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与你》二支

28、第 28 章

　　智久包袱款款地站在安倍晴明房门前，挪了半天腾不出手来,干脆用脚踢开了门。

　　安倍晴明眯眼看了看窗外“刚卯时吧，你这么早干什么”

　　“那个...我...我想早点起来，可以去山下吃早饭啊”智久低着头，抱着一堆包裹，脚尖互相碰碰。

　　安倍晴明无奈，只能起身穿好衣服，洗漱过后整理了一番，又将智久的包裹接过一部分。

　　“晴明，你没有要带的东西吗？”

　　“来时便一身干干净净，走又能带什么，衣物下山买便是。”

　　“哦”智久以为晴明要帮他拿包裹，便应了声准备下山。谁知晴明将拿过去的那部分拆开看了看，丢到一边，又把自己手上的也打开瞧了一眼就都扔回房间了。

　　“只带这个就行了，剩下的不用了”安倍晴明留下一个装着银钱、曲玉和小部分衣物的包裹。并不多，轻轻的。智久张了张嘴，想到晴明的土豪程度又依言只拿了一个包裹，两人就这么下了山。

　　到了山下，两人无意在附近停留，便直接叫了马车去附近的城镇。这个城镇安倍晴明曾经为了找烛阴的时候来过，他记得，过了这个城镇，不远处就是荒川的主流。也就是在那里，他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去江户区。踏过荒川，便会眼前一黑，直接陷入昏迷，直到再次在神社后的河流旁醒过来。

　　再次来到这里，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唯一有的就是似乎这里的雨天很频繁，地上湿漉漉的。

　　安倍晴明与智久找了个旅站住了下来，现在这个镇子中休息，他能行动的范围并不大，期望成川会在这个范围内。午时，安倍晴明坐在靠窗子的位置观察街道上路过的人群，智久在他旁边举着馒头也向下张望。

　　“晴明”低沉而缱倦的嗓音响起。

　　安倍晴明闻言立马回过头，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变得呆呆愣愣。在他发现没办法走出江户区的时候，就已经歇了寻找烛阴的心思。而在想着如何才能打破屏障，是的，他认为这是一层屏障，因为里面的人这么真实，根本不像是幻境，可如今竟然......

　　“让你等了这么久”如今的烛阴已经有了些细微的区别，整个人站在面前就给人一种压迫感。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掩藏着无尽的危机，就像等待猎物的狮王，一个不小心便会冲上来直接咬断你的脖子。原来和晴明差不了多少的身高，也已经比晴明高出了半个头。

　　烛阴上前将坐在凳子上还在发愣的晴明揽进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安倍晴明被抱住才反应过来，轻轻地在烛阴的肚子上蹭蹭，看的旁边的智久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见过晴明温润的，严厉的，甚至腹黑的。但如此孩子气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长相跟晴明如此相像，恐怕就是晴明一直要找的人了。

　　维持着烛阴站着揽住晴明，晴明坐着环住烛阴腰的姿势好久，安倍晴明才反应过来，急匆匆撤出了烛阴的怀抱。见二人有话想说，智久难得脑子灵光了一次，主动提出要去街上逛逛，将这二人留在房间。

　　“晴明，我们在一百年前。”房间只剩下自己和晴明，烛阴也没有了顾虑，盯着安倍晴明的眸子认真说道。

　　烛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晴明会被带入一百年前，荒川之主竟然找到了辉夜姬。辉夜姬能撕开时空裂缝，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荒川，到底在想什么。

　　那日被冲散，烛阴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安倍烛阴在听从神秘人的安排做事的过程中，也在进行着自己的盘算。荒川之行便是属于他自己的计划，可竟出现了辉夜姬这个变数！一直以来无人能寻到，最会隐藏的大妖竟然与荒川之主结识！自己也是趁着辉夜姬溯空之力削弱才有机会进来，以辉夜姬的消耗来看，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只要保证在这段期间晴明安然无恙就好。

　　“一百年前？！”安倍晴明的眉头深深皱起。

　　“这事说来话长，但应该没多久我们就能离开了，变数应当就在这几天内”烛阴以为晴明是被吓到，便开口安慰。

　　“这几天内......”安倍晴明闻言眉头锁的更深了，这么说，智久和成川都是百年前的人？晴明心中不舍，但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按照成川那日的说法，恐怕过几天他也会出事。万一自己不在，智久和成川出了事情......他已不能把这二人当做百年前的人对待，放任不管。

　　“可是有问题？”

　　“我担心这里的朋友”安倍晴明对烛阴向来是深信不疑，又有所依赖的。烛阴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不过半月时间，晴明身边竟有了让他这么挂念的人。是刚才那个小孩子？烛阴并不知道他虽只过了半月，在晴明这里却已经过了近半年了。

　　“尽力而为就好，这事，怨不得你”烛阴柔声安慰，若是可以，他巴不得现在就带着晴明离开。

　　智久也没走远，乖乖地坐在楼下吃东西。看到晴明出来还冲他们挥挥手。安倍晴明拉着烛阴到楼下，给他们俩相互介绍。

　　“原来叫烛阴啊，是你的兄弟吗？长得真像”智久嚼着嘴巴里的东西，好奇地打量烛阴。

　　“......是的”晴明犹豫地看向烛阴，见他点头没意见才回答。烛阴跟自己这么像，谁都会认成兄弟吧，倒不如就这样承认。

　　三人在这个镇子上待了些日子，却没发现成川的任何踪迹。无奈之下只能离开，再去隔壁镇子打听试试。沿着荒川，每个镇子都停留约三日，眼看着范围内的镇子都走遍了，安倍晴明越发焦急起来。时日不多，而且如今又出不去江户地区......

　　“这一路走来，好像越接近荒川的地区，天气越不好，地上都湿漉漉的”智久摸摸下巴，耸耸鼻子，嫌弃地看着脚下。

　　“的确，荒川似乎有些不平静。”烛阴竟主动回答智久的问题，让智久愣了片刻神。真是激动啊，这个冰山竟然会主动接他的话。

　　“一百年前，荒川曾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泛滥。”烛阴看着晴明，神色之中尽显担忧。他们此刻就在荒川边上，若是遇上荒川泛滥，躲也来不及！荒川不似其它河流，而是由荒川之主掌控。若是泛滥，便是荒川之主出了问题，自己竟然都没想起来。还是智久提到最近天气的问题才想到！

　　智久只当烛阴说的一百年前，懵了懵神觉得跟找师傅无关，便没怎么在意。

　　安倍晴明却和烛阴一样紧张地皱起了眉头“我们先去找个地势高的地方，那些村民......”

　　“晴明”烛阴及时打断了晴明的想法，他知道晴明心软，但是“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

　　安倍晴明心底猛然一震，神色复杂地看着智久。犹疑片刻，拉起智久的手就向镇子外走。

　　“晴明？你带我去哪儿？”

　　“闭嘴”安倍晴明难得的冲智久吼道，智久默默的闭上了嘴巴，总归晴明不会害他就是。

　　三人几经转折还是回到了神社，原因无他，神社中留着这师徒二人放置的曲玉，有足够的曲玉也能让防御阵法维持的久一些。智久背着包袱默默跟在晴明身后，看见熟悉的神社，却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他是想去找师父的，可是晴明好凶，他到底怎么了。

　　回到神社不过两天，第二日伴晚正吃饭呢，就见烛阴眸子一紧丢开饭碗就站了起来。晴明知道约摸是荒川已经出事了，也撂下饭碗疾步走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大堆曲玉。

　　“我可以布阵暂时阻挡荒川的水上涌，但怕是阻挡不了多久。”安倍晴明说着，手下却快速结印，以土灵为中心，划出五芒星印记，一道结界瞬间罩在神社上。这个结界和他当初对战妖狐时用的一样，只是以曲玉加五芒印未知加固。烛阴也以阴气在结界外围加了一层防御，同时费力地控制阴气与晴明的结界不要互相侵蚀。

　　好在神社的曲玉够用，三人在神社里暂时无碍。只是不知为何，智久的神色却越来越差显得有些不对劲。整个人都像失了魂般，站在鸟居前呆呆地看着山下。

　　“你师父比我们加起来都厉害，不会有事的”安倍晴明以为智久是担心成川，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智久低着头嘴里低声念着什么，安倍晴明不安地想要拉走智久，却猛然被挣脱。智久竟极快的掠出结界，朝山下奔去。

　　“智久！”安倍晴明想也不想，飞身上前跟着智久，但竟不过片刻就被落下老远。正心急着，一双手换上他腰间，将他揽在怀里继续追赶。

　　“烛阴”见到来人，晴明稍稍放松了些。

　　两人跟着智久来到山下，烛阴抱着晴明浮在半空。山下已经不见活人的影子，只有漫无边际的河水，上面漂浮着倒塌的房屋木板，以及......已经死去的人。

　　“这是一百年前，晴明”烛阴知道这人向来是心软的。

　　“恩，一百年前”安倍晴明放下心中的怜悯，这些事，他只能看着，就算是百年后人皆称道的阴阳师又如何。

　　前方不远处智久也如同烛阴一样浮在河面上空，盯着泛滥的河水一动不动。

　　“智久没有这样的能力”安倍晴明看着不远处的人，仿佛在看陌生人一样。他与智久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他是知道智久的能力的。智久下山时，速度绝非一般人能比。

　　还未等安倍晴明上前，智久倒是先一步到了他们面前。

　　“是你啊，晴明”智久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橘色，让安倍晴明一阵恍惚，这眸子，似曾相识。烛阴伸过手将晴明拉到身后，神色不悦地看着智久。

　　看出了安倍晴明的疑惑，智久展臂施术，一条橘色的龙猛然从空中俯冲而下，盘旋在智久身后，而智久的身形容貌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少顷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还记得我吗？”

　　“连”安倍晴明紧了紧眉头。

　　“对不起，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长，我现在要去荒川之中寻找荒川之主，晴明......”

　　“我同你前去”安倍晴明打断了连的话，他知道连接下来的话肯定是想让他离开。

　　连轻笑一声，没有阻拦，便飞身跃到龙身上向着荒川而去。安倍晴明与烛阴跟在他身后，见他到荒川中心便跳下去，两人也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好在烛阴记得往自己和晴明身上打了一道避水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