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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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野蛮无礼的一个吻最后以李峙快喘不过气来告终。
张司岳偏开头靠在池壁上，十足一副无赖派头，仿佛一个刚调戏完良家妇女的地痞。只不过这地痞的脸上挂了彩，嘴边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李峙从他的怀抱里挣脱，简直快疯了，当下忍不住想给张司岳来上一拳。
结果激起的水花还未落下，张司岳又挡住他砸过来的拳头，顺势又将人揽在怀中。
李峙真的快气炸了：“张司岳！你脑子还清醒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爷清醒得很，从来没这么清醒过。”张司岳语气颇轻松，“再说了，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看你真是疯了，你要发情对着别人发去，别在这儿恶心我。”李峙心里突然一阵难过，没注意措辞就这么说出来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的。
他会伤心吧。
然而张司岳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唇抵在李峙耳边：“我不对着别人，我就对着你呢。”
“见危，你没感觉吗？”
这话轻飘飘地飞出来，却好似有万钧之力，直直落入李峙心潭，砸起千尺巨浪。
感觉？张司岳一动不动就这么站在那儿，李峙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何况现在？他又不是木头，对着悦爱之人无动于衷，那指定是有问题。
可是这混账东西现在不清不楚地与他动手动脚，李峙怎么想都觉得难受。既然这王八蛋现在脑子不甚清楚，干脆就今日挑明了罢。
于是李峙不再挣扎，侧眼望着水面鼓了好大的勇气，又用力掰正身子，直视着张司岳的双眼：“张司岳，这是你招我的。”
张司岳听了这话，稍稍收起原先的无所谓来，正了正头，预备着好好听听，听这一本正经的小郎君又能说出什么古板教条来。
“我知道你游戏人生，对什么都不甚在意。也从没...从没把谁真正放在心上过。”李峙艰难开口，而一旦真的说出口了，他反而觉得一身轻松。
张司岳心里一动，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小郎君。
也许这不是一场老学究的说教。
“但我不想顾忌这些了，水到渠成四字，于我而言确实算奢侈。”李峙越说越快，“这些话，我早该说出口的。”
此时张司岳心里忽然明白了，看来已不用自己费心想办法，如何做到抱得美人归又不致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当下他便饶有兴致地微笑着，不做声，且听李峙要如何向自己剖白心意。
“我知道你是个风流场里滚三滚也不会惹上一片草叶的人，我肖想你这么个风流鬼的确是有些胆子大。”李峙继续道。
这话把张司岳噎住了，他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仿佛拐回来一个良家子有些亏心。
而李峙并不在意他的情绪，只想着今日索性把话全说明白了：“要说你身上有什么好处值得人喜欢，也就这身臭皮囊了。可我还知道你的率性而为，我还懂你的敏感脆弱。”
听到这里，张司岳完全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认真起来。
“其实我说不清你有什么好，旁人眼里你喜怒无常、浪荡又跋扈。但喜欢这种事情，得看我自己。我与你在一处就欢喜，这便是好的。”
“你要喝酒我就陪你喝，不是因为我迁就你，是因为与你一起喝酒我也开心。我愿意和你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打马而行一起畅谈天地。”
“我没喜欢过人，以前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我觉得自己还不算笨，现在这样的感觉应当就是喜欢了。”
“我只问你一句，你要不要我？”
“要，怎么不要。同你在一处，我可是占了大便宜。你何曾见我吃过亏？”张司岳想也不想，赶紧回答。
这回轮到李峙发愣了，他只是凭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气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并没指望张司岳能给自己什么回应，只盼他不要因此疏远自己就好。
没想到张司岳一口便答应了，李峙怀疑他只是说笑。
“你不用敷衍我，也千万别哄我。我是认真的，你别用欢场里那一套对付我。我也不奢望什么，你凭真心就好。”
“若你觉得不妥，咱们还能做兄弟就做，不能的话我想想办法尽快搬出去，以后各自安好也行。”
李峙说到最后有些伤心，硬是挣脱开，准备湿漉漉地爬出池子去。
张司岳见小郎君要逃，赶紧一把扯住死不放手，嘴里也着急起来：“我什么时候敷衍过你？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
“什么？”李峙万万没想到竟如此顺利，“你，为什么？”
张司岳觉得好笑：“这有什么为什么。”
“譬如我喜欢美酒，喜欢什么呢？我喜欢入口甘醇，一饮世事皆忘。世人却又总说酒醉误事，那又如何？我乐意。”
“又譬如我喜欢桃花，为何不是梨花杏花或其他什么花？凭我心罢了，哪里能文绉绉地搞出那许多缘由来。”
张司岳轻轻拍着李峙的背，温声道：“所以你不必怀疑，不必搬出去，我们也不再是兄弟。”
“咱们俩得做天上的比翼鸟，地上的连理枝。像你说的，要欢喜有什么难的，咱门总在一处就好了。”
李峙听了半天，只觉脑子一片空空，不是自己厚着脸皮在这儿倾诉衷肠么，怎么到头来仿佛是被拐走了一般？
这样听起来，这厮一口答应下来，难道也是觊觎已久？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张司岳正揽着他温情脉脉。
说起来像梦一样，似乎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过程，也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故事。仅仅是两个人遇到了，觉得彼此相处着还成，就这样欣喜地决定在一起。
预想中的厌恶、排斥、尴尬等糟糕的场景通通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互表情意、一拍即合。
半晌，李峙终于想起张司岳嘴上的伤，还有身边渐渐冷却的洗澡水。
“行了，再泡都泡发了，上去擦一擦吧，你这嘴上还得上点药。”
张司岳却突然笑起来，随手在水中摸了摸，竟摸到了刚才那不知所踪的毛巾，略拧一拧随便在唇上擦了两下，故意使坏：“我偏不上药，明日下人们见了，我就说是野猫挠的。”
李峙知道他又在逗自己玩儿，也不理会他，夺过毛巾盖在他脸上，趁此机会自己迅速爬上去。
可等到上去才发现，他并没有可换的衣物，只能站着发抖。
张司岳此时也手脚并用地爬上来，李峙猛然看见他赤身裸体还是不好意思，忙别过脸去。
张司岳也不再得寸进尺，而是取过自己备好的干净衣裳披在他身上，再冲外头中气十足地喊道：“阿群，给我送两套干净衣服进来，要两套！”
“你平时都是这么靠喊的？”李峙万分惊奇。
“不然呢，他们又没有千里耳。”张司岳拿着浴巾给李峙擦头擦脸，“我平时不喜欢叫人在澡浴间跟前伺候。”
擦完了头脸，张司岳又上手剥李峙的衣服。李峙慌忙捂住领口，惊慌失措道：“你干什么？”
张司岳硬掰开他的手，坦坦荡荡道：“这衣服都湿了，当然得脱下来，小心着凉。这身上的水也得擦干净了，来，听话。”
“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李峙死死摁住张司岳的手，这场景活脱脱像是一个被非礼的小媳妇在反抗。
“你自己擦不干净，说了今天我来伺候你，你还害什么羞。”张司岳依旧不管不顾地替他脱衣裳。
此时站在门前送衣服的阿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听着屋内引人遐思的对话，他终于体会到之前给大人守夜的兄弟心里是什么感受了。
“来吧来吧，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行，这不合适，这分明是登徒子的行径。”
“摸也摸了，看也看了，你这是翻脸不认人。”
“那是我自愿的吗，你这力气大得像头牛，浑身蛮劲儿，我也得逃得开啊。”
阿群暗暗咋舌，大人又做些荒唐事了，这李大人真是一朵鲜花...呸呸呸，不可私下诋毁主子。况且，大人也不能算是牛粪。
“行了，这不是都脱了吗，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你又不比我多什么地方，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擦干净了，晚上睡觉才舒服。”
“我自己有手有脚，哎，你轻点儿，摸哪儿呢！”
“自己来怎么比得上我伺候的舒服？再说了，这是情趣，你这个小古董。”
阿群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他不知道，等会儿他硬着头皮进去送衣裳的时候恨不得自己还是个瞎子。
张司岳正和李峙赤条条地打闹，冷不防被没头没脑闯进来的阿群打断。
阿群眼里，此刻背对着自己的张司岳腰上极其敷衍地围着块毛巾，他身前站着的李大人则完全是光着。
阿群赶紧低头。
所幸李峙身量比张司岳略单薄，因此被遮了个严严实实，并没有泄露太多。但这样的情况，足以使他红了面皮。
张司岳正在得趣，突然被打断，颇为不悦，但小郎君还在，不能太过粗暴，只能皱着眉头道：“东西放下，赶紧出去，嘴巴闭紧点，不然就别再张开了。”
阿群巴不得这一声，赶紧规规矩矩放下衣服，低着头猫着腰就退出去了。
李峙靠在张司岳肩头，望着那交叠在一起的衣服，只觉得羞赧中又带着些欢愉。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