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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这样查下去不行啊,寸步难行,每去一处便要派人往公主府里去,来来回回的算怎么回事儿。”张司岳皱着眉道。
      赵长午在一旁袖着手不敢吱声,张司岳见他如此做派越发烦躁,干脆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就你这样,我能指望你什么?”
      “是,是,下官这就告退。”赵长午巴不得他来这一句,起码查不出来也怪罪不到自己头上了。
      李峙就看着赵长午这么装模作样地告了饶,快步领着手下人溜了。
      “就这么放过他了?如此尸位素餐,你这个脾气不像能忍的啊。”李峙上前几步随意看了看地上的秽物,朝张司岳说道。
      “忍不忍的有什么要紧,总归能叫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不长远。”张司岳跟着弯腰,仔细看着地上的东西。
      末了,他叹了口气,吩咐道:“唉,找人来收拾了吧。观内加派人手巡值,昼夜不休,务必看仔细了。”
      旁边的人领了命下去,李峙看着他道:“你也有慈悲之心,我还以为照你的脾气会无动于衷呢。”
      张司岳觉得好笑:“怎么,我在你眼里是个暴戾无度的人么?”
      “我虽然半截身子泡在血水里,就这么趟过了几年光阴,但也懂得有因有果的道理。”
      “不做亏心事,也不会招来无妄之灾。我虽凭心情做事,也总要弄清楚前因后果才会动手。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人,是莽夫。”
      “这样的小猫小狗能做什么坏事,惹到什么人呢?不过是做了丑恶人心的遮羞布,成了奸邪之人的问路石罢了。”
      李峙默默看着周围来了人收拾地面上的脏污,开口道:“你果然还是本性纯良,我没有看错。”
      这回张司岳没有反驳,只是嗤笑一声当做回应。
      这世上最贱的,就是良善。放去市集上卖,都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走吧,不是要见你师父吗?”张司岳转身向前走去,李峙快步跟上。
      “你知道师父住在哪儿?”李峙问道。
      “不知道。”
      “那你往哪里走?”
      “往人多的地方走。”
      “为什么?”
      “因为我长着一张嘴。”
      “什么意思?”
      “问路啊。见危你怎么越发愚笨了?”
      “你怎么话都说不清楚了,舌头真被风闪着了?”
      “你...说不过你,走了走了。”
      张司岳认栽一般闭了嘴,乖乖往前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几个道童模样的人,李峙便上前问道:“请问这位小道友...”
      张司岳嫌弃地打断他:“明乾道长住哪儿,快说。”
      那为首的小道童被这土匪一般的气势吓住,结结巴巴回道:“道长住在西北角,但道长正在闭关,不见来客的。”
      张司岳又皱起眉来:“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才来吗?”
      “我也不知道。”那小道童不愿再与他多说,匆匆跑开了。
      李峙也奇怪:“师父不像是会无缘无故闭关的人。”
      “也许是元征搞的鬼,她把这观看得如同宝贝一般,这儿也不许去那儿也不许去。闭关可能是她授意的,不过为何缘由我就不知道了。”张司岳摇摇头。
      “这生祠整个都透着古怪。”李峙望着四周。
      张司岳没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李峙,李峙一见他的眼神便明白了他想做什么,无奈道:“你非要这么干吗?”
      张司岳无比坚定地点点头:“嗯,,元征还没与我和盘托出,我追根究底也问不出来,干脆靠自己。”
      是夜,李峙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张司岳套上夜行衣潜到了元征观中。
      “我真是疯了,呼勒那种边陲还能陪你胡闹。可这中京城是天子脚下,咱们未免太过大胆了。”李峙紧了紧面上的黑布,紧张地环顾四周,对张司岳低声道。
      “天塌下来有我替你兜着,别怕。”张司岳答道。
      说着,他拉起李峙从元征观的东南角跳进墙内。二人就这么在库房边上蹲了一会儿。
      “哥,这会儿应该没人来。之前扔的尸体都是新鲜的,这会儿时辰还没到。”李峙紧挨着张司岳,轻声道。
      “那要不先去你师父那边看看?”张司岳偏过头小声道,口中呼出的白气喷在李峙脸颊边。
      “好...好。”李峙在寒风中红了耳朵。
      张司岳一边疾行,一边抱怨:“白天说了让他们加派人手的,都是饭桶吗?咱们两个大活人翻进来了也没察觉。”
      李峙无奈道:“那你是想被他们抓到吗?话都让你说死了。”
      “不过我很好奇,公主把我师父关起来,又不肯外人在观里乱转。那这些做活的人呢,还有道童,到时候会怎么样?他们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肯定哪儿都去过了。”李峙又道。
      “元征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凶多吉少。”张司岳尽量简短地答道,冷风呼呼地往嘴里灌的滋味并不好受。
      “做工的一定从始建之日起就出不去了,完工之日也许就是他们的死期。道童嘛,也好办,有父母亲人的就捏在手里,孤身的就把他们的命捏在手里。”张司岳道,“总之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
      “那她非要师父来做什么?”李峙问道。
      “不知道,她总有自己的缘故。不过一时兴起也说不定,她可没我这么讲道理。”张司岳道。
      得了吧,就你还讲道理,李峙腹诽道。
      元征观面积并不小,二人走了一阵终于到了西北角。
      这回李峙走在前头,他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摸过去,极力寻找着师父的踪迹。但还没等到他发现点什么,他和张司岳就先被别人发现了。
      “什么人?站住!”巡值的亲卫中有一人眼尖得很,发现暗处有人影立刻警觉地叫道。
      张司岳如狡兔一般灵敏,拽过李峙的手腕就跑。可惜他又忘记自己的右手还有伤,一时之间疼得脚软,又赶忙忍住,拉着李峙继续狂奔。
      “他大爷的!还真加派了人手!”张司岳边跑边骂。
      “你也真是把话说死了。”李峙紧跟着他的步伐,又无奈道。
      所幸这些亲卫并没有看清他们,只瞄到个大致方向,张司岳反应又快,因此二人尚有逃跑的余地。
      李峙被张司岳拽着跑的间隙终于发觉了他用的是右手,立刻想要甩开:“你手腕还疼着呢,放开,我自己能跑。”
      “别废话,放开了你就跟不上了。”张司岳继续用力拽紧,手腕又涌上来一股疼痛。
      晚风如同刀子一般袭来,李峙却在这寒冬里感到了一丝温热。
      身边的景物快速倒退,只有他们在奋力奔跑。
      后头还隐约传来亲卫的呼喊:“站住!别跑!”
      不知跑了多久,二人跑到了一座高大建筑面前,张司岳当机立断,带着李峙躲进去。
      进了门李峙才发现这应当是大殿,因为眼前正中央的地方正立着元征公主的塑像。黑暗之中影影绰绰的看不太分明,但好歹能看出来是个人像。
      “这回巧了,你不是要看什么孟老板的手艺么?尽情看吧。”李峙微微喘着气,朝张司岳道。
      张司岳却恍若未觉,并没有放手,而是继续拉着李峙,迅速爬上摆放贡品的桌子,躲到公主像后面。
      那供桌也是才做好的,李峙甚至还能闻到桐油气味。此时二人躲在后头,屏气凝神,预备着下一次奔逃。
      追赶的亲卫很快追到这里,开始举着火把一寸一寸地搜寻。李峙与张司岳躲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公主威名在外,她的塑像谁也不敢亵渎。有个新来的想要绕到后头去看看,也被制止了:“没脑子的呃东西,那能随便乱看吗,小心公主知道了降罪。”
      于是一拨人左右看看,又出去往下一处搜寻了。
      张司岳眼见着室内火光渐弱,人声渐远,舒了一口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不对啊,我跑什么,大不了说是公主派来查验他们巡值的也行,搞得像贼一样。”
      李峙抿抿嘴:“你溜得比兔子还快,还在这儿说嘴。”
      接着又轻轻拍了拍张司岳的手背:“这下总能松开了,手腕还疼不疼?”
      张司岳这下才彻底放松:“不得了不得了,疼得要命。”
      李峙拉过他的手,就着淡淡月光看了看,道:“又肿了些,那些药算是白擦了。回去再说吧,你眼下注意着些,别再用力了。”
      张司岳任由李峙仔细查看自己的手腕,见他翻来覆去地捏着自己的手,心中只觉得小郎君真是会疼人,低眉敛目的样子竟叫自己无端生出一片怜惜之意。
      李峙又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按压手腕周围,张司岳并不觉得疼,心里反而生出酥酥痒痒的感觉,抓心挠肝似的。
      小郎君的手指清瘦干净,如同那日破庙神像手里捏着的青竹。看上去本是应当禁欲的东西,可自己偏生只想亵玩,不愿远观。
      见过他逼问蛮夷的张狂,见过他衣袍沾血的凶相,也见过他清风明月的微笑,见过他昏黄烛光下的静好。
      但此时李峙陪在自己身边问他“疼不疼”的时刻,教他生出无限暖意。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张司岳心头,不待他细想,李峙已经查看完毕要松开他的手。张司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朦朦胧胧地不想李峙松开自己的手。
      或者,想再感受片刻这样的温情。
      于是张司岳十分大爷地反手一把抓住李峙,却当下疼得一哆嗦。他又立刻换上左手,眼疾手快地拽住李峙的胳膊。
      随后,不等李峙作出反应,张司岳又凭着心里那股冲动更进一步,将他揽在怀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张司岳忽然明白自己最近的毛病出在哪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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