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与你》二支

35、第 35 章

　　户隐城外，鬼面人和户隐城内的军队正在对峙。一抹红色身影坐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晃荡双腿。

　　酒吞童子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抹红色身影，快步走过去。终于找到你了......

　　走在酒吞身侧的茨木童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被酒吞甩在身后。不爽地轻啐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红叶一脸冷意地看着鬼面人与人类相互厮杀的场面，虚伪又肮脏的人类，就该这样同类相残。

　　“主上盯着那小妖，看了很久了”茨木此刻也在看着树上的女妖，不过眸中满是杀意。主上竟一直看着那女妖，不过是个小妖而已。小和尚竟然特意为了这人下山。

　　“不许动她”酒吞瞥一眼茨木，拿下腰间的葫芦豪饮一口，又系回腰上，这才走上前。茨木挑眉，将不悦的神色隐藏起来，告诫自己要慢慢来，不能急。

　　“你，怎么变成妖了”酒吞犹豫地问道，明明之前见她，还不是妖的。

　　“恩？”红叶侧头看向树下说话的人，不，是妖。树下二妖明显都比自己强大，所以自己才会在他出声了才发现他们的存在。红叶轻轻一跃，跳下树，鲜红的衣袂在风里扬起带着一丝清香。

　　“是你”红叶想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找出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当自己还是那个可怜的吴叶时，遇见过这个妖怪。吴叶的善良，天真的，她会帮助一个看起来很虚弱容貌很俊美的男子。但如今的红叶不会这么好心，所以红叶仅仅说了两个字，就准备绕开他们。

　　茨木勾勾嘴角，对方压根都不把小和尚放在心里。小和尚的单相思啊，没事，待会儿有自己给小和尚爱的安慰就可以了。

　　“本大......我是来感谢你之前的帮助的，找了你很久，没想到你变成妖了，如果有事的话，我可以帮你”酒吞童子拦在红叶面前。他至今都忘不了那双暖暖地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轻声说可能有点疼的女孩子。只可惜后来去找她，她已经不在京都了。

　　“帮我？好啊，帮我把那些人类全都杀了”红叶抬起下巴，对酒吞递过去一个轻瞥，芊芊玉指指向城门外厮杀的两拨人马。

　　酒吞皱眉，吴叶到底为何会变成妖，是因为这些人类？这么想着，一手极快地从腰间的葫芦上做了个虚抹的姿势，待打开掌心时，手心上就摆着几颗圆滚滚的酒珠。掌心一翻酒珠就朝着那群人类武士袭过去。然后在空中变成无数粒，每一粒都直直穿透了武士的心脏，一滴血也没有留。

　　“如此，可好”

　　“还真是......多谢了，我们两清了，不要再跟着我”红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身姿摇曳着离开。

　　只是隔天，红叶手下的小妖就发现美人主子身边跟了两个威风凛凛的大妖。一个长相俊美，算得上是他们见过最好看最好看的男妖了。另一个头上长了两只角，面上的妖纹也没有遮掩，衬得邪气异常。

　　“既然跟过来了，就要做事才行”红叶面对两个大妖，一点都不曾畏惧。之前已经提醒过了，既然还跟过来，那么就没理由拒绝这么两位大将不是吗，这样就能早点完成晴明大人的任务了。

　　“我自然会帮你的”酒吞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冷漠中带着一丝柔和地看着红叶。

　　茨木环手看着酒吞眼底的柔和，心底却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个女人撕碎，然后把这俊美的小和尚打包扔到床上去。他根本不相信一个曾是人类的女人，能有什么办法救得了大妖。

　　一个不算救命的救命之恩就这么值得你惦记吗，那么，曾经把你从绝望边缘拉起来，救了你性命的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呢。

　　妖狐和跳妹离开没过几天，博雅与父亲也出城参与了抵御鬼面的队伍。近期城外的鬼面人越发嚣张，城内的武士根本都不敢出去，只能在城内被动防御。鬼面人已经快攻到城门下了。

　　城内有不少百姓也已经关了店铺，试图逃离户隐。源府内也不像晴明刚来时那样热闹，虽然大家都不说，但心底都还是担忧着。

　　安倍晴明本想和博雅一起出城，但巧的是城内又发生了一起失踪案。于是便留下再次探访红叶林，小白则和神乐一起留在源府照看单独留在家的源夫人。

　　又是这片红叶林，安倍晴明已经不止一次地来过这里。平日里，红叶林中总是显得很寂静，偶尔有稀稀落落的红叶落下来，连在空中打旋儿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躺在地上了。今日，却有数不清的红叶在半空不肯落下，每一片都像是红衣舞者，将自己最美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露人前。

　　漫天飞舞的红叶，让红叶林窒息的空气中泛起了一丝悦动的气息。

　　安倍晴明带着烛阴沿着石板路朝前走，他似乎都能听到红叶里散发出来的愉悦，惊喜。

　　“晴明大人，晴明大人”一阵阵呼唤在晴明耳畔响起，伴随着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声音渐近，安倍晴明凝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团如火焰般灼目的红色衣裙，首先映入眼帘。与这火红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少女飞瀑般的黑发与白皙如玉的脸庞。冰雪如瓷的瓜子脸，莹润透红的唇，小巧的鼻翼，一双明眸流波婉转，眼梢含情眉目间带着笑意。

　　安倍晴明自认是见过不少美人，脑海中吴叶的模样也是影响深刻。但真正当红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被惊艳到了。这容貌远比印在脑海里那张带泪的容颜更艳丽，更鲜活。

　　“晴明大人”红叶一双水灵的眸子里似乎只容得下晴明一人，眼里的崇拜、爱慕、依恋毫不遮掩地展露人前。

　　红叶走上前来，却在几步外的距离听了下来，只是依旧迷恋地看着安倍晴明“晴明大人来看我了吗？晴明大人安排的事情我都很好的完成了，所以晴明大人......可以多留几天吗？”

　　看着红叶满是希冀的眼神，安倍晴明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烛阴却从红叶出现时起就充满危险地的看着她，见她没有走过来才稍稍缓和。见晴明犹豫，更是不爽地眯起竖瞳，似要将眼前的女人撕碎。

　　“或许你口中的晴明大人是我，但我却没有关于你的记忆。现在，我想弄清一些事情。”晴明犹豫片刻，还是打算直接将来意说清，不绕弯子。

　　“我不会认错的！您就是晴明大人！晴明大人有什么问题小女......妾身一定知无不言”红叶垂眸，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在看到晴明时，痛苦很快又被依恋取代。

　　“......户隐城内消失的人和城外鬼面军队都和你有关，你......为何要做这些事情”
　　安倍晴明注意到红叶的自称，见面前少女的模样一时也升起了几分怜惜。但想到无辜死去的人，他依旧神色锐利地看向红叶。

　　红叶见晴明如此看着自己，一瞬间眼眶变得红红的，连回话声里都带了些委屈的鼻音“一月前救起我的天狗大人就是嘱咐我如此做的。虽然没有见到晴明大人的正面，但是我看到了大人和天狗大人交谈的背影，那气息我绝对不会认错。”

　　“本来以为我会就那样不堪地死在红叶林中，没想到这次救了我的人还是大人，红叶愿意为大人付出一切，大人希望的，我都会去做”

　　安倍晴明锁眉沉思，从红叶目前痴迷的状态来看，她所言应不会有假。从她的话中至少可以明确两点。

　　第一，这是红叶第二次被她口中的“晴明大人”所救。从自己脑海里有对红叶的印象来看，或许之前自己确是救过她，但第二次在一个月前，自己正在牧户村，那人绝对不是自己。可是气息是不会相同的，除非是像狸猫一族特有的变化之术。那么那人，是谁呢......

　　第二，红叶是在为其它人做事，如果暂且不提那个和自己有一样气息的人。那么，就是红叶口中的天狗大人。

　　安倍晴明伸手揉揉眉间，天狗大人......是传言中的大妖大天狗吗？那个消失了百年的大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呢，真是......一团乱麻啊。烛阴有些小心虚地把自己盘成一团，这事儿，自己还真是知情的......

　　“晴明大人？您哪里不舒服”红叶紧张地看着晴明，神色中是满满的担忧。

　　安倍晴明本想继续问红叶鬼面人的事情，见红叶如此担心自己，心下又十分复杂。罢了......总归是要解决的，如果放任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去。

　　“红叶，你愿意和我回去吗？”安倍晴明问道，引得他肩上的烛阴十分不满地立起身子，摆出攻击的架势。只是安倍晴明一只手随意地安抚，便令这条“小蛇”安静下来。

　　“自是愿意的，这一天我想了太久”红叶开心地就像个小孩子，弯弯的嘴角一直翘起。

　　“如果你要跟我回去，那就不能再吃人，只能安安分分装作一个普通的人类。”安倍晴明直视红叶的眼睛，严肃地告诫道。

　　“只要是晴明大人说的话，我都会照做的”红叶并不爱吃人，只是因为死前的怨念，让她想要报复那些人，更多的人被她控制变成鬼面人了。但，说到底只是因为那是晴明大人所希望的。现在，晴明大人不想让她那么做了，她自然是不会再去做的。

　　晴明虽说想带红叶一同回去，但如何带回去，还真是一个不简单的问题。红叶的样貌太过出众，几乎每个人都认识，若她出现定会引起大家的恐慌。他倒是可以用匿身符让所有人都看不到红叶，可一时还好，时间长了也不是个办法。

　　“若是鬼女被天才阴阳师安倍晴明所缚，其它人便是有意见也不敢上门”烛阴懒懒提议道。

　　“可是这样......红叶她”安倍晴明稍显犹豫，但一时也想不到其它办法。

　　“我没关系的晴明大人”红叶自觉能跟在晴明身边就已经很好了，至于以什么方式，她并不会计较太多。

　　安倍晴明思忖片刻，拿出匿身符贴在红叶身上，让她暂时隐匿了身形。等到达源府，才将她的匿身符除去。

　　红叶一直沉浸在能跟随晴明大人的喜悦里，此刻见到源府，便以为是晴明的住所，一直好奇地左瞧瞧又看看。

　　“烛阴，你先领着红叶去我房间，我去找人通知一下博雅”安倍晴明伸手让肩上的烛阴绕到手指上，又将手抬高，与烛阴对视。

　　“让她在这里等着不就好了”烛阴一点儿都不想把那女人身上当落脚点。

　　安倍晴明心知这时候得靠哄的，便凑近烛阴拿脸蹭了蹭“我只信得过你”

　　烛阴感受到一片软润有温度的触感，又听到这句话，低低应了一声。安倍晴明这才将烛阴递到红叶手里。

　　红叶小心翼翼地接过头上长着一对角“小蛇”，这条小蛇肯定是跟在晴明大人身边很久了，浑身都是晴明大人的气息。烛阴待在红叶的手心，看着安倍晴明的背影消失，才慢吞吞地给红叶指方向，等到了晴明的房间立刻从红叶的手上蹿出来。

　　红叶惊讶地瞪大眸子，她还没看清那条叫烛阴的小蛇的动作，那蛇就已经在桌子上待着了，不愧是晴明大人的宠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