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周长君,我自由了 ...

  •   夜晚,苏晏茗对镜梳妆,铜镜里的人表情僵硬,眼里曾经的柔变成了无法在活泛的死水,连勾唇笑,都显得勉强。
      她拿过一边的梳子,一边问在床上看兵书的人,“将军,小嫣……还好吗?”
      “……当然了,你放心,老子怎么可能会亏待她!别在老子面前提她!”
      铜镜里的人轻轻笑起来,笑声荡漾在周遭,莫名地沉。
      周长君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觉得这个笑声听起来格外地瘆人。
      苏晏茗指尖发抖地拿过一边的发簪,控制着心头要涌上来的杀意和恨,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平和:“将军这次会呆多久?”
      周长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含情脉脉,“这次会待久一点,三个月吧。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没了粉的遮掩,她额头的伤口暴露出来,青紫中泛着血丝,趁着冷白的肌肤,看起来尤其严重。
      苏晏茗垂头,“不小心撞了而已,对了将军,”她抬眼,冰冷的手握住他,冷得令周长君不由抖了抖,听得她说,“这几日我身体不适,大夫说最好去城郊外静养几日,将军……”
      “你要走?”周长君反手握住她,冷着脸道,“老子不准!”但是说完见苏晏茗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苍白的脸,又有些不忍心。
      京都每年季节变换,尤其是秋冬之时,不能适应天气变化而身子不适的贵族尤多,所以很多妇人也会去郊外养一养。周长君在京郊也有座宅子,但是他们几乎没有去过,管家每年会带人去打扫,也算是妥当。
      苏晏茗故作愕然,然后有几分委屈地转过脸,柔柔道:“那好吧。”
      周长君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他刚回京,有几天休息时间,“去也可以,不过老子跟着你去!”
      晏茗颔首,“好啊,”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我们。”
      “知道,不会带其他姨娘的。”
      “那明日我出去买些东西过去,郊外那边很多东西可能没有那么全,后天就过去,如何?”
      “屁大点事还要亲自去,就是忙碌命,你手下的丫鬟都是吃干饭的吗?明天好好在家。”
      “那让他们跟我去吧。至于管家……”她意味深长地盯着周长君,“让他先带人把宅子再扫一扫。”
      周长君撇开了眼。而这夜他也感受到尤为地疲倦,或许是回来得匆忙,躺在床上很快就闭眼了。
      苏晏茗面无表情地起身站在床边,看着男人安静地睡颜,惨白冰冷的手指抚上他的脖子,很快又收了回来。
      她到院子中接了一盆水,将刚刚被周长君碰过的手和脸搓的发红发疼,在冷硬的台阶上坐了大半天才后,又去了书房,开始奋笔疾书,而手边,赫然放着周长君的印章。
      凌晨时分,印章回到了周长君的荷包中。
      次日一大早,苏晏茗带着琉璃和彩月离开了将军府,却在买了几道点心后,苏晏茗与她们分开。
      彩月不解地问身边的琉璃,“琉璃,你有没有觉得……夫人有点奇怪?”
      琉璃拉着彩月往前走,“快走吧,夫人交代了好多东西,要花很长时间。”
      “哦,好吧。”
      京郊外的宅子,当初周长君买下来的时候,一开始是给翁画住的,她最先进府,但是在进府前,周长君未免别人闲言碎语,所以在郊外买了一座宅子安置她。原本以为妻子会介意,谁知娶了一个无比贤淑的人,竟然那般大度,久而久之,这座宅子也闲置下来。后来,周长君让人把宅子稍稍整改整改,让将军府的人可以过来避暑之类的,但鲜有人来。
      这应该是第一次他们过来。
      房子四周没有人家,依山傍水,的确适合静养。宅子前的绿坪因为长时间未曾修剪而荒废下来,管家匆匆带人来,也只是粗糙地将枯枝败叶打扫。周围当年精细挑选的树种因秋日这萧瑟的季节也格外落寞,干枯的树枝在天空中张牙舞爪。
      不过里边的物品一应俱全。
      彩月兴致冲冲地东张西望,放下东西,看着主子们在外谈天说地,她和琉璃整理东西时小声议论:“这边风景不错啊,就是没有好好收拾,还有,没什么人气。”
      琉璃摇头,“这荒山野岭的,如果没人照料,没准死在这里都没人发现,这么一想,再好的风景我也不想看。”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包裹,弄了半天也解不开结,“彩月……这个我打不开啊。”
      彩月抬眼,立刻将她手中的包裹拿开了,“这个夫人说她自己收拾,不让我们碰的。”
      “好的。”
      “你还不想在这里待,夫人还不想我们在这里多呆呢,明天就让我们都离开,”彩月叹了口气,“我还想在这里玩一两天的,不过夫人和将军想两个人,我还是非常期待的。”她说着冲着琉璃狡黠地笑。
      到了第二天,彩月和琉璃在下午时就受命离开了,宅子只有苏晏茗和周长君。
      周长君很是不满地抱怨,“这个地方没人伺候,事事亲为,多累,你非要那两个婢女离开,我看你就是找罪受。”
      苏晏茗放下手中的佛经,看了眼天色,时间不算早了,好脾气道:“人多了,做事也不方便。”
      “你每天都是在看书,有什么不方便的?”周长君做到她身边,抱住她叹气,“你只有伺候老子的时候不方便!”
      “将军又在孩子气了。”苏晏茗脱离他的怀抱站起来,背对着他的手微微发颤,“我去给将军做点点心如何?我好久都没有亲自动手了。”
      周长君怏怏不乐,“嗯。”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近自从回来后,精神一直不太好,每次上床后就极其疲惫,也没来得及和妻子好好温存,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感染了风寒。这次回去后,要不也去找个大夫瞧一瞧。
      他烦躁地站起身,随手拿过苏晏茗看的佛经又丢弃在了一边,整天看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这次回来妻子温柔好多,眼里心里都是他,这让周长君又洋洋得意起来。
      这一顿晚饭,苏晏茗折腾了很久,不过做出来的菜也非常丰富,她还拿出一坛陈年好酒,柔柔地笑着在烛光下,侧颜格外温柔。
      周长君还未饮酒,便已经醉了。
      “将军,尝一尝吧。”
      周长君抓住苏晏茗的手,她的挣扎和低垂的头在他看来更是邀请,周长君全身都在冒火,忍了忍一口亲在苏晏茗的脸颊,“晏茗,我回去之后就解散后院,从此之后只有我和你,我们生一堆儿子,你说好不好?”
      苏晏茗狠狠一抖,被他亲吻过的地方就像是火烧着似的,那块肌肤似乎在残忍的炙烤下变得焦黑,最后成为了没有任何活力焦炭。
      穿过周长君结实的肩膀,她的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目光幽幽冷冷,“饭要冷了,将军。”
      周长君放下她,笑得一脸满足,“这样就害羞了?”
      为了表示他对自己妻子厨艺的肯定,周长君特地将所有的菜都吃得差不多,撑得他胃疼,不过晏茗却轻笑开,这令他觉着那般愚蠢的行为也有了意义。
      ……
      周长君是在一阵冰冷中醒过来的。
      “将军醒了吗?”苏晏茗站在床边,手中的盆子扔在了一边。
      周长君没反应过来,“苏晏茗,你干什么?”任谁在熟睡中被泼了一盆冷水,也不会不会生气。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四肢都被什么死死地束缚住,只能躺在床上不得动弹,本以为是苏晏茗的恶意玩笑,却在见到了那人冰冷的神情时,一股更深的恐惧蔓延开。连说话舌头都在打结:“晏……晏茗?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晏茗转身,拿了一张纸出来,“和离书,将军画个押吧。”
      周长君瞪着一双眼,“狗屁的和离书!苏晏茗,老子不和离!”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吗?”苏晏茗将和离书展开,在落笔处,已经有两个人的签名,周长君三个字,端端正正地写在上面。
      “不可能!”他费力地想起来却完全做不到,他不曾签写过和离书,怎么会……前两天她问的话一下子穿透耳膜,震得他生生发痛,“你自己……模仿的老子的笔迹!”
      “不然呢?”苏晏茗俯身,冷着脸的样子毫无温情,她手中的匕首直接划破周长君的大拇指,鲜血冒出来,按在了和离书上。
      “苏晏茗!”周长君愤怒得暴吼。
      苏晏茗小心地收好和离书,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周长君,我自由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