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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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外出时，我会写日记。
但其实我也不知道那能不能被称之为是：「日记」。
几点起床，几点洗漱，几点吃饭，以及发了多久的呆，还有在哪里摔了一跤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没什么意义，只是用来打发时间。
小时候在他们商讨事情，在杰拉德先生和索尔贝先生还没被安葬时，我经常平地摔。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只记得大脑有一瞬间的断片，等回过神来我就已经摔在地板上了。
起初，也就是在小时候，他们怀疑我小脑发育不健全——『加丘你捡回来一个傻子。』这句话几乎所有人都对兄长说过，除了里苏特先生。
很遗憾的是，我的小脑没有发育不健全，我的智商也没那么低，在普通人的水平。
我觉得他们对此好像还挺遗憾的。
起初是养阿猫阿狗的那种感觉，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被捡回来的一个麻烦，一个累赘。
不被需要，也没指望我能帮什么什么忙。
后来杰拉德先生和索尔贝先生先接纳了我后，才慢慢转变的。
也可能是因为时间长了，加上我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缘故，想不转变都难吧。
在十岁之前，我偶尔会走出去，在周边的小巷，或者街道上走一走，拿着面包屑喂鸽子的。
只是有一次我在喂鸽子时，被玩闹的小孩子给欺负了。
其实那没什么大不了，那些小孩子们的恶意根本比不上我在流浪时的恶意。我想，大概是因为忽然冒出一个同龄的孩子，引起了好奇心的缘故。
我无视了那些恶意，也没管他们说我是个哑巴，准备喂完鸽子就走。
……但是普罗修特先生不那样觉得。
我不知道他们站在那儿看了多久，直到小孩子们一哄而散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身后站着什么人。
……那真的是非常，非常不堪回首的记忆。
我被普罗修特先生的表情给吓的一直打嗝，哪怕里苏特先生把我抱在怀中，拍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都没有用。
与其说是可怕不如说只是单纯的被吓到了。
被吓的很惨，一直在打嗝，被霍尔马吉欧先生嘲笑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下。
大概在乖孩子睡觉的时间段吧，我准备上楼睡觉时，普罗修特先生忽然开了口。
说：『下次还手。』
我没点头没摇头，也没有回应，逃跑似的冲上了楼梯，还惨兮兮的在二楼楼梯口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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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再也没一个人出去过，直到十三岁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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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我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有被干掉的信心。
如果还手的话，不出三回合，我绝对会头朝地，脚朝天。
我很弱，非常弱，弱到在霍尔马吉欧先生教我用手枪时，被后坐力震伤了手腕，导致好几天拿不起刀叉。
被他们看了好几天的笑话。
所以，我的弱，他们是有亲眼目睹的。
所以我不被需要，也没人期待我能派上什么用场。
伊鲁索先生很好奇我是怎么在西西里的贫民窟活下来的。
我也很好奇，在被捡回来之前，我在怎么在贫民窟摸爬滚打，怎么在那里活下来的。
可能是本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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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和里苏特先生在前往那不勒斯的飞机上。
大概是偶尔的放风活动吧？
里苏特先生偶尔会接到一个人的电话，然后会坐上前往那不勒斯的飞机。
我很好奇那是谁的电话，因为里苏特先生设置的响铃是很特殊的那种，像是远东的和歌。
大概是因为每次响铃，我都会盯着里苏特先生的背影看的缘故——或许是让里苏特先生误解了什么吧。
于是乎，单独的外出变成了双人外出。
我挺懵的，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伊鲁索先生说，里苏特先生接的电话是幕后老板的电话。
……好像不是那个经常不发给他们应得的工资的老板，而是另一个人。
那个经常拖欠工资的老板——似乎就是杰拉德先生和索尔贝先生擅自调查的人。
在安葬了那两人后，仿佛被套上项圈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那么频繁的外出过了。
以前在这里留守的人只是我，也只有我，在那之后我便经常能在楼下的客厅见到人了。
我没有什么意见，但他们是非常，非常不爽的。
那不是他们应得的位数，硬说的话就是少的可怜，完全不够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让我留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伊鲁索先生说的那位幕后老板的缘故吧。
据霍尔马吉欧先生所说，那位幕后老板似乎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有帮里苏特先生了。
似乎是友人，而且是很要好的友人。
在里苏特先生第一次带我去那不勒斯时，我并没有见到那位幕后老板。
——他没让我跟着，让我随便找个地方逛一逛，回去时会给我发邮件。
所以我才说这是偶尔的放风活动。
我自己有存钱，他们每个人有时候会给我点零花钱，我没有地方用，就都存了起来。
我对那不勒斯并不感兴趣，但里苏特先生不让我跟着，我就没有再跟着他，虽然我很好奇那位幕后老板。
但好奇心害死猫。
下了飞机，站在那不勒斯的街道上，里苏特先生让我自己一个人逛一逛。
我应了下来，准备去附近的花店买点种子，给普罗修特先生道个歉。
因为他种的盆栽又被我养死了。
明明我是按照普罗修特先生的吩咐来养的，但它就是死了。
我觉得很诡异，我好像有养死一切花草植物的诡异天赋。
哪怕是最容易上手的仙人掌都被我养死了。
从内部腐烂，最后烂成了一滩。
所以霍尔马吉欧先生从来没让我养过他捡回来的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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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要比西西里要和平多了。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我也被人摸走了钱包。
发现钱包消失后，是在我准备付种子钱的时候。
两边的口袋都没有，手机也一同消失了。
我把种子还了回去，向店主道了歉，踏出店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我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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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觉得伊鲁索先生说的很对。
我长着一张看着就很好欺负的脸，又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看着瘦瘦小小的一推就倒。
而我本身则是一个会平地摔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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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钱包对我很重要，因为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是我和他们的合影，虽然被拍模糊了，而且照片中，他们都没有好好等拍照。
但那张照片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那大约是我的第一张照片。
所以我就开始找钱包。
普罗修特先生教过我微表情，以及如何从这个人的走路姿势分辨出他是什么职业，从细节上出发，来分析他的家庭，过往。
那似乎是用在别的什么上面的，而不是用来帮我找偷钱包的小偷的。
我的大脑还算管用，至少在这种时候，我没有忘掉普罗修特先生教给我的东西。
或许只是因为，我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那是挂在我手机上的铃铛，是伊鲁索先生送给我的。
因为我走路没有声响，他让我带着那对铃铛。
凭借着铃铛的声音，我找到了偷钱包的小偷。
是个成年男性。
我有那么一点犹豫。
犹豫过后，我迈开了脚步。
并没有发生尴尬的平地摔，因为紧张心脏跳的很快，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个普通的小偷，还是随身携带着枪械。
西西里很混乱，路上的行人几乎都随身携带着枪械，每户人家中都挂着一杆猎\枪。
——如果随身带着枪械的话，我铁定会交代在这里。
但，出乎意料的是。
在想到这一点后，我的心跳平稳了，不再紧张。
很奇怪，非常奇怪。
那个男人还没有注意到我，在东张西望着什么，我看到他拿着我的手机，挂在那上面的铃铛互相碰撞，发出声响。
——我的力气很小，水瓶盖都拧不开。
——所以梅洛尼先生说，不要用蛮力。
——要以柔克刚。
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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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人不备，一脚踢过去就好。
踢两腿中间。
大概会很痛，大概。
至少梅洛尼先生说完这句话后，其他人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大概会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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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一脚踢了过去。
但是在男人惨叫着倒下去，在我手忙脚乱的接住自己的手机时，我在街道的对面看到了里苏特先生。
里苏特先生似乎正在和那个金发的男人在交谈着什么，这一声惨叫响起后，他们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这边。
那个金发的男人咬着烟蒂，戴着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而男人身边跟着一个黑色短发，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看着我的表情非常微妙。
只有里苏特先生面无表情。
……
我站直身子，指着地上惨叫的男人，向里苏特先生开口了。
“他偷了我的手机和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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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是我的先动的手……动的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