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声戏》梁上岁安

12、忘词 匆忙登台才

　　“阿胜，你不是在房里睡觉吗？怎么刚刚师父说你在他家啊？”大壮回川戏团才想起来这事。
　　徐元胜有些尴尬自己的谎话被戳破“呃，我睡醒了才被张师傅叫去吃饭的。”
　　大壮也没再追问，他心里还有点儿生气
　　，师父居然就那么让那些人走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阿胜，大壮，你们俩都在啊。”
　　姚水诺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大碟吃的，正向徐元胜他们走来。
　　“哇啊，你怎么知道我又饿了。”大壮连忙跑过去迎接他的食物，姚水诺见状原地转了个圈，躲开某人伸出的手。
　　“去你的，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姚水诺将东西放在徐元胜面前的桌上，拍了拍手。
　　“我跟你们讲，我刚听到一个惊天大秘密。”
　　徐元胜不为所动。
　　大壮倒是蛮给她面子，连忙放下手里的吃的等她讲。
　　“就是今天晚上咱们碰到的那个贺旭阳，他其实不是贺家人。”
　　“啊？他不是贺先生堂弟来着吗？”
　　这下连徐元胜也没法淡定了。
　　姚水诺有些得意自己挖了个大消息，憋不住一股脑的全说了。
　　原来那贺旭阳是贺家远房得不能再远房的亲戚，堂弟都算不上，但是因为他们家在成都做赌坊牌馆的生意，家业大，加上现在局势又不稳，想巴结当地政府才把这贺旭阳弄来学戏。
　　“我就说，那家伙贼头鼠脑跟贺先生一点儿也不想。”
　　“依我看啊，他们也是相互利用罢了。贺先生他们有权，而那贺旭阳他们家有钱，一拍即合，何乐而不为呢。”姚水诺分析得头头是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这两个月都别去招惹人家了，毕竟是在他们的地盘，也不好叫张师傅为难。”
　　徐元胜这话两人倒是认同，毕竟今晚贺先生的态度就摆在那儿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
　　徐元胜他们都在准备一出大戏。
　　虽然他们三的戏份不多，但也毕竟是他们头一回正式上台。
　　因此忙得没再见过贺先生和他那堂弟，倒是小源日日跟着他们。
　　不过这丝毫不妨碍他们整天学戏看戏，时不时还能出去逛逛。
　　今天一早王全就来通知他们，说戏定在晚上去芳华亭唱。
　　这下三人坐不住了。
　　芳华亭是成都最大的戏台子，一般的日子都不会到那儿去唱戏，足以见得这次的表演有多重要了。
　　连一贯跳脱的姚小姐都老老实实在院里认真练了又练。
　　傍晚，
　　小源安排了车辆将他们送去芳华亭。
　　待徐元胜他们到的时候，戏台下面已经乌央央的坐满了人。
　　贺先生也在，还有他那个堂弟。
　　甚至连贺老先生也来了，就坐在张师傅旁边，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反正看起来很开心。
　　这么多人的场面两个小小少年哪里见过啊，皆是大气不敢出。
　　相比之下姚水诺就自在多了，到底是在名家长大的孩子。
　　“阿诺，你跟你爸出去看戏的时候有这么多人吗？”大壮掀开幕布看了一眼台下的人又连忙关上问道。
　　“大概也是有的，只怕比这还多。”
　　“大壮，别看了，快来把行头弄好。”已经收拾好的王全喊道。
　　大壮深呼一口气，坐到徐元胜旁边。
　　三人开始上妆。
　　这回唱的是一出老戏，他们三人的戏份都在比较后面，不算多，大壮除了几个动作就一句词
　　姚水诺的词稍微多点，但最多的还是徐元胜。
　　不光如此，他还有一连贯的动作。
　　因此一直到上台前，徐元胜都紧绷着自己，把词和动作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三人依次上场，
　　大壮和姚水诺在新弟子中真真算是足够出挑的存在了。
　　但，
　　台下看的人并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还有人还在连连摇头。
　　这下将几个孩子的豪气挫伤了不止一点儿。
　　徐元胜上场都有点儿没底气了。
　　新人到底是新人，徐元胜一紧张竟忘了怎么接姚水诺的词。
　　电光火石间，
　　徐元胜抬头看到前排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刘公子。
　　他用嘴型在提词。
　　这出戏算是有惊无险的唱完了。
　　谢幕时，徐元胜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不过更难受的是他心里巨大的落差，当初在刘家班评级的时候，他真觉得自己也算是天资过人，为此没少窃喜。
　　还想着徐家大院里那些婆婆娘娘准会夸他了不得。
　　但今天真的上了台，他才知道
　　天壤之别。
　　“一鸣什么时候来成都的？都不跟你贺叔叔打声招呼，我好叫人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啊。”
　　贺旭文在某人忘词的时候才发现这刘家少爷竟坐在前排角落里。
　　待戏一完，
　　赶忙走过去将刘一鸣上下打量一番说道。
　　“这孩子住在我家里，别的地方他住不惯。”张师傅回绝得不留余地。
　　贺旭文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本意是想
　　这样好方便日后找个机会试探这孩子的病是不是真有传言那么严重。
　　现在一看，瘦弱得不成样子，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便无所谓住不住过来。
　　“也好，那过去给老爷子打声招呼吧。”
　　贺老先生眼巴巴的望着他们，他腿脚不便利，依赖轮椅好久了。
　　“贺伯伯好。”
　　“好好好，你们小一辈都这么大了，时间真是快啊。”
　　贺老爷子本想将拍拍这孩子的手，不料一碰“显宗啊，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
　　刘一鸣连忙将手抽回，回道“出来的急了，忘了加衣。”
　　一旁的张显宗连忙附和“是我没看好，多穿点就没事，您不用担心。”
　　众人都围着这个谎言团团转。
　　在他们嘘寒问暖的功夫里，戏班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