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开并蒂莲》梨花糕

63、那封信，你收到过吗

　　陆嫣呆了半晌，然后才笑着轻声道：“真是魔怔了，还会做这样的梦。”她抱住晏茗，蹭了蹭，“真好啊。”终于有一个梦，梦里是她的晏茗竟然回应了她的感情。
　　苏晏茗陡然想起曾经小嫣喝醉时，也把她当作了梦中人，一时间，她不知道应该心疼，还是说觉得好笑。她捏住小嫣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处，认真而诚挚：“小嫣，感觉到了吗？我，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你不是在做梦。”
　　掌心下，激烈的心跳难以平复。
　　陆嫣神色逐渐变得狂喜震惊，她猛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是在客栈没有错，再看了看床边的人，最后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
　　半晌她才沙哑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晏茗……”
　　“我喜欢你！”苏晏茗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只喜欢你，最喜欢你！”她靠近，力道极其温柔地擦掉陆嫣脸上肆意的泪珠，两人额头想贴，她低低地问，“小嫣……你呢？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带着不可察觉的庆幸与忐忑，如同孩子向大人要糖果。
　　陆嫣几乎泣不成声，她颤着手抓住苏晏茗的手臂，良久才不顾形象地大声说：“喜欢啊！”她哭得打嗝，抬头又重复着，“喜欢啊。”
　　苏晏茗心头巨石恍然落下来，她想笑，放肆畅快地笑，她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然而她发现，她和小嫣一样，涕泗滂沱。
　　良久，陆嫣才抬起红肿的眼问：“你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睡不着。”苏晏茗如此回答。
　　她一闭上眼，一会儿是小嫣全身血淋淋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周长君痛苦扭曲的样子，不过有些事情，不必要再告诉小嫣。
　　陆嫣摸了摸她青黑的眼圈，“我……那你抱着我睡，就，就可以睡着了。”晏茗不说，但是不代表她不清楚，睡不着，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苏晏茗笑着拥住她，两个人在被窝里四目相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现在更睡不着了。”晏茗小声说。
　　“为什么？”
　　晏茗抿了抿唇，“很兴奋。”说完耳根子都红了，陆嫣像只白兔子钻到她怀里，她笑着把人抱住。
　　“我……也很兴奋。”陆嫣在她怀里道，心脏仿佛要跳出来，“像是做梦一样。”她想了想，又咧开嘴情不自禁地补充，“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这么一天的。”
　　谁知道，她的梦寐以求，会以这样的方式得到。
　　一时间，陆嫣全然不知该说自己的运气不错，还是该说上苍待她不薄。
　　苏晏茗一僵，意识到一些不对劲，她微微后退，严肃地看着小嫣。
　　小嫣咬了咬唇，不安地问：“怎么了？”
　　她犹豫很久才问：“什么叫做……一辈子都不可能？”晏茗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又可笑的念头，很快被她压制下去，她敛眸，“我……我没有变过，当初我就说过，只想和你在一起，从前没有变，而今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陆嫣茫然地抬眼，表情有些微空白。
　　“忘记了？那也没关系，以前的不愉快，都忘记了也……”
　　“这种话怎么可能忘记呢？”闻言晏茗笑起来，却又紧接着听到她说，“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如果你说过这样的话，我肯定会高兴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把话都记下来，怎么可能忘记？”
　　室内一阵沉默。
　　客栈外店铺的吆喝声还在持续着。
　　“那封信……你收到过吗？”苏晏茗哑声询问，“陆家大小姐及笄时，没过几天我就给你写了一封信，你收到了吗？”
　　陆嫣迅速点头，“收到过，你不是说……让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吗？”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昏暗的晚上，赵敏因怒气冲冲地拿着那封信质问自己的样子，甚至记得火舌吞噬掉雪白的信笺的场景。
　　苏晏茗后背一阵发凉，她甚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那时候她在城东别院从辰时等到了子时，最终被她的哥哥带走，她精心准备地所有东西全部都被烧毁，回到苏家时，苏母凄怆又心疼的眼令她格外痛苦。
　　那是她第一次冒险，第一次叛逆，结果惨不忍睹。
　　可是，为什么……一封想要带她离开的信，变成了诀别信？
　　“不是吗？”陆嫣着急地问，“不是因为那夜在陆大小姐生辰宴上我……我冒昧亲了你，你才会反感我，让我们不要再见面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是怎么回事？”
　　苏晏茗摇了摇头，眸光复杂而深情：“我不知道你亲过我，”所以她那封信，带着极大地冒险意味，那时候完全凭着一腔热情，凭着一种本能，觉得小嫣对她应该是有同样的情感，因此才会敢写信，带着她一起离开。
　　可她的印象中，小嫣从未有过任何越距的行为，否则的话，当初小嫣没来，她怎么可能就想着是她的拒绝。
　　“我喝醉后，一直都不记事。”苏晏茗解释，她酒量不大，醉酒后很乖巧，这还是她哥告诉她的。也因为后来发现她醉后不记事，这些年除非是应酬或者是极其信任的人面前，她才会喝一点。
　　陆嫣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醉后不记事，那……那夜她亲了晏茗，周长君说的那番话……其实根本不是晏茗！所谓地禁足惩罚，那也是周长君胡乱说的？
　　“我给你的信，是一封表明心意的信，本是想带你离开，按理说，在上午之时你应该可以收到信……”后面的话，自然不用多说，按照时间推测，上午收到信，用整个下午的时间收拾，晚上至少可以离开陆府，不至于会在夜半子时还不会出现。
　　陆嫣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心惊可笑的事实：“我亲你的那晚，被我娘看到了，后来她给我的信，是在傍晚，如果按照你说的时间，若是掉包信件……”
　　时间完全来得及。
　　京都书坊内，最不缺的就是模仿人笔迹假造信件的活儿。
　　然而陆嫣还是无法相信，赵敏因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个举动，毁了两个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