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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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扫去羽毛，又拿着抹布跪坐在地板上，擦去地板上的血珠与灰尘。
无视那只红隼，无视那盖着黑布的笼子，我慢悠悠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抹布清洗干净收好。
或许是听到了拖鞋的声响，即使盖上黑布，笼子中的红隼偶尔也会发出一两声鸣叫声，以及翅膀拍打的声音。
直到我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一切声响消失后，那只红隼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在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的同时，我再次迎来了我的报应——胃部的抽痛。
但那牛奶还是热的，捧起来时，温度顺着手掌心传来。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客厅的空调是开着的。
难怪我没有觉得寒冷，哪怕身上只穿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薄衬衫。
但是普罗修特先生说过，电费很贵，我也不清楚空调到底开了多久，整个客厅都是暖和的。
…
……现在的心情我也无法准确的描述出来，这种时候语言总是那么的单薄，而我总是在给他们添麻烦。
但他们却从未把我抛下，也没有把我一脚踹开。
神抛弃了我，但是他们没有，他们拉住了我。
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丢了出去，既安静又缓慢地喝完了那杯热牛奶。
热牛奶缓解了胃部的疼痛，在肚子咕咕叫之前，我吃起了那个三明治。
三明治还是热的，温度刚刚好，蔬菜居多，番茄也很新鲜——是普罗修特先生做的。
……感觉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暖洋洋的。
填饱肚子后，我开始思考要拿那只红隼怎么办。
我知道红隼是保护动物，而这只红隼明显受了伤，大概是霍尔马吉欧先生从走\私\犯那儿截下来的。
这只红隼有着很漂亮的砖红色羽毛，是一只雄性红隼。
这只猛禽本应在天空翱翔，而不是在这狭小的笼子中等死——难不成霍尔马吉欧先生觉得我可以养活它吗？我明明连盆栽都养不活。
但这是霍尔马吉欧先生送给我的礼物——哪怕这只红隼是保护动物，这明显是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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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莫名地，我想尝试一下。
尝试养好它身上的伤，再把它放飞。
努力一下，说不定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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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样想了，这样决定了，但这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
若是我想给这只受伤的红隼包扎伤口话，首先要想办法控制住它，不让它挣扎，乱动。
巧的是，各种各样的书籍我都有看，因为我的时间很多。
我知道要如何控制住一只受了伤的鸟类。
我又一瘸一拐的回了楼上，去了衣柜，拿了一件冬天穿的厚外套。
在路过书架时，我看到了不属于这个房间，不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那是兄长的随身听和耳机。
我有些意外。
因为兄长一般都是随身携带那个随身听，再不济也会把随身听放在自己的房间，而不是随手放在这里。
兄长很讨厌外人动他的东西——他的衣服，书，鞋子，以及跑车，或许是因为霍尔马吉欧先生曾借了兄长的跑车，结果撞了车的缘故吧。
我拿起随身听和耳机，在放回兄长房间和听听看之间犹豫了很久。
未经允许擅自使用了他人的物品，以及未经允许擅自去了他人的房间——这两者都是很失礼的行为。
就在我准备把随身听拿下楼，放在茶几上时，我发现那随身听正播放着音乐。
……我不认为兄长会粗心大意到这种程度。
那么——
——我戴上了一只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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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的脾气不好，我是知道的，但我很少见兄长发脾气的模样。
伊鲁索先生说，明明被别人喊三次名字，被要求重复话语第二遍就会爆发的兄长，却能在我这里耐下心。
『毕竟是加丘的‘妹妹’啊。』——梅洛尼先生用好似开玩笑的语气这样说道。
记忆中的兄长是安静的，少有怒发冲冠的模样，后者多半是被其他人给点燃了引线。
兄长随身听中的音乐并不是那种摇滚风格，随身听中的音乐既不吵闹，也不是那种我听不懂的音乐。
兄长随身听中的音乐多为流水声，下雨声的纯音乐。
『那是老年人听的东西吧，加丘你居然是这种风格的吗？』这是要了一只耳机，听了没几秒便还回去的伊鲁索先生。
兄长没理伊鲁索先生，擦了擦耳机，转手把那只耳机递给了我。
我犹豫两秒，接过。
——那是不知名小鸟的鸣叫声，清脆悦耳，又有风铃的声响。
——树叶的沙沙声，河水流动的声响。
是能够令人放松下来的声音，是能够令人安心闭上眼睛，舒舒服服打个盹的声音。
我很喜欢，是我喜欢的曲子，是我喜欢的声音。
而随身听中的音乐，正是这首曲子。
于是，我带上了那个随身听，把它放进了口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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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厚外套，又戴上了冬季用的手套，一瘸一拐的下楼，先打开了急救箱，把急救箱搁在了茶几上备用。
然后我把黑布掀开，在笼中的红隼动起来前，打开了笼子。
红隼扑面而来，而我举起厚外套，在红隼撞在我脸上之前，用厚外套把它盖住了。
盖住后，顺势收拢，摁住，裹好——哪怕手腕和手掌的伤口隐隐作痛，我也没有停下动作。
一气呵成后，只露出红隼小小的脑袋。
这只雄性红隼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呆呆傻傻的，有点可爱。
然后是……摸索到跗趾用手固定住，收拢身体抱住——唔。
红隼的后背确实贴着我的身体，但它挣扎的很厉害，我只好先暂停了动作，跪在地板上等它平复下来。
在这空闲的时间里，我保持着这个姿势，尽量不牵扯到自己的伤口，弯下腰，张开嘴，用牙齿咬住了放在地板上的黑布。
——原本，这是要两个人，或者两个人以上才能完成的事。
我喘了口气，直起身子，确定好位置后，松开了嘴。
黑布盖在了红隼头上时，它鸣叫了一声，不动了。
我能感到红隼小小的身子正在剧烈起伏着，在黑布盖在眼睛上后，这种起伏稍微小了一些，于是我维持着这个动作，等它彻底安静下来后，才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我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挪到了茶几旁，确保它不会再挣扎后，才慢慢松开一只手，拿起了方才准备好的胶带。
……缠起来时，不小心压到了它的翅膀，引来了新一轮的挣扎，但好在有外套压着，不至于让它逃掉。
希望事情结束后，这件外套还能穿，没有破洞。
缠好，确定红隼不会挣脱开来后，我松开了手，长出一口气。
慢慢站起身，去拿了急救箱。
或许是刚折腾完吧，我总觉得更累了。
……霍尔马吉欧先生一定是想看我什么时候会养死这只红隼吧。
那之后的工作就简单许多了，这只红隼伤到了爪子，但并没有骨折或者脱臼，只是皮肉伤。
我先用棉球做了压迫止血，又用酒精消了毒，涂抹上伤药，再包扎。
在这期间，除了用酒精消毒时，这只红隼明显地挣扎了一下之外，其他时间，这只红隼一动不动，任由我为它处理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太阳已经下山了，客厅一片漆黑。
我惊叹于自己居然成功处理了红隼的伤口，而且没有出什么差错。
……因为这太不正常了。
就在我准备摸黑把红隼放进笼子里时，门开了。
与此同时，客厅的灯一同亮起，我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花猫了？”
顶着刺目的灯光睁开眼睛，隔着厚外套怀抱着红隼，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和站在大门口的梅洛尼先生对上了视线。
他走过来，把红隼从我怀里拿了出来，抓着红隼的翅膀，称不上温柔地把它丢进了笼子里。
我听到红隼发出一声鸣叫。
“霍尔马吉欧的玩笑话你当真了？”
我一时哑言，一瞬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沉默了半响，在梅洛尼先生拉着我坐下，拆开缠绕着我手掌的绷带时，我才回答道：“我想试试看。”
——至少，把伤治好，再把这只红隼放飞。
梅洛尼先生没接话。
梅洛尼先生只是让我把手掌心摊开，别动。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缠在双手上的绷带早已被血渗透，染成了红色。
“疼吗？”
我愣了愣，然后摇头。
但在绷带拆到最后时，最里层的绷带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梅洛尼先生没出声，动作很快的扯去最后一截绷带。
即便如此，我也条件反射地抽了一口凉气，手指也在一瞬间收紧。
可梅洛尼先生的动作更快。
他讯速地抓住了我的手指，就像昨天的伊鲁索先生那样，防止我因疼痛而收紧手指。
“乖女孩。”他说。
或许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吧，梅洛尼先生问我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事，他可以视情况告诉我。
我想了一会，在浸泡了酒精的棉球摁上伤口前，开口问道：“那地下室的女孩们，获救了吗？”
我看到梅洛尼先生眯起了眼睛。
他笑着道：“获救了。”
……但那笑容中，并没有多少温度。
是我很少见过的笑容，让人冷到了骨髓里，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的笑容。
……就像是寒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