于暂时静下心来,细究这场无妄之灾。
关于柳百福的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前前后后有多少事情是和他有关的?这里面有哪些是自己知道的,又有哪些是自己不知道的?
柳百福此人第一次在自己的意识里出现,是李峙在花春溪的大营里审问蛮夷。从那里知道了柳百福有密道图,而这个消息又是朝中某人勾结蛮夷放出来的。
后来自己便与李峙明面上拜访暗地里搜查他的家,发现他与元征有瓜葛。夜探后又发现他与元征应当达成某种协议,在做些秘密的事情。
但除此之外,柳百福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推敲的事了。
元征的脾气又上来了,什么也不肯说。
张司岳有些犯难。
天地良心,他张司岳对元征没有半分异心!虽说人是混账了点儿、浪荡了些,但荣华富贵谁不喜欢呢?他没必要铤而走险,做些没意味的事情。
但是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给别人听,人家也未必会相信。
有这怨天尤人的功夫,不如多推敲推敲眼下这桩事。
譬如柳百福和谁有仇,元征在边陲又能搞出什么大事情来。
然而坐在浴池里空想自然是想不出来的,张司岳感到万分惆怅。小郎君还没弄到手,又要为身家性命奔波。
他有点孤立无援,就像很久以前刚进府时,没有人能帮他,身边的人都不在意他。如今依然没有人能帮他,身边说不定还有看笑话的。
也许是在元征府里太过紧张,现在又骤然放松。张司岳这么想着想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李峙见张司岳独自去沐浴,心里一肚子疑问还有一半没解开,便干脆坐在房中等。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回来。
莫不是掉进澡盆子里了?李峙疑惑。
等得无聊又心焦,李峙干脆起身去寻张司岳。
澡浴间门前无人守着听吩咐,倒给李峙免去了一层尴尬。犹豫了半天,他还是直接推门进去了。
室内雾气缭绕,李峙隐隐约约看见屏风上的山岳图案,于是止了步,隔着屏风问道:“令川,你洗好了吗?莫要着凉。”
等了一会儿,屏风后面没有丝毫动静。李峙有点不放心,又喊了一遍:“哥,你还好吗?”
里面还是没有人做声。
不会真的掉进去了吧?李峙担心起来。
实际上此刻张司岳的的确确算是掉进了澡盆子里,方才昏昏欲睡的他现下已经打起了盹。整个人倚在光滑的池壁上慢慢下滑,下巴都淹进了水里。
李峙又踌躇了一会儿,忽然极其敏锐地在一室安静中捕捉到了一点声响。
是张司岳的呼噜声,轻轻的,但的确是鼾声。
李峙当即向前走去,绕过屏风来到张司岳旁边。
刚走到他边上,李峙就有些脸红。
张司岳沐浴的水实在太清澈,水面上又没有其他香料药材一类的铺陈,仅仅是飘着一层雾气而已。
说实在的,男人的躯体于李峙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左右大家都是一样的。然而此刻张司岳“玉体横陈”,被热水泡得有些微微发红的肌肤皮肉在洗澡水里若隐若现,实在是叫他有些心猿意马。
偏偏张司岳睡得正香,脸上白里透红的,没有半分醒着时的桀骜和浪荡。猛地一看,还以为是谁家俊朗板正的清贵公子。
李峙觉得就这么叫醒他有些尴尬,左右看看,取了条毛巾搭在手臂上。又舍不得张司岳此时乖乖的样子,多看了几眼。
终于,在张司岳的鼻子也快滑进水中时,李峙伸出已经焐热的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唤道:“哥,醒醒。”
然而张司岳仿佛是睡得沉,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
可是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淹死不可。
李峙又推了一下,张司岳依然没有动静。李峙却等不得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淹死。
于是李峙连毛巾也没来得及丢下,便绕到他背后双手搀住张司岳两条胳膊,稳住了他。可即便是这样,张司岳似乎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糟糕,不会已经呛了水吧?李峙暗道不妙。
再一使劲,李峙的手移到张司岳的腋窝下,又穿到胸前环住,试图将他从水里提起来。
然而这家伙死沉,李峙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把他弄出来。此时李峙心里着急,身上也冒出一层薄汗,两条胳膊已经隐隐发酸。
这么坚持了一会儿,李峙的上半身沾了不少水,脸上也因为用力而泛起了红色。可浸在水里的张司岳仍然像头死猪一般,一动不动。
李峙感觉到手上的人还在下沉,并且连带着自己也被拖了下去,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头垂到张司岳耳边,下意识张着嘴微微喘气。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时,身前的张司岳却蓦然睁眼,猛地转身后退,同时一把抓住环在自己胸前的两只手。再稍一用力,李峙便没防备地跌入浴池。
顿时池中水花四溅,李峙在水中扑腾了几下终于站稳,只是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衣料贴在身上,看上去实在不太雅观。
此时,始作俑者张司岳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见危,你怎么这么没防备,小心以后叫人骗了去。”
李峙却羞得红了脸,手在水中胡乱抓了几下,摸到了刚才搭在手臂上的毛巾,也不拧干,就着劈头盖脸地朝张司岳砸过去。
正巧罩住了他的头。
李峙趁此机会欲转身爬出去,张司岳却动作更快,扯下这湿漉漉的毛巾,便迅速上前揪住了李峙的衣领。
李峙又是一个踉跄,一时没稳住竟直接向后倒去。
张司岳心中大喜过望,顺势搂住身前的人,又转身靠在池壁上。
“你躲什么?我是吃人的妖怪不成?”张司岳不放手,嘴上还在逗他。
“你这是做什么,别闹。”李峙挣扎不开,心里越发着急。衣服已经湿透,此时他的后背正紧紧贴在张司岳的胸前。
他不明白张司岳为何要戏弄他,又为何偏偏不放他走。
张司岳心里却明镜似的,从李峙喊第二声开始,他便装睡,甚至学出了鼾声。后来李峙推他,他便将计就计故意往下沉,李峙果然上钩。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无奈李峙在他耳边大喘气,他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直痒痒,一个没忍住就破了功。
眼下他“奸计得逞”,得了便宜还卖乖:“多谢你救我一命,我总得报答你才是。邀恩人共浴,不算过分吧?”
照常理讲,是不算过分。但此刻被抱在怀里的是李峙,李峙实在是问心有愧。心里存着别样的心思,他属实不能在这水里待下去。
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事,若是擦枪走火了,李峙怕自己忍不住。
“我习惯自己洗,你放我上去。”李峙甚至不敢去感受自己身后张司岳的肌肤触感,这东西不能细想,细想的话什么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全都得冒出来。
张司岳却浑然不理会他的尴尬和急躁,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来往李峙身上撩水:“我来伺候你,你慢慢就习惯了。”
身上再被热水一浇,李峙只觉得浑身酥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此刻只余下残存的理智在他脑海中叫嚣:“李峙李见危!清醒一点!别在这里发昏!”
然而张司岳是打定主意不肯放过他了,手指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还分外“贴心”地曲起腿来让李峙坐着。
李峙觉得又羞又气,羞的是自己抵抗不住这诱惑,气的是张司岳又开始在这儿放浪,还是对着自己这个叫了无数声的“兄弟”。
不过他这确实是冤枉张司岳了,实在是张司岳没什么追人的技巧,平日里只学会了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只能就这么将就着拿来用。
李峙只觉得耳边更添了呼气声,脑袋里绷的那根弦已近极限。
就在张司岳的手越发不安分地触到某处时,弦终于嘣的一声断了。
然而他突然转身之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张司岳已先他一步迎上来。
一个吻堵住了他的唇。
这下李峙的脑中如同小年夜里看的烟花,五彩绚丽地炸了个漫天吉祥。
怎么呢?不是自己忍不住要做禽兽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李峙下意识地想挣扎,然而张司岳的力气显然要大得多,紧紧箍着他不放手。李峙只能就这么委委屈屈地缩在他怀里,仰着头承受。
比较尴尬的是,李峙的下半身还坐在张司岳腿上。
当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了,他的脑中又开始进行下一轮猜测。
张司岳久未开荤所以饥不择食了?他把我当成什么?
想到这里,李峙心里的又羞又气就完全化成了恼怒。他想挣脱,然而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无奈,他只能咬了张司岳一口。
没想到张大人也是个狠角色,硬是不肯松口。
果然色中饿鬼,李峙暗骂。
于是氤氲着水汽的池子里,二人就这么纠缠在一起。
品尝着血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