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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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长高了。
我得微微抬起头，才能直视他的双眼了。
或许是愣在门前的时间太久了吧，普罗修特先生问我门外是谁，我侧过头回答他：“是研一先生和……”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又扭过头看向乔鲁诺，他只是温柔的笑笑，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和我的一位朋友。”我说。
话说完后，我攥紧了手，又在扯到伤口时猛地松开。
仅是一面之缘可以称作朋友吗？我不知道。
于是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原本是这样的。
我看见乔鲁诺解下围巾，笑着应了一声。
他说：“嗯，是朋友。”
……我沉默着接过那条围巾，接过研一先生递来的礼帽，又在乔鲁诺看过来时，躲过了他的视线。
把围巾和礼帽搭在衣帽架上时，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似乎，和往常不同。
是稍微有点混乱的心跳声。
啊啊……这个人，为什么会如此温柔呢？为什么会如此温柔的对待我呢？
明明什么好处都没有，明明早在之前就说过的。
我放好了围巾和礼帽，转过身时，意料之外地撞在了别人身上。
鼻尖被撞的生疼，捂住鼻子后退一步的同时，我抬头看过去。
是意料之外的人，我原以为他和研一先生一起进了屋。
乔鲁诺捂着胸口，说：“抱歉，我只是想帮帮你。”
我不解。
乔鲁诺指了指我缠着绷带的手，又低下头。
而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我仍固定着夹板的右脚。
在乔鲁诺的注视下，我缩了缩脚趾，说没关系，不用帮助也没关系。
我一个人可以的。
可乔鲁诺在我拒绝前就牵住了我的手，很小心很小心地触碰我，说：“失礼了。”
然后，乔鲁诺扶住了我的手，我的手臂，甚至是我的身子，这让我感觉到左脚的压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我的头顶，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那或许是洗衣粉的香气，像是柠檬的味道，这让我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这样有没有轻松一点？”他轻声问我。
而我呢？
而我像个呆瓜一样，傻乎乎的，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几秒的头。
我的脑袋晕乎乎的，顺着手掌传来的温度温暖了肌肤。
“我扶你过去。”他的声音近在咫尺，轻飘飘的，温柔的像是春风拂过一般，春风有他那么温柔吗？我不知道。
“你们在干什么？”
我晕乎乎地抬起头，瞥见了普罗修特先生不怎么和善的脸。
他阴沉着脸，脸上完全没了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这让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脑袋也清醒了过来。
“如您所见，我想扶她过去，先生。”乔鲁诺说。
在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又像是有人摁下了空调的制冷键。
再次打了个颤，我感觉脖子完全僵硬了起来，连转头都变的困难了许多，我想了很久，完全不明白普罗修特先生为什么会忽然生气。
哪怕这怒火不是冲我来的，我也打了个颤，迷茫又无助的望过去。
普罗修特先生看向我，对我道：“你先过去。”
于是我看向乔鲁诺，无辜地眨眼。
他也冲我眨眨眼，表情平淡地松开了手。
那令人贪恋的温度离开了。
不知怎么，心底小小的沉了一下，像是遗憾，但那是遗憾吗？
乔鲁诺松开扶住我的手后，又抬起头，直视脸色不太好的普罗修特先生。
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看看乔鲁诺，又看看普罗修特先生，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好。
直到普罗修特先生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于是我只好迈开了脚步，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研一先生在喊普罗修特先生的名字，好像是晚餐已经好了，来搭把手。
“啧。”
……那好像不是我的错觉，普罗修特先生确确实实啧了一声。
然后他转身去了厨房，临走前眼神阴郁地看了站在门口的黑发少年一眼。
而乔鲁诺坦然地望过去。
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
“那是你的家长吗？”乔鲁诺问我。
我想了想，捏紧衣角，小声回答：“那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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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兄长一样，是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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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吃的是小羊排。
我的那份一如既往的量很少。
因为伤口还没好的缘故，切东西不太方便，所以今晚的小羊排是普罗修特先生切好给我的。
甜点是布丁，研一先生烤的，让我有些意外。
餐桌上普罗修特先生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气压有些低，我想其他人也察觉到了。
因为霍尔马吉欧先生已经看了普罗修特先生好几眼了，连里苏特先生都抬头望向普罗修特先生，似乎在无声的问他怎么了。
但是在餐桌上大家不会闲谈，我想等吃完饭后他们会去讨论一些问题。
于是在吃完饭后，在我打算上楼回避一下时，普罗修特先生忽然叫住了打算跟我一起回避的乔鲁诺。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普罗修特先生点燃香烟，拧着眉头，盯着乔鲁诺牵着我的手。
他原本打算扶我上楼的，被普罗修特先生唤住后，小声的问我自己能不能行。
我点点头，主动松开了手，然后小心翼翼地上了楼，回了屋。
我不知道普罗修特先生为什么要叫住乔鲁诺，也并没有被排挤在外的那种心情。
大概是有什么事要对乔鲁诺说吧。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把脑袋探出去。
夜晚的冷风吹过，我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喷嚏。
但我没有关上窗户，而是学着小鸟的叫声，轻轻地唤了两声，又道：“海顿，你在吗？”
一声啼鸣后，窗口对面的树枝上落下一个砖红色的身影。
它看着我，歪歪头，又叫了一声。
这是海顿，是霍尔马吉欧先生送给我的礼物，被我和研一先生养好了伤，放飞的红隼。
但不知为何，它留了下来，在几日前，我被小混混缠上时，是它从天而降赶跑了那些小混混。
我觉得很奇特，因为我从未听说过野生的红隼会主动亲近人类。
但事实是，这只奇特的鸟儿留了下来，甚至在我伸出手时，会把小脑袋凑过来。
霍尔马吉欧先生一直以为我把红隼养死了，却知道它主动留了下来，甚至还亲近我。
就连研一先生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我的小秘密，我给它取了名，叫海顿。
“海，我可以进来吗？”
我的房门响了。
我把头收回来，把窗户推开，道：“请进。”
海顿从对面的树枝上飞到了窗沿上，它歪着脑袋看着我。
房门被推开了，乔鲁诺走了进来。
看见海顿后，他微微一愣。
“这是海顿。”我指指红隼。
“这是乔鲁诺。”我又指指乔鲁诺。
“这是我的朋友。”我又说。
也是我的小秘密。
不过如果对象是乔鲁诺的话，我很愿意分享这个秘密。
乔鲁诺在短暂的愣神后，便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向海顿打了招呼。
海顿看看我，又看看乔鲁诺。
然后它拍了拍翅膀，似乎兴趣不大的样子。
我觉得有点可惜。
“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并不好奇。
于是他笑了，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说：“我想更了解你。”
他的话语真诚极了，即便我不知道像我这般无聊的人有什么好了解的。
我说，我不是什么有趣的人，即便了解我也没什么可开心的。
“我不这样觉得。”
顿了顿，他又说：“我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直到圣诞节结束，你可以告诉我很多东西。”
“相反的，我也会回答你一切问题。”
“就当交换，怎么样？”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于是，我张张嘴，问他：“学校有趣吗？”
“对我来说很无趣，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事。”
我静静的听着他说话，觉得他描述的校园生活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一样的平静美好。
但是这种日子会一直下去吗？
我不知道。
里苏特先生找到那个女孩了吗？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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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后来——
后来我才知道，哪天晚上，普罗修特先生对乔鲁诺说的话是一句警告。
说：『离她远点。』
可是乔鲁诺没听。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