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与你》二支

27、第 27 章

　　次日一早，安倍晴明刚睁开眼，便觉浑身通畅，灵台一片清明，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气力。解决完五芒星印，心境也有所提升，对于晴明的修行来说确是一大助力。

　　安倍晴明慢悠悠地洗漱完，走到神社旁的竹林处等着小智久出现。这是小智久每天修炼的地方，也是被他师父每天吊打的地方。昨日因结印之事忘了看智久耳后有无印记，今日断不能再错过了。

　　智久和平日一样卷着风把自己拖起来往竹林移动，虽是偷懒，也确实能熟练术法，加藤成川便没禁止。但看着智久这副懒样子，成川默默地将训练的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等智久移动到安倍晴明面前时，他师父还没到。智久心里门儿清，要是他师父比他先到，那他就活不过今天了。

　　“小智久，你侧身过来”

　　“恩？”智久的眼里充满疑惑，但还是解了风卷，落地在安倍晴明面前侧过身。安倍晴明一把拉过智久的肩，凑过去扒拉他的耳朵。

　　“痒...痒...”智久扭扭头心底纳闷，为什么师父和晴明都要看他耳朵，这几天都洗澡了呀。

　　“咦？没有？”晴明扒拉了半天也没见昨天做的记号，又把智久的头掰到另一侧，另一边也没有。而且仔细想想，连能将他从河流里卷上岸来，御风之术倒是比智久不知高了多少。智久要是能做到那一步，成川也该欣慰了。或许手上的疤痕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你们，在做什么！”加藤成川刚走过来，就发现这二人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姿势站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变得危险起来。

　　“师父！”智久立马儿站的直溜溜的，活像一棵笔直笔直的小白杨。

　　“啊，刚才智久的脖子上有脏东西，我帮他弄掉了”安倍晴明眼都不眨地说谎，然后敲敲手中的扇子，冲着两人露出一个十分完美的笑，挥挥衣袖，走了。既然已经知道了智久跟连不是一个人，那就不用再呆在这儿了。万一被那个暴躁狂迁怒，可不是好玩的，他一点都不想享受智久的待遇。

　　远远的，安倍晴明听到成川的声音“树顶100片竹叶，大小要一样”

　　安倍晴明“......”真是凶残的师者。

　　到了中午，安倍晴明刚从山下拎回来吃的东西，就见到了一个在地上蠕动的生物。

　　“...你还好吗”晴明突然生出一丝愧疚，真是对不起小智久了，让他独自面对暴躁狂师父。不过转而想到这么耐操练的智久都变成了这副样子，又不由得庆幸，幸好自己走的快。

　　智久张了张口，放弃了，好累，不想说话。只能掀了掀眼皮，表示自己还活着。而在安倍晴明看来，他只看到智久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微微转了转，眼皮都还没掀起来。

　　“是不是...可以适当休息...”晴明看向正在一口一口吃东西，完全不被这团蠕动生物影响的的加藤成川，建议道。

　　“半柱香时间，吃完继续练习”加藤成川毫不留情地说道。（一炷香按一小时计算）

　　地上蠕动的一团终于有了动静，慢慢地挪到凳子上。安倍晴明将食物端到智久面前，生出了一丝怜惜。看看面色紧绷的成川，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往后几日，智久几乎每天都是这种状态，仅仅几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晴明虽心疼智久，但也只能看着他如此。与成川的交谈，依稀还回响在耳边。倘若现在不狠下心，真要发生什么事，没有自保能力的智久又该如何。那时候再悔恨，便为时已晚。

　　只是有一日，那严肃坏脾气的人突然不见了踪迹......

　　这日智久和往常一样很早就起来练习，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摧残之后，也算有了明显的进步，各种术法施放起来也是格外地顺手了。不等师父出现，便自觉地在树下练习，就算到了晌午也只是认为师父是在暗中观察自己有没有认真。

　　午饭时，安倍晴明去叫加藤成川，出来时手中拎了一张薄薄的纸。

　　“恩？师父呢？”智久眨巴眼睛问道，然后就见一张纸飘到自己面前。

　　上面写着：为师要出远门，日后的练习不可松懈，晴明君会替我督促你。他日为师回来会检查功课。

　　智久看看晴明，又看看那张白纸上的黑字。半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大叫一声。

　　“哇，师父终于走了，可怜的小智久终于脱离苦海了。”智久拿着那张纸撅着嘴就往上亲，连着亲了好几口，留下个湿漉漉的口水印。看得安倍晴明嫌弃不已，便不再理会他，默默吃晚饭回房。这孩子根本就是没心没肺的。

　　智久的粗枝大叶，注定他不会去注意那张字条上的字迹有多潦草，也不会认为他师父这次出门和往常出门有什么区别。

　　没了师父督促，智久本以为能轻松一点。下午便懒洋洋地躺在树杈上晒太阳，最近天气不太好，难得今天确是个大晴天。

　　谁想晴明竟没去研究他那些术法，反倒硬是逼着他完成训练，不完成就放小狗出来咬他！这么严肃的晴明还是第一次见，就算是粗神经的智久，也渐渐从晴明紧皱的眉头中发现了些端倪。

　　“晴明啊，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智久下意识便以为是晴明遇到了难题，是不是和晴明要找的人有关呢？晴明从一开始来这里就在寻找，如今过去这么久，难道是有不好的消息？

　　想到这儿，智久的脑洞便无限蔓延“人...人死不能复生，晴明你还有我呢，还有师父呢。我们会陪着你的，不要害怕”

　　安倍晴明“.....闭嘴，训练！”终于知道为什么成川的脾气会这么坏了，都是被这孩子给逼出来的。

　　“阴阳师大人”神社前，小姑娘红着脸抱着一个大篮子，正是那日递祈愿符给晴明的小姑娘。

　　“你是......美和子？”安倍晴明回过头看着少女。

　　“好厉害！您是怎么知道的！”美和子睁大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着面对他笑得一脸温和的人。安倍晴明只是笑笑，他当然不会说他在风神祭上听见有人叫她才知道的。

　　“来神社是有什么事吗？”安倍晴明回头冷冷瞪了一眼偷懒的智久，回过头面对美和子的时候又是一脸笑意。

　　“啊，春婶婶说最近有些头疼，害怕家里会有不好的事，让我带了这些东西来祭拜风神。”美和子举了举手中的篮子，里面装满了瓜果肉食，还很细心的分开来放，中间用小木板隔了起来。

　　“哇，闻起来就很香，一定很好吃。”智久的眼神不由得往美和子的篮子里飘去，身体也慢慢朝着美和子的方向移动。

　　“美和子，智久还需要练习功课，我们就不打扰了”安倍晴明一手拎着智久的衣领，抱歉的对美和子笑笑，便将他拖走。

　　“放开我，嘤嘤嘤.......晴明我不喜欢你了，我不要跟你玩了”智久伸长了手冲着美和子的篮子抓去，美和子笑笑转身进了神龛“把篮子留下！给智久我把篮子留下！”

　　晚上，安倍晴明搬出小桌子，上面摆满了食物。成川在时，因为智久的缘故，两人都跟着好久不开荤。现在成川不在，安倍晴明终于可以不用吃“草”了。晴明持著细细品尝美食，当真是享受。

　　“坏蛋！大坏蛋！”智久鼻子一酸，师父都没这么对他，还陪他一起吃素。晴明竟然只让他看着，好想师父......

　　“小智久不妨赶快做完功课，不然食物虽多，倒掉就可惜了”安倍晴明并没有虐待智久的打算，只是智久自他师父走后便时常偷懒，因此他才想出了这法子，让智久做完功课才能吃饭。

　　智久孤单的小影子又回去继续做功课，鸡腿啊鸡腿，你一定要等着我。最终，也还是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美食，虽然不是山下卖的鸡腿，只是晴明从荒川支流中打捞的鱼虾。但智久还是吃到打嗝，伸手摸摸胀鼓鼓的肚皮，异常满足。

　　这满足感却也只持续了五六天，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不习惯没有师父的日子。“师父从来没有走过这么久”智久托托下巴很是苦恼，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涩。

　　“你不是成天都希望你师父离开吗？”安倍晴明问。

　　“师父不在就没人管我啦，我还能吃到好吃的！可是......我从来没有离开师父这么久，可能过段时间就会好了吧”智久一脸懵懂。

　　“说不定你师父回来会给你带个小师弟”安倍晴明开口，在他看来这小东西的确没心没肺，不好好敲打敲打就不知道他师父对他有多好。

　　“小师弟？我要有小师弟啦？我一定会好好对小师弟的！我可以教他很多法术！”仿佛已经看到了小师弟入门，自己成兄长的样子，智久特别高兴地拍拍胸脯。脑子里想着自己手把手教小师弟练习法术，让小师弟给自己打下手。

　　“若是你师父有了小徒弟，定会像教导你一样细心教导他的，到时候也不用你这师兄了”安倍晴明笑笑，果然还是小孩子，成川真是将他保护的太好了。最近的不安感越发浓重，安倍晴明既希望智久能一辈子和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又不得不逼他成长。罢了，这些事还是要他自己想通。安倍晴明起身离开，回房准备做几个防御法阵以备不时之需。

　　见晴明聊天到一半离开，智久有些纳闷，转而脑子里就浮现刚才的对话。起初听见“小师弟”的时候他的确是开心的，可是，真的要把师父分给“小师弟”吗？那师父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师父了，还会像以前一样每天都陪着自己吗？智久直直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出神，想了很久，直到天空泛起点点亮光。

　　“有了小师弟师父就没空管自己了，可是为什么我会不太想要这样的“自由”呢？”智久喃喃道。从来不会去思考的问题，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对自己的好。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心狠，而此时的智久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心中突然生出的独占欲却是他成长的开始。

　　连续好几日智久看着晴明都好像有话要说，但又犹犹豫豫不说出口。安倍晴明挑挑眉，看样子小不点并不是什么都没意识到，现在只等他主动开口了。

　　智久本想等安倍晴明问起，但几天过去了，都不见他有提起的迹象。腮帮子鼓了鼓，智久慢腾腾地挪过去凑到晴明跟前。

　　“晴明，我们很久没下山了”

　　“我每天都下山买吃的”安倍晴明说着，放了一颗梅子到嘴里。

　　“可是我很久没出去了啊，我们出去玩玩嘛”

　　“待在神社挺好的”梅子在嘴里细细磨着，啧，酸的。

　　“可是......”智久突然嘴笨起来，不知道如何应对，思索了片刻，低着头小声道“我想出去找师父。”

　　“说起来我也想成川了，既然小智久提到了，也不妨去找找他，免得时间长了真给你带个小师弟回来”梅子虽酸，酸过之后却有股甘甜的滋味。

　　“唔...才不会有小师弟呢”智久喃喃道。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明天就去找师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