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开并蒂莲》梨花糕

62、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她在不远处对她笑时，苏晏茗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朝着自己走过来时，苏晏茗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抓住自己时，苏晏茗依旧以为自己尚且置身梦中。
　　那熟悉的、怯怯带着小心的嗓音澄澈地落入耳畔时，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了自己魂牵梦绕的人，熟悉的温度，柔软的触感，清浅的呼吸，所有的一切真实得几乎无法怀疑。
　　“晏……晏茗？”陆嫣反手握住她，“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还在发颤，她以为是太冷了，赶紧将她的手放在掌心揉搓。
　　突然被人拥入怀中。
　　陆嫣一下子怔在了原地，紧接着笑起来，不顾别人的目光抱住她，“吓坏了吧？”她轻声安慰，“我没死，长公主骗你的。”
　　苏晏茗死死地搂住她，将头埋在她肩头泣不成声。
　　她以为……她真的死了。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小嫣……”她哽咽着唤她的名字，震惊又害怕。
　　陆嫣的腰被她勒得生疼，可这样的力道恰恰证明了这个人的在乎，她笑着应她，“我在。”这两个字仿佛不足以表达出她的情意，“一直都在。”
　　周遭人指指点点。
　　可身处议论中心的人丝毫不受影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晏茗才放开她。
　　陆嫣有些心疼，对方眼里都是红血丝，再加上刚刚才哭过，看起来格外凄惨，她拉着人进了旁边的酒楼，要了一个雅间。
　　刚合上门又被人抱住，陆嫣心软得一塌糊涂，“对不起。”她道歉，“让你难过了，是我的错。”
　　苏晏茗心揪疼，她抬起头，颤着手摸了摸她的脖子，没有伤口，几度张口，才发现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一句谢谢，谢谢她没离开，还是该说抱歉，抱歉没有保护好她。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陆嫣抿着唇笑起来，脆生生道，“不怪你，不怨你，不恨你。”她犹豫着，还是抱住了来人，低低道，“别自责，你要相信，我相信你。”
　　相信她的秉性，相信她的温柔。
　　苏晏茗很想亲亲她，确认身边的人是她，很想传达她的情意，但教训已经够了，她不敢放肆，只是回抱着她，动了动嘴唇，“谢谢你……”她顿了顿，亲口解释，“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把你送离我身边。我怎么可能舍得？”
　　她是自己一生所求，曾经的费尽心机，怎么能够轻易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送她入地狱，就是剜自己的心脏。
　　陆嫣从她胸口抬起头来，眼神比以往更加坚韧坚定，明亮却如初：“一开始，我想你一定有苦衷，不怨你，那时候只想着见到你，问你把我送进去时犹豫过没有。”想到那段夜夜噩梦的日子，她终究释然一笑，“可是今早绩语跑来告诉我，她说你去过公主府，她把所有的都告诉我了，那时候我只想见你，晏茗。”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她笑着，眼中泪花闪动，“因为我知道，我最在意的人，没有不要我。”
　　像疯了一样。
　　没有人清楚她有多兴奋，曾经有多绝望黑暗，当时就有多快乐。她的根被一个叫苏晏茗的人死死地抓住，只要晏茗不放手，她就离不开。
　　可她心甘情愿。
　　因为那个人，值得。
　　血液里都在叫嚣着见她，见她！
　　到了将军府，守卫的人说将军和夫人一起去了郊外散心，应该就要回来了，她想着先回去，谁知道，转角却见到了最想见的人。
　　苏晏茗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上苍，感谢它的一念之仁。
　　两个人安静地抱着，没过多久外边传来敲门声，“客官，您是否需要些茶？”
　　原来她们进来时，还没有要任何东西，掌柜的估计等不及了，让人来催了。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笑起来，点了两碗粥和几份点心。
　　陆嫣轻声地把这几个月的经历都一一地告诉了苏晏茗，说完后她抬起眼，既害羞又坚定地说：“我自由了，晏茗。”
　　晏茗按了按发红的眼角，将和离书也拿出来，“我也自由了。”
　　“和离书”三个字刺痛了陆嫣的眼，她拿过来，看到和离的理由上写着三年无子，气得浑身发颤，“这是周长君……的理由吗？他……禽兽！一年到头不在家，怎么可能……”
　　“是我自己写的。”苏晏茗笑着打断她的，“我自己写的。”
　　陆嫣难以置信地抬眸，“为什么？你那么喜欢他……”
　　苏晏茗唇角的笑意略微淡了些，“我不喜欢他啊，这些年我……”她看着陆嫣，对方纯净的脸上写着疑惑和不明所以，“我……”她终究不敢再说下去。
　　“你当初嫁给他，不是因为喜欢吗？”
　　她垂眸，“不是。”
　　她的神色太熟悉，那分明是自己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一个爱而不得的人，一个只能潜藏在心间的人，“你……有喜欢的人？”
　　苏晏茗神色微微一变。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不过还是很为你高兴。”她真诚道，想要为她倒一杯水，却听得那人低哑道，“我喜欢的人，从来……不曾变过。”
　　手微微一颤，茶壶里的水一下子洒在了桌面上。
　　“对不起。”苏晏茗起身拿出帕子，却正是陆嫣送给她，她立刻小心地又收了回去，“抱歉，我原本……我只是……只是……”
　　陆嫣不明白她为什么向自己道歉，“你不必跟我道歉的，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两个人用完餐，苏晏茗才觉得全身酸痛，多日以来未曾好好休息的身体开始反抗。小嫣看出她的状态不对，就在一边的客栈要了一间房。
　　“你陪我歇一会儿好吗？”苏晏茗拉住陆嫣，“我不想你离开。”
　　她怕醒过来发现，什么都没有。
　　“好。”
　　苏晏茗抱着陆嫣的手臂睡过去。
　　陆嫣就一直盯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她伸出手，轻轻地将晏茗脸上的发丝拂去，那人蹭了蹭，钻到了她的怀里。
　　陆嫣弯了唇，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你守着你喜欢的人，我守着你。我把所有的好运都给你，你会幸福的，晏茗。”
　　想要亲她，却不敢再犯错。
　　可她万万没想到，晏茗竟然醒了。
　　四目相对时，陆嫣只想逃。
　　苏晏茗一把拉住她，唇蠕动了几下，竟然说不出话来。
　　陆嫣被她拉住，知道逃不过去，贝齿咬住下唇，豁出去了一样：“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晏茗……”她红着眼，“别赶我走，别……再反感我，让我守着你就好。”她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我没有别的奢求了。”
　　苏晏茗环住她的肩，豁了出去：“小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人，一直一直都是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