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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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司岳被李峙拽着飞速逃离，一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
就凭他二人的身手，大不了撕破脸就是，何必要逃？
“停停停！”张司岳欲将手臂从李峙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怎么了岳哥？”李峙手中松脱，也跟着停下来。
“我们为何要逃？两个人打不过那老头儿和府上仆役吗？”张司岳有些气喘。
“啊，好像是这个道理。”李峙一时也愣住了，“那要不咱们再回去看看？”
“算了算了，下次再说吧。”张司岳不愿再走屋顶，冷风吹在脸上太疼，便跳到街上。
李峙跟着他身后亦步亦趋：“岳哥你今天有听出什么来吗？那册子是什么东西？”
“没有，册子的用途多了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拿的是做什么用。”张司岳摇摇头，“但听话言应该是每月一本，像是在记录什么东西，也许是账簿，也许是言行录。”
李峙听了便不说话，张司岳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进京直接问殿下最方便。”
一听他又提这事，李峙更加闷闷的。
“你很喜欢中京，喜欢公主府？”李峙在张司岳身后望着他的后脑勺，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张司岳丝毫没有察觉到李峙话音中带着的失落感，顺口答道：“当然，京城繁华热闹，世间奇珍齐聚。公主府予我无双尊荣，多好啊。”
“热闹、尊荣，就这么好吗？”身后的声音慢慢变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司岳终于觉得不太对劲，回头看去，李峙停在自己身后五六步远，面色平静，仰头望着月亮。
上弦月在云层间时隐时现，星星不太多，这样的夜空没什么稀奇的。
“岳哥，我总觉得你不是追名逐利的人。”李峙依旧抬着头，这样说道。
“你知道什么。”张司岳望着他，似笑非笑，“名利、钱财，是我心中最爱。”
李峙没有回答他，觉得脖子有点酸，但不太想低头，低头就要看着张司岳，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张司岳看着不肯低头的小郎君，心里也不是很平静。
我现在除了名利、钱财，还能追逐什么？张司岳心里这样想着，孑然一身的人，谈心胸志向、谈世间道义，未免虚伪可笑。
“也许曾经我也想过摆脱公主府，寻个正道走到老。”张司岳自嘲道，“但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不想？”李峙仍然倔强地梗着脖子。
为什么？因为以前有个人愿意跟我走，我想去到广阔天地间，带着她过普通平凡的日子，过不孤单的日子。张司岳心里这样回答，但后来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其中种种波折，不足为道。
无牵无挂到了今天，上天垂怜令我与阿奴相认，但元征话里话外又对他有诸多提及。张司岳心里一点一点沉下去，此间事恐怕不会善了，何必再生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眼下李峙这话实是赌气了，教他从荣华富贵与兄弟友情之间选一个。
张司岳并不准备再解释，而是微笑着走到李峙身边，双手箍住他的头硬掰下来，令他与自己平视。
“怎么突然闹小孩子脾气？”张司岳把他当孩子哄，“你我相识一场即是兄弟，你若真的舍不下我，便随我一道进京。”
不等李峙反驳，张司岳继续耐心道：“我现下实在无法从那里抽身，叫你同我回去也不只是完成元征的命令。毕竟我在那里有根基，能多照顾到你一些。”
李峙听到这里心中立刻软了几分，又自觉方才的确小孩子心性，闹得有些过了。当下有些羞赧，低着头推开张司岳的手便向前走。
张司岳见他面上有些红，知道这是没事了，便背着手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三分笑意。
“小郎君抬头走路，当心磕绊！”张司岳顺嘴调笑。
“知道了！”前面传来李峙略带羞愤的声音。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回到了明乾的宅子。
第二日一早，李峙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匆匆忙忙便去寻师父。
“师父，您这儿还有剩下的符吗，给我一点儿。”李峙进门就是这么一句。
“这可稀奇了，你要符做什么？”明乾被他的语出惊人给吓到了。
“说来话长，总之不是去做坏事，您给我就行了。”李峙不打算说得太细。
明乾还想再问，外面东林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长，门外几个军爷到访，说是找张大人。”
李峙心想应是花春溪有什么事找来相商，便要出去迎接，回身吩咐东林：“你别管了，记得朝道长要些符水，要多多的，送到城东柳员外家，其他不要多嘴。”
东林愣愣地应了，就见李峙快步向大门走去。
“李公子，进去说。”花春溪面色严肃，见了李峙便道。
李峙见状，干脆直接将人带去了张司岳房中。
张司岳还在床上睡回笼觉，冷不防被人开门闯入又关上门，一阵冷风里打了个寒颤，手中早已摸上了一把利刃。
方才梦境里的尖牙利齿在自己脖颈上压迫的窒息感仍在，张司岳浑身都警觉着。
花春溪进门就先喊了一声：“张大人快快起来，有件蹊跷事要与你说。”随后与李峙自找了椅子坐下。
听见这句话，张司岳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家伙放回枕下，懒洋洋地说道：“一大早扰人清梦。”
花春溪也不管他起不起来，继续往下说：“昨日印浒领着人去连玛山中查看密道，本来一切顺利。但今日凌晨，留在山中值守的军士回来报告，说是在附近看见模模糊糊的人影。”
张司岳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来，旁边李峙先问道：“可看清了是什么人？蛮夷么？”
“没看清，但小校来报时，说是看着不像蛮夷，身形没那么高大。”花春溪面色凝重。
“既然咄满都能知道有密道，临周之内有人知道也不稀奇。”张司岳裹着被子坐起来，鬓发散乱。
李峙环顾四周，见门窗皆紧闭，遂放了心。又看见架上搭了件狐裘，便取下来扔到床上。
张司岳扒拉几下拿到手里，披在肩上，抱着被子道：“将军不必担心，那山中也藏不了多少人，蛮夷被戳穿诡计，一时半会儿不会来自找麻烦。若是临周人，更不必忧心，边防重地，不敢有人造次。”
花春溪沉吟半晌，又问道：“那个什么姓柳的，你们查得如何？”
“确实不干净，与元征长公主有来往，但应当不是与密道相关的事。”李峙答道。
“怎么不相关？那人影说不定就是她的手下。”花春溪有些着急。
“未必，殿下再如何骄纵，不会拿国事开玩笑。这其中究竟几路人马还未可知，我自会回京禀报公主，将军不要随便怀疑。”张司岳语气不太客气。
花春溪虽然血气方刚，但也不是毛头小子，清楚其中利害关系不是自己能揣度的，便闭了嘴。
“花将军稍安勿躁，岳哥方才说得对，边防重地有呼勒军驻守，既不是蛮夷，便出不了大乱子。”李峙出来打圆场，“至于这件事，岳哥不日回到京中，会向公主禀明的。”
张司岳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了李峙一眼，李峙似有所觉，又添了一句：“我不会去的。”
张司岳眼中刚闪起的期盼又灭了。
花春溪见事情也没有商量出实际解决的办法，自己又是临时丢下军务决定进城，只好起身告辞：“那我还是回去加强布防，余事徐徐图之。不必送了，我自己出去。”
张司岳和李峙便目送着他离开。房门重新关上后，李峙也起身：“还是快些起身吧，仔细睡多了头疼。”
“李峙，你有表字吗？”张司岳坐在床上忽然出声。
“没有，问这个做什么？”李峙回头，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之前你不喜欢我叫你小郎君，那你我兄弟之间，互称表字最好。我的字是一位故人取的，叫令川。”张司岳神色认真，“我比你年长，我给你取一个字好不好？”
李峙心下疑惑，但也没拒绝：“好，你替我取。”
“见危。”张司岳脱口而出，“我猜你师父云游中见惯高山耸峙，所以顺口给你取了李峙这个名字。，那我给你取表字见危，如何？”
“很好，那以后我唤你令川？”李峙觉得这个字还不错。
“好。”张司岳坐在床上笑。
李峙便满腹疑问地离开了张司岳的房间，实在没想明白他怎么好端端地想起来给自己取字，还要互称表字。
张司岳仍坐在床上，他也是临时起意，在听完花春溪的要紧事之后起的意。
从花春溪的角度看来，元征的确很可疑。
况且，自己离开的这几年，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现在为什么又执意要明乾和幼时见罪于她的李峙进京。
张司岳心中隐隐觉得，明乾和李峙进京后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事。元征从不做多余的事，她最喜欢摆布棋子。
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朋友未来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际遇，这段重连的友情也不知能走到哪里。
所以，趁着如今一切风平浪静，能多攒一时的兄弟情分就多攒一时。未来的变故谁也说不准，趁现在还能控制局面，就多做些喜欢的事。
毕竟，自己很久没有这种不孤单的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