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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行医 ...

  •   风和煦日,草长莺飞,梨树纷纷,微风轻抚过绿意盎然的树梢带来沙沙的声响,树上蝉鸣虽稀稀散散却此起彼伏,而院中的梨树下正执笔一人,衣着分明是最朴质不过的粗布素衣,却摇曳生姿、风光霁月,颇有些仙风道骨。看得阿宛心意阑珊,心中不知是因那蝉叫,还是那树下之人引得久久不能回神。
      “阿宛,好看吗?”
      “好看。”阿宛说完随即是意识到了什么似,以手捂嘴,但哪里逃得过那人的眼,一切早已尽收眼底,捂得再严实又有何用。
      “不不不,我是指枝头上的一树梨花压海棠。”
      “哦?原来在阿宛眼里我是海棠,且还是抵不过梨花的海棠?”
      阿宛此时早已急得手忙脚乱,乱得跳脚,终还是觉着不妥,才绞着衣袖眼看鞋面,支支吾吾、欲言又止而又断断续续、细如蚊蚋道:“阿宛嘴笨,实是看师父看得入迷,这才一时恍了心神。”
      “那好看吗?”奚骅放下竹笔,搭于石砚之上,理了理绣袍,手拢于袖中,抬眼瞥着正一门心思低头看地面的阿宛,语气间虽似不经意一问,却有不问出就不罢休之势。
      “自是好看的,好似…好似…”
      “什么?”
      “好似妖 ‘颜’惑众。”
      此时,隔着几米的距离,阿宛都能感受到空气一阻,呼吸一滞,温度一凉,感觉有些不对,却又有些说不上来,委实有些让人进退两难。
      “阿宛,看来这几日的说文解字都学忘了,既如此再抄一百遍,多领悟领悟,长些记性。还有,以后你这成语典故还是少用在人前。为师的脸着实不够给阿宛丢。”踌躇了半响,奚骅终是揣着心平气和的语气对阿宛提道。
      阿宛知是自己说错了话,细细地答道:“是。”就连讨价还价也不敢了。
      “还不过来。”
      “来了,师父今日我们学什么?”阿宛收敛心性,毕恭毕敬地走到桌案前、师父的对面坐下。
      待阿宛依言坐毕,奚骅这才缓缓开口道“医术派别众多,各家各派又各具风格,专精之路亦各有不同,故有为师助你入门,但只有自己多多研磨,找出最适合自己的路,方可精益求精。
      “是,阿宛定当勤勤恳恳,绝不敢懈怠。”阿宛斩钉截铁地看着奚骅如是说道。
      “阿宛觉得学医之人最为重要的是什么?”
      “医术高明。”
      “那是其次,为首应属德,医德才是学医之根本,医德甚于医术。德不修,徒论医术,不过是个寻常医者,如若医德败坏,则根本就是含灵巨贼,也谈不上医术如何了。”奚骅定定的看着阿宛,想看其所感,所想。
      “我明白了,师父,修德之本,在于诚意正心。”阿宛眼中如泉水般波光粼粼的闪现着、晃动着,灵光乍现地对视着奚骅道。
      “你倒是悟得不错。”奚骅浅笑一声道。
      “这是誊默的《黄帝内经》,此书是黄帝与臣子岐伯一问一答,可当做故事来看,里面句子多含韵脚,朗朗上口,富有诗意,极具趣味,若有繁涩不懂之处,问我即可。”奚骅细细的翻着书页一点点地指与阿宛看。
      时光点点流逝,书页渐渐至尾,两人日日如此,坐在树下研习医术,时不时,便可见那女子侧头问问那正观书的男子,而男子则将目光投向那女子低头细心传授。好一幅传道授业解惑图,令人向往。
      “看了这些时日的书,为师考你几味药是否都知晓。”奚骅看着有些忐忑不安的阿宛,出言安慰道:“不必紧张,把你心中知晓的说出即可。”
      “薜荔。”
      阿宛若有所思后,娓娓道来:“薜荔又名木莲。攀援或匍匐灌木,叶两型,不结果枝节上生不定根,其性酸、平,祛风,利湿,活血,解毒。治风湿痹痛,泻痢,淋病,跌打损伤,痈肿疮疖。治血淋痛涩时,木莲藤叶一握,甘草(炙)一分。日煎服之。”
      奚骅继又问道:“女萝,又名松萝,无数细枝,状如线,长数尺,靠依附他物生长。种子药用,有补肝肾,止泻之效。”
      “白术?”
      “白术根状茎:味苦、甘,温。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安胎。用于脾虚食少,消化不良,泄泻,水肿,自汗,胎动不安。术苗可祛水,止自汗。”阿宛胸有成竹的一一道来。
      奚骅虽面上不显,内心却极为欣慰,点点头道:“书上知识倒已记牢,可需勤于临症。为师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明日随我进城。”
      “师父,我们可以去城里给人治病了吗?”阿宛一脸期待已久的样子看着奚骅。
      “今夜早日休息,明日切勿急躁。”说罢,便进屋去了。
      南阜城,一座离福仙村最近的城池,此时入城的门口守卫却有些神色凝重、戒备森严,口掩白布。
      “师父此处为何如此?这南阜城我以前也来过,并未像这般景象。”阿宛和奚骅一行戴着深色罩纱斗笠并未引人过多的注意。
      “阿宛,此处有些不对,门口只许进未让人出。”
      “会不会是有盗匪侵入,时常听说会有些寇匪洗劫城池来劫富济贫。”
      “不会是,刚进去的多是提着医箱的郎中,而城墙上贴了告示,这上面说闻家三少爷身染怪症,急求郎中医治,而旁边这几张相继是闻家夫人、小姐的求治告示。”奚骅站在告示前驻足,且若有所思地答道。
      “那师父我们也进去看看。”说着便拉着师父的衣袖要往城门走去。
      “等等,阿宛,戴上这个,要遮住口鼻,切不可掉以轻心,随意取下,进城后跟在为师后面。”奚骅拿出两块白布,先为阿宛戴好,随后才罩住自己口鼻。
      守卫见二人背着医箱,并未过多盘问,只是看着身心尚小的阿宛才又欲言又止道:“二位也是医者?要进城?在下见这女娃尚且年岁不大,可劝二位三思而后行,别两位都折在这里,实属可惜。”
      “为何如此说?医者不就是救人的吗?为何不去。”
      “你们是有所不知这怪病来势汹汹,闻家三少爷突然染上这个怪病,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现在,就连闻家的小姐、夫人也相继染上,看过的郎中也都换上此怪病,现在这城里大家都人心惶惶,终日闭门不出,而上头不知是谁得了消息,让我们把守此处准进不准出。”说完,那守城人又一脸肃萧的把守着,可从眼中也能看出阵阵惋惜之意。
      “多谢告知,好意心领,不过医者仁心。”奚骅说完向守卫点头示意,便带着阿宛义无反顾地进城了。
      城内所过之处皆一片灰雾蒙蒙,眼到之处皆人烟稀少,路上,偶遇行走的一两人也大都神色慌张,穿着严实,手相揣宽袖中,说不出的一片萧瑟、凄凉、晦涩。
      闻府并不难找,奚骅和阿宛没耗过多时间。想来闻府是城内的大户人家,府苑修葺精致秀丽,红门高院,只是如今,怪病席卷,就连牌匾上镌刻着的“闻府”两个大字也已蒙尘,府门紧闭,门前连个开门家丁也无。
      “咚、咚”奚骅上前叩响门环。
      过了半响,才有一个小厮探头探脑的开门询问“两位是?”
      “郎中。听闻闻家上下皆染怪疾,我与徒儿二人前来问诊。”奚骅答道。
      “那进来吧。”小厮并无多言,径直带奚骅和阿宛二人走向内院。
      绕过曲曲折折的庭院,两旁池塘早已干涸,荷花枯萎,无人打理的池子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味,异常刺鼻难闻,让人不想久留。
      “这便是三少爷的居所。老爷此刻在里面,二位请进。”小厮恭敬说道。
      “求求你们,救救我夫人、孩子,还有城中的百姓,他们是无辜的。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我所能答应。”老人两鬓斑白,两泪纵横,精神不济,只知抓着奚骅,彷佛这就是最后的救命浮萍。
      “先看看令郎。”奚骅扶住闻家老爷,侧头示意阿宛跟上。
      “可有肢节痛、头目痛,伏热内烦,咽干?”奚骅悬丝号脉后,转头问闻老爷。
      “有,皆有。起初只以寻常风寒服药,岂知,哪曾想不但没好,还呈愈演愈烈之势,内子、小女皆染。”说着又哽咽起来。
      “可都是同一症状?”
      “是。”
      “此刻,你出去告知城中所有人出门皆用白布掩上口鼻,最好呆在家中暂不出行。再把城中知府周钰叫来见我。要快。阿宛随我出来。”奚骅用白布净手后立刻带上阿宛离开三公子寝房,并吩咐闻老爷道。
      “阿宛,可知是何症。”奚骅与阿宛快步疾走时,奚骅问道。
      “依症状和师父这些方法,三公子怕是得了瘟疫。《素问》中‘厥阴不退位,即大风早举,时雨不降,湿令不化,民病温疫,疵废。风生,民病皆肢节痛、头目痛,伏热内烦,咽喉干引饮。五疫之至,皆向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惟有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避其毒气。’”阿宛神色凝重地答道。
      “不错。其症状与普通风寒无不大差别,也怪不得会按风寒医治,这才让瘟疫得以传播。”
      二人刚出府,就见门口有车架等候,赶车之人见有人出来,忙上前迎道:“周大人派小人接二位贵人前去。”二人便跟着来人上了马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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