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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   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把婴儿交给孤儿院的院长时,我感觉肺部都在燃烧,每次呼吸都能带来仿佛灼烧一般的痛感。
      跑的太快,跑的太着急,没有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活动。
      原本我就跑不快,甚至还会平地摔,更不要说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了。

      可奇迹的是,这一路上我都没有摔倒,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孤儿院的院长接去婴儿时,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很明显的怔了一下。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为什么会露出这个表情呢?我有哪里奇怪吗?

      没等我多想,院长就收起了那个表情,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道:“善良的姑娘,辛苦了,要不要进来休息休息?一路跑来很累吧?”
      我摇了摇头,等呼吸平稳了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快要八点了,该回去了,从这里走回去的话,大概要半个小时左右。

      ……但是因为跑的太着急,我的小腿肚现在都在打着颤。

      但还是算了,我还没把口袋里的种子给普罗修特先生,着急回避,却把重要的事忘记了。

      就在我准备把手机放回去,拒绝院长的提议时,院长怀中的婴儿忽然啼哭出声。
      咿咿呀呀的指着我,挥舞着双手,哭闹着。

      院长慌张去哄。

      …
      ……

      不对。

      在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时,脖颈上套上了绳套。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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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勒住了脖颈,空气被瞬间夺去,双脚离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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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晕一个人需要几秒?

      这需要根据人的体格,力量,以及出手速度来判断——勒晕一个人,大概需要数十秒的时间。
      再准确一点来说,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去勒同样体格的成年男性,在背后,用背白狼的手法,出其不意的勒住被害人,大概只需要十五到二十五秒左右。

      只需要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让被害人丧失行动能力。

      「背白狼」就是在被害人脖子上套上绳套,反身一背,迅速将其勒住的手法,这样可以迅速让被害人丧失行动能力。
      同时,被害人越挣扎,绳套会越缠越紧。
      二十秒到三十秒勒晕,几分钟就能勒死一个人。

      这是普罗修特先生教给我的。

      『你力气太小,但是走路不会发出声响,比较适合这种方式。』
      『绳套可以特质,让你能迅速套上。别犹豫,也别迟疑。』

      『…勒晕一个人需要几秒?』——我问。

      普罗修特先生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他抬头,紫眸中闪着我看不懂的东西……或者说,我看得懂,但我不想去看懂的东西。

      『我需要五秒。』
      『——但我不会在第五秒时停下。』

      『海,这种手法可以迅速结束,绳套越挣扎会越紧,只要你能撑住那几十秒。』
      『……里苏特先生呢?』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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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苏特先生需要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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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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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挣扎会越紧,那不如放弃抵抗。

      在快要窒息之前,我看到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

      ——“我亲爱的孩子。”
      ——“主会保佑你。”

      他,这样说着。

      ……这是,何等讽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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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哈。”

      醒了,醒过来了,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猛地吸入空气,被呛到,然后开始咳嗽。

      昏迷了多久?不知道,这里是哪?不清楚。
      耳鸣,脖颈与喉咙隐隐作痛,伸手去碰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疼,大概是被勒破皮,勒出血来了。

      我大概没有昏迷多久吧。
      可能是因为放弃抵抗的缘故,从背后勒住我的男人没有下狠手,大概在我放弃抵抗时,他就松开了手。
      但还是很痛——不,不,没有被勒断颈椎骨就是好事了,疼痛无关紧要,颈椎骨没有被勒断就是好事了。

      那个男人应该是经常干这种事,不然不可能把握的那么精准。
      因为如果把握不好时间,超出一秒就会造成窒息性死亡。
      那个男人一定经常干这种事。

      现在,要冷静。

      ——手机不在了。

      连口袋里的种子都不在了,因为我忘记在第一时间把种子给普罗修特先生的缘故,种子不在了。…之后要重新去买了。
      铃铛——挂在手机上的铃铛,我……伊鲁索先生会原谅我不小心弄丢了铃铛吗?
      现在的时间——啊,肯定很晚了,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没办法确认时间。

      但肯定很晚了,希望普罗修特先生不会生气,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晚归。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耳鸣声和眩晕慢慢消失,借助门缝处的亮光,我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地。

      ……这大概是,一个地下室,水泥地上都是血污。
      还有玻璃碎片,木屑,以及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年轻女孩。
      脖颈上有着红痕,陷入昏迷的女孩。

      头顶有吊灯,但没有开,唯一的光亮是门缝的光亮,昏暗无比,像是烛火的光芒。

      膝盖发软,我并没有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在站起来后,因为双腿不听使唤,再次摔了个狗吃屎。
      整个人跌倒在玻璃碎片和木屑里,还差点压到一个昏迷中的女孩。
      我没喊,也没发出痛呼声。

      在这时,那扇门被推开了,同时,有个女孩子被人粗暴的丢了进来。
      女孩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我不清楚那下面有没有玻璃碎片,或者木屑。
      ……如果没有的话就好了。

      门被推开后,烛火的光芒照亮了屋内——虽然只是照亮了一部分。
      我没有看那个站在门前的男人,而是侧过头,去看那个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女孩。

      她的衣服被撕开了一大截,露出腹部刚刚缝合好的线——那儿微微鼓着,像是塞入了什么东西。
      那个被丢进来的女孩离我不远,隔了有那么两米的距离。
      我想爬过去看清楚一点,听到有人说了一声:“下一个,就那个蓝头发的吧。?怎么回事,怎么醒了?”

      “算了,没差。”

      我望过去,看到那个男人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
      画完后,他走过来,向我伸出了手。

      我没躲,也没动。

      我只觉得讽刺,是的,这是多么讽刺啊。

      <<<

      ——我亲爱的孩子。
      ——主会保佑你。

      主不会保佑我。
      因为我是被神抛弃的孩子,因为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神。

      <<<

      这种事是很常见的,在西西里岛,或者说,在整个意大利都很常见。

      这不需要什么成本,也不用支付薪水,因为没有人会在意街道上的流浪狗。
      不如说,街道上的流浪狗越少越好,他们会感到街道焕然一新,心情会更好。

      失踪的孩子并不会被人发现,也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那些孩子或许在某一天会在桥下发现尸体,被拖走,被火葬,最后连墓碑都没有。
      又或者,会被抓去做工具,做道具,做刽子手中的那把刀。

      这很正常,这太正常不过了。

      所以,在那个男人向我伸出手时,我立刻意识到了他是谁。
      或者说,我立刻意识到了男人的工作是什么。
      他有同伴,肯定不止一个,孤儿院的院长是不是同伴我不清楚,但他肯定有同伴。

      他们需要工具,帮他们运输的工具。

      我就是那个工具,我和这儿的其他少女,就是那个工具。
      而且是免费的,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不用支付薪水的工具。
      用完就丢,若是活着的话,那就继续利用,直到损坏的那一天到来。

      我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出声,说:“先生,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会配合您。”
      出口的声音嘶哑,喉咙意外的疼痛,我从未听过自己发出过如此嘶哑的声音,像是锯木头一样。
      我想,可能是伤到了声带。

      那个男人停下来了。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男人是逆着光站着的,那烛火的光芒并不能照亮整个房间,也不能让我看清他的表情。

      但是我听到他笑了一声。

      他说:“行啊。”
      我松了口气。
      于是我向他道谢,道完谢后,我慢慢地从水泥地上爬起来,去拍裤腿,以及膝盖上沾染的木屑和玻璃渣。

      ……普罗修特先生说过,不要反抗,反抗只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

      在弯腰拍打木屑和玻璃碎片时,我忽然发现,有个少女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肩膀小幅度颤抖着,一双蜜色的眼睛惊恐的看着我。
      她离我很近,就是刚才我摔倒,差点压到的那个女孩子。

      我拍着木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那个男人一眼——他点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了他的脸,让我得以看清他的表情和颜色。
      揶揄的表情,带着不屑的眼神,他完全不担心我会不会搞出什么事来。
      ……毕竟我也没想搞出什么事来,我很弱,什么也做不到。同时,成年人如果想搞定一个小姑娘,这非常简单。

      在我拍打木屑时,那个少女就这样惊恐的看着我。我想她一定不明白,我为何如此冷静……为何如此异常。
      可惜我没办法回答她,也没办法向她搭话。
      我会配合这位先生,但不代表这位少女知道:「反抗只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

      但其实配合也没什么好处,都是同样的结果。
      报废后,就被丢弃。
      但至少可以减少一些疼痛。

      地上的那个少女有着很漂亮的一双眼睛,高挺的鼻梁。
      是西西里岛很常见,并且很普通的那种姑娘——穿着白裙,戴着草帽,手腕上戴着编好的花环。
      她在恐惧,她在害怕,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躺在地上,发着抖。

      我装作没看见,却在拍打玻璃碎片时,看到她薄唇微启。

      她无声的对我说:『救救我。』

      ……我感到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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